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管科所所長吳思華：追效率，更求創新

台灣產業以中小企業為主，在傳統的產業中，到處可以看到各個企業專注於本身的業務領域，又和其他相關企業形成綿密的網路關係。因此，垂直分工並不是高科技產業的專利，而是台灣產業的普遍現象。 從學理的觀點來分析，「垂直分工」和「垂直整合」是兩種不同的策略類型。因此，「垂直分工」如果是一個成功的模式，一定代表它的運作效率（學理上稱統治成本）較垂直整合模式為高，而運作效率主要應考慮生產成本和交易成本兩項。 在生產成本方面，垂直分工具有「技術專精」、「管理單純」、「規模經濟」、「機動彈性」等優點，這些在曹興誠文章中都已清楚說明。但垂直分工會帶來產業價值鏈的複雜性，亦即使得每家公司都必須和其他相關企業產生更多的交易活動、增加交易成本，如果交易成本過高，自然會抵銷垂直分工所帶來的優勢。 成功關鍵：分工再整合 換言之，台灣半導體產業的成功，不單是因其採用垂直分工策略，而是能將分工後的企業重新整合成一個有效運作的產業網路。大致來說，台灣半導體產業網路的有效運作係因為下列三項配合條件： ．產業合作網路本是台灣企業經營的主要形式，一般業者對其中的運作邏輯都非常熟悉。更重要的是，台灣半導體公司最早都是由工研院電子所轉移出來的，業者之間多有同學、同事的情誼；人際關係成為企業網路運作過程中最佳的潤滑劑。 ．半導體產業所有的工廠都集中在台北、新竹之間，地理距離短、往來方便容易，彼此間的互動，自然具有明顯的地域群聚效應。 ．半導體製品屬於數位產品，介面標準化程度很高，使其交易行為遠比其他產業來得簡單，垂直分工的可能性自然大為提高。 從以上的分析可知，垂直分工策略的成功，是因為這項策略可以帶來明顯的效率優勢，又不會產生太大的交易成本。前者，其實許多大公司都可以採行（即將企業體拆成數個獨立事業部，分別對外營業）；因此，後者才是台灣成功的關鍵。 展望未來，垂直分工是否仍是台灣半導體產業的成功保證？延續前面的討論，可以有以下幾點推論： ．垂直分工的主要價值來自於企業的專業經營，亦即對某一核心技術的專精，如果該技術持續不斷的突破，專精的優勢就一直存在，垂直分工就有它的價值。反之，如果技術的進步速度開始減緩，垂直分工的價值就降低了。以目前技術發展的趨勢來判斷，晶圓代工在五至十年後可能會面臨一個新的瓶頸。 創新技術 創造利潤 ．資訊、通訊技術的進步與網際網路的普及，使得各項業務間的連結更容易，交易成本也大為降低，亦使得垂直分工也更可行。近年來，國內資訊業者積極推動全球運籌系統，台積電、聯電都在國外設廠，垂直分工擴大了地理分布範疇，已逐漸形成全球化架構。就整個產業而言，資訊技術確實提高了整體的運作效率。 ．但是，網際網路的發展對台灣這塊土地的意涵，就不一定是那麼正面，因為它正逐漸形成一個以英語為介面的虛擬世界，如果我們不多加留意，它祇會逐漸疏離產業和地域的關係，使得台灣過去引以為傲的地域群聚優勢不再存在。因此，台灣積極發展網際網路的同時，必須配合國內既有的產業、人才與文化（尤其是中文），強化彼此間的連結關係，如此才有可能讓台灣的產業，在下一世紀的競爭中繼續維持領導優勢，施振榮的意見個人深有同感。 從企業經營的邏輯來看，生產效率、交易效率都值得追求，都會為企業帶來利潤，但是創新利潤無疑是更重要的。英特爾一直維持高度垂直整合型態，主因是它的創新附加價值很大，雖然自製可能使生產成本略增，但不至於因委外代工，而有關鍵技術可能外洩的風險。因此，台灣的企業絕不應該沈迷於垂直分工帶來的生產優勢，研發創新更值得大家一起努力，即使專做代工，也必須在製程方面擁有卓越的研發創新能耐！ 總而言之，台灣產業發展的成功，早期是依賴有效率的生產網路，近年來則透過資訊網路、有效發揮全球運籌系統的競爭力。未來台灣企業要追求創新利潤，知識網路的建構將是另一項更重要的挑戰。無論如何，希望台灣永遠能居於網路的核心！ （作者為政大科管所教授兼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