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水養出錦鯉和浮萍 — 環保標竿企業二：廣源造紙

清晨，幾隻白鷺鷥飛向台中縣幼獅工業區，循著熟悉的路徑，白鷺鷥飛進廣源造紙的廢水處理廠，收起翅膀，棲息在廠內的錦鯉魚池畔。 這個十五米長、十米寬的小魚池，養了超過六個品種的錦鯉，廣源造紙副總經理謝東隆蹲在池畔，正把魚飼料撒進池中。 你絕想不到，池裡的水不是自來水，而是廣源經過生物處理設備（利用微生物的新陳代謝，把廢水裡的髒東西處理掉）處理後的廢水。不僅如此，廠裡超過一萬棵的樹木、鬥艷迎賓的花香，這些在公園裡才享受到的綠意，也都是處理過後的廢水灌溉的。 廢水上的浮萍 手指向一方方漂浮著詩意浮萍的水塘，廠長彭偉勳有信心的說：「只有乾淨的水，才會有浮萍。」 造紙業一向被認為是高污染的工業，但是，廣源造紙不然。 從民國七十八年開始，廣源造紙幾乎年年都得到企業環保獎、污染防治、減廢績優廠商表揚，向來是工業局與環保署眼中的模範生。當別的造紙廠都以環保署訂的標準為目標，「唯獨廣源永遠是比標準還要好，」法商台納化學公司業務員湯維德觀察。 由於績效良好，廣源已經連續三年獲得環保署的企業環保獎，可以說是最高榮譽，明年不用再角逐這項比賽。「廣源已經畢業了，」環保署管考處科長齊家指出。 一輛滿載著成綑廢紙的大卡車，緩緩進到廠區，以生產白紙板為主的廣源，就是以廢紙做為主要原料。平均，廣源每進一公噸的廢紙，只有八五％製造成為白紙板，剩下的都是訂書針、鐵釘等夾雜其中的垃圾，經過廣源的製程，都會被收集、運往掩埋廠。「我們不僅造紙，也在幫社會處理垃圾，」謝東隆說。 在德國、美國等環保先進國家，處理、回收、再利用廢紙，算是「綠色產業」。在台灣，此一觀念雖不盛行，廣源仍把自我定義為綠色產業。為了落實綠色企業，廣源從原料到廢棄物處理，包括：廢水回收、製程減廢、廢棄物最終掩埋、廠區綠化，都強調落實綠色觀念。 事實上，堅持從頭到尾，自行處理廢棄物，是廣源最令工業局跟環保署驚嘆的。垃圾掩埋場，就是一例。 首座民間廢棄物掩埋場 民國七十九年，國內企業盛行買地蓋高爾夫球場，但是廣源卻反其道而行。 常常到德國、美國、日本考察環保做法的廣源董事長謝廣源認為，環保標準將愈來愈嚴格，自己開發廢棄物處理場，可以放心把廢棄物放在安心的地方，不用擔心下游業者隨便傾倒。就這樣，廣源買了七十幾甲地，決定興建垃圾掩埋場，處理廣源產生的廢棄物。 結果，由於國內沒有私人自建垃圾掩埋場的前例，因此，廣源向政府申請的過程相當曲折。直到去年，這張國內第一個私人廢棄物處理場設置許可證才發下來，前後超過十年。 當多數企業做環保只是為了符合政府標準、降低成本，廣源「花錢蓋垃圾掩埋場根本沒有利潤！」一名環保署官員對於廣源的做法感到驚訝與佩服。然而，廣源的想法是：「有責任的企業會把環保從頭做到尾，」副總經理謝東隆強調。 其實，廣源會自行設置廢水處理廠，也是秉持著這種從頭做到尾的精神。 八年前，廣源的廢水原本委託幼獅工業區的廢水處理廠處理，但是，後來因為工業區的廢水處理廠設備並不符合廣源的要求，「萬一將來處理能力（capacity）不夠怎麼辦？」謝東隆說。幾經考慮，廣源決定自行設置廢水處理廠。 環保即尊嚴 企業主支持，是環保工作的關鍵。 學機械的廣源董事長謝廣源，總是親自動手規劃、設計環保系統；許多環保系統在使用之前，都經過慎重的實驗，有證據支持，才會正式使用。當初，廣源採用生物處理設備，就是經過逢甲環工系教授協助，歷時一年半的實驗，每天觀察微生物生長情形，比如溶氧量、營養劑要多少才合適，相當慎重。 「只有做好環保工作，員工才有尊嚴，」謝東隆轉述叔叔謝廣源常說的話。 謝廣源會這樣說，原因要追溯到十年前。當時，許多業者因為處理廢棄物不合格，污染環境，遭民眾圍廠，許多同業的員工出門都抬不起頭來。謝廣源看在眼裡，感嘆連連，因此堅持以高標準來做環保。後來，廣源年年得獎，員工喜歡穿著公司制服出去，覺得很驕傲。 明年，廣源已經可以不用參加環保署舉辦的企業環保獎角逐，「得太多獎不好意思，把機會讓給別人吧，」謝東隆靦腆笑著。雖然如此，一位觀察者仍認為，廣源畢業之後，明年造紙業恐怕沒有廠商能得獎。 儘管如此，在掛著「造福鄉里」、「熱心公益」匾額的辦公室，謝東隆衷心期盼，國內「污染者付費」的觀念能夠普及，這樣，綠色產業與環保工作才能真正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