從哪找回消費者信心？

雖然科技製造業堪稱台灣出口的骨幹，但它雇用的就業人口只有二五○萬。近年來，隨著台灣製造業移往中國大陸發展，它也失去了創造就業機會的動力。事實上，從二○○二年開始，製造業的就業就不曾再成長。
　相對地，服務業的就業卻逐年提升。除了一九九七年發生金融危機以外，過去十年來，服務業的就業人數每年平均都有二∼三％左右的成長。這其實也是所得增加、日益繁榮的經濟體的特性之一。今天的台灣，已有五五○萬人從事服務業。
　去年上半，出口增加幫助了經濟成長，讓台灣得以從二○○一年負成長二．二％的衰退陰霾中脫困。當時的出口成長幾乎清一色歸功科技部門。但從年中開始，出口就逐漸失去成長力道，即便有零星的增加，大多也是庫存補貨，而不是美國市場需求轉旺。今年一月份，出口成長率出奇地低，不到四％。這更加顯示，連IT庫存補貨，也很難在未來繼續驅動台灣出口成長。
　因此，台灣今年的經濟成長前景，絕大部份要看服務業經濟擴張的程度。從去年台灣高達五．二％的失業率來看，經濟要成長，代表服務部門要創造更多的工作與所得收入。但令人擔心的是，服務業的就業人數自去年三月也開始停滯。
　服務部門是否能在短期與長期，都成為經濟成長的推手？答案要看消費者信心與國內投資而定。消費者信心愈強，消費意願就愈高；消費愈多，對商品與服務的需求（尤其是國內服務）也愈高；需求提高，就能擴增以服務部門為主的就業與所得。
　然而，萬事達卡的消費者信心水準指標卻顯示，台灣消費者過去十年的信心指數呈現下跌局面。以一九九八年年中，當作九七年金融危機前後的分水嶺（因為九八年上半是影響最嚴重的時候）來看，台灣消費者信心在一九九八年以後開始下跌。萬事達指標得分範圍從○到一○○，五○分為態度中立，超過五○分代表樂觀，一○○分是最樂觀；相反地，得分五○以下是悲觀，○代表最悲觀。從表一可知，台灣的平均分數由前半段的五五．五（微幅樂觀），到後半段降至四六．三（微幅悲觀）。此外，後面這五年裡，台灣消費者有五五％的時間感到悲觀，但在前五年，悲觀的時間只佔了二七％。最後，台灣消費者在前面五年需要兩季（六個月）的時間從悲觀中恢復過來；但到後五年，得花二．六季才能恢復。
　換句話說，想要擴張服務部門，利用國內經濟來刺激成長，將會非常吃力。其實也不必大驚小怪。今天，台灣大約有一百萬人在中國大陸工作生活，光是廣東省就有五萬家台商工廠。愈來愈多台資不在台灣發展，而是投入大陸創造就業機會與經濟活動。這股潮流提升了台灣企業的全球競爭力與企業獲利，但是台灣製造業卻也逐漸在此過程中空洞化。萬事達指標點出了這股潮流的影響。
　然而，即便有可能阻止這股潮流，也不該這麼做。台灣未來要靠高附加價值與成熟的服務業來推動經濟。這種服務業經濟所創造的工作會愈來愈專業，薪資也會提高。強健成熟的服務業經濟，會支撐起更高的消費信心；信心提高，就會產生更多消費，進而造就服務業經濟更多的需求。
　台灣要到達這個地步，還有兩個關鍵前提。第一，要有一個更能鼓勵台灣企業投資、創新服務的大環境；第二，需要投資以提升服務業經濟基礎建設的水準。
　由全球企業觀察（Global Entrepreneurship Monitor）以企業活力與新投資為衡量的「總體企業活動指標」（Total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Index）來看，台灣要達成第一項需求，還有漫漫長路。從表二可知，台灣在亞太地區的得分高於日本，但比不上新加坡、中國大陸與南韓。
　台灣服務業經濟在人力、機構與社會的基礎建設上，也必須升級，從法制機關到教育系統都包括在內，但許多投資都只能由政府來做。
長遠來看，台灣的未來如何，就端看是否能擴展服務業經濟的格局、提高其價值，以補償無可避免的製造業經濟衰退了。（作者為萬事達卡國際組織經濟顧問、新加坡芝加哥大學客座教授。施君蘭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