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的答案在社區

「五一八用腳愛台灣」的遊行才結束兩天，五常社區的「社區治安會議」，就在彭婉如文教基金會和社區發展協會的催生中召開。 會議中，社區媽媽們秀出她們拍的幻燈片，社區治安死角一個個被揪出來，「這是社區少年聚集、改裝機車的地方，這家店常有少年逗留、打架……。」負責報告的媽媽陳淑鈴擔心地說：「榮星花園，入夜後沒有照明設備，白天是公園，晚上像地獄，有些少年就聚在這裡聊天抽菸。」 集合社區人的力量 社區裡的中小學、銀行、診所、學校家長會、派出所都來了。小小的會場聚了近一百人，大家焦點不斷集中到少年問題，希望社區治安從「根」做起。 五常社區正一步步走出處理少年問題的社區模式。對中山少輔組的督導侯蓉蘭而言，這裡有一群努力有年的義工媽媽、願意配合的社區發展協會、具衝勁的新任校長。「如何將社區中的資源串聯起來，做少年犯罪防治工作是重點，」她說。 一旦社區中的靈魂人物動起來，事情就好辦多了。五常國中校長蔡麗華欣慰地表示：「社區裡，銀行、企業、診所都出來了。」位於五常社區的陽明山信用合作社，就捐款、參與社區活動，龍江分社經理陳榮貴表示：「給青少年更多活動空間，青少年問題會減少，社區治安好，對社區的銀行和企業都好。」 去年，這幾組人馬，每星期在社區中辦少年休閒活動、各式社區活動，也辦親職教育講座。將社區許多人都吸引了出來。 今年，他們做更多扎根的活動，像成立籃球隊進行重點輔導、培訓認輔媽媽種子工作隊等等。 社區媽媽撐開保護傘 星期三上午，認輔媽媽種子工作隊在五常國中的教室上課，透過角色扮演、模擬演練，媽媽們揣摩著如何與少年應對。比如，「發現孩子抽菸，你要怎麼說？」 留著一頭短髮的五常媽媽陳素蘭，扮起叛逆少年，竟是唯妙唯肖。多年來，她已經輔導過好幾個孩子，她說到認輔媽媽的功能：「以我們做聯繫，當家長和老師的橋梁。一個老師，無法單獨面對那麼多學生。我們可以是一對一的關懷，效果通常不錯。」 義工爸爸也支持 這群現在忙著籌組「媽媽治安委員會」的義工媽媽，背後都有位支持她們的義工爸爸。她們的先生，有人是小企業的老闆、企業中的管理階層，也有公務員、牙醫師。 陳素蘭的先生在台松公司擔任副理，不僅支持太太當社區義工，平日也幫忙分擔家事，晚上，媽媽們要到榮星花園了解少年夜間活動，他充當護花使者。在五常社區住了將近二十年，他想的是：「我能不能為社區做什麼？我能不能為孩子做什麼？」 吳興街社區關注少年 在信義區的吳興街社區，都市移民為生活打拚，一條吳興街，邊緣少年就分成街頭幫、街尾派。 去年八月，信義少輔組整合社區資源，為三十幾個中輟生辦「中繼營」，促成十八個孩子復學。 營隊借社區教會的場地和人力，台北醫學院的學生加入輔導，社區媽媽也來煮飯。新聯陽基金會、致福感恩文教基金會協助財源。推動這些工作，滿腦子少年個案的少輔組督導張淑慧說：「要抓人、抓物、抓財。」 今年，信義少輔組和信義分局、中強公園籃球委員會、台北醫學院的學生合辦「青春好鬥陣」，以籃球冠軍王選拔賽，吸引少年聚集，進行街角外訪，以關懷、了解少年的需求，發揮社區照顧的力量。平均每個月參加的少年有一百五十人。 愛打球的爸爸們也是這裡的重要義工。成軍不到一年的中強公園籃球委員會，由十幾個社區裡、酷愛籃球的爸爸們組成，他們有人自己開公司、在銀行上班、也有工程師。年齡在三十五到五十歲之間。 自從這些爸爸們在中強公園與少輔組的輔導員相遇，他們的休閒活動就多了份意義，就是透過打球，加入少年輔導工作。今年四十九歲，在宇鋒電機公司擔任廠務主管的譚東旭形容，和少輔組合作處理少年問題，使他們這些有志於社區工作的人感到「豁然開朗」。左鄰右舍的鄰居都問他：「我的孩子能不能來。」雖然假日變得好忙，但是他說：「我們大家都很快樂。」 整合社區資源，是五常社區和吳興街推動少年工作的法寶。 要整合社區資源，必須先了解社區的特色。信義少輔組進入吳興街社區，就做了五百多份問卷。督導張淑慧歸結這項社區工作的進程是：「認識區域、引發共識、行動催化。」 中山少輔督導侯蓉蘭則根據她的經驗歸納，居民的認知決定社區能不能動起來；社區裡的學校應負責和社區、家庭、輔導體系建立通報關係。 方法院觀護人在社區耕耘 在板橋，也有七、八個觀護人，用工作之餘推動社區少年工作。 他們從工作中發現，法院觀護體系對輔導少年的不足。觀護人邱廷中舉例，在板橋地院，平均一個觀護人面對兩百個受保護管束的少年，「一個孩子一個月只分到九分鐘，」他說。 於是他們為少年工作另闢戰場，往社區找資源。剛開始，他們面臨社區普遍功能不彰的困難，想找里長合作卻無法做。長相斯文的觀護人盧蘇偉遺憾地說：「以社區處理少年問題最好，但關鍵是我們沒有社區組織，有心的里長不多。」 他們轉向結合學校、援用慈濟在社區中的場地及慈善活動，透過「服務」，讓孩子體會生命的珍貴及自己存在的價值；也帶少年做資源回收，拜訪、照顧榮民之家老人、植物人。 這群觀護人發現，許多觸法的孩子，在成長過程沒有得到尊重與關懷，當他們去照顧同為青少年的植物人時，流露出對人的慈愛。盧蘇偉說：「他變成加害人，不知道如何愛別人，我們的方式是，讓孩子了解，他可以不需要用武力、暴力去和人相處。」 國中讀四年、讀過啟智班，大學又考五年的盧蘇偉對孩子有深刻的同理心，他說︰「我是陪伴孩子，給他支持和肯定。這些孩子成長過程，受太多挫折，和負面的訊息。」 不只孩子，大人也要再教育。在社區，他們為父母、老師開闢「社區父母成長教室」，七、八個關護人和社區的輔導老師輪流去上課。 目前，他們在土城、板橋都建立了據點。透過學校將訊息傳給老師、家長，由關護人邀請受保護管束的少年的家長。盧蘇偉強調：「改變不是能力的問題，是意願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