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蓉的職位都是有名有實的:從採購主管、總稽核到業務經理,公司哪裡有麻煩,他就在哪裡。與丈夫焦佑鈞市國小同班同學的靳蓉,一直是家族企業的救火隊。
靳蓉,看起來比三十九歲的實際年齡要小許多,動作的俐落與幹練,更像外商公司專業主管。華新麗華集團的長媳婦,華邦電子董事長焦佑鈞的妻子,但是別寄望在她身上找到傳統「老闆娘」的刻板印象。
她有兩張名片:華新麗華高級顧問、華邦電子行政副總經理。但是,大家都稱她「靳小姐」,也沒人喚她「焦太太」,那是婆婆的稱謂。
嫁到焦家已經十三年了,一路從助理科長像坐直升機似的竄升。靳蓉的職位都是有名有實的,採購主管、總稽核、業務經理,哪裡麻煩,她就在哪兒。
「公公一路來就覺得我是救火隊,一些難處理的問題,會交給我。我的個性是只要有任務交付,就要負責達成,」身材嬌小、動作俐落,台大數學系、美國西雅圖大學應用數學碩士,當年一心想做教授、教數學的靳蓉,解釋自己在這個家族企業裡的工作性質。
企業救火隊
成為家族企業的救火隊,這完全是一個意外。「我從來沒想到她會在家族事業中發展,」與靳蓉小學同班同學的焦佑鈞認真地說。但是父親因B型肝炎臥病,兩個人必須立刻回來接下家族的擔子。結婚後半年,焦佑鈞也患了與父親一樣的疾病;而弟弟焦佑倫當時還在美國念書,前後三年的時間「靳蓉是家中最重要的角色,沒有她,肯定會有不同的結果,」焦佑倫看著一旁在電腦前閱讀華邦海外分公司電子文件的靳蓉,毫不折扣的肯定她對家族的貢獻。
靳蓉接下擔子時,華新麗華的體質並不好,當時又碰上民國七十二年的不景氣,華新已經連著三季虧損,壓力可以想見。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體認出建立制度的重要。因為以往「華新麗華的發展是靠公公火車頭式的帶領大家往前衝,一旦公公生病了,就停了下來,很多計劃都沒法推動。」
靳蓉參考與華新麗華往來多年的日本住友,建立一套企業內部流程與授權的管理系統。「我是學數學的,習慣邏輯思考,有制度就好管理、追蹤,當公司總稽核時,就是做這件事,」她坐在華新麗華總管理處的辦公室內稀鬆平常地說著。與焦佑鈞形容她把整個企業集團從人事、採購到業務整個制度建立,「使公司看起來現代化」的說法,要謙虛許多。
像大多數「老闆娘」的遭遇,一旦公司碰到疑難雜症,沒人想做,老闆娘通常就得要身先士卒。身為長媳、又一再顯露幹才的靳蓉自然不例外。在民國七十八年間,華新麗華投資了它們並不熟悉、但又正值炙熱發展的太平洋證券。經營才一年多,就發生嚴重人頭買賣、違約交割的弊案。據指出,出事前,靳蓉公公焦廷標就感覺到不對,要當時已經懷孕的靳蓉進入太平洋證券,一直到事情解決。當時出事時,連自己的母親打電話來詢問,她都無言以對。事過境遷,她仍然說:「救火隊當慣了,」一句話帶過。
求不得,捨得
靳蓉在華新麗華最近的職務是高級顧問,其中一項主要的任務是規劃公元兩千年華新麗華的發展。對於交辦的任務,靳蓉大多一副舉重若輕的反應,「我喜歡與專業一道工作,就算一開始會講不同語言,但是彼此可以相互調音;可是與家族成員就不是這樣,必須自己一個人調,調到與家族一樣的聲音,畢竟是嫁進來,與家族有二十多年不同的背景,」這位可以與業務人員一起到南部接洽客戶、喝酒應酬,也可以與財務人員一起去香港與外商銀行談華邦發行海外債券的靳蓉,婉轉的說出做為家族企業第二代「牽手」真正的壓力。
剛進入華新麗華的時候,由於肩負家族使命,又要讓人家不覺得自己身分的不同,她承認真是分外辛苦。每遇重要決策時,必須不斷地問自己,如果自己今天不是家族成員,而是一個專業,是否會做同樣決定?想清楚答案後,反而好做。
但是來自家族裡的壓力,卻花了善於邏輯思考、做事幹練的靳蓉相當大的精神去應對。「這是另外一個要做的功課,慢慢的就會找出自己的位置來,」辦公室的牆上掛著台塑企業王文洋妻子所贈的「求不得,捨得」的勁筆書法,靳蓉十分從容地說。一位與她接觸過的金融業者,就感覺到她已經不像頭幾年的尖銳了。
對建立管理制度一向拿手的靳蓉,一年前又進駐位於科學園區的華邦電子,台北、新竹兩頭跑,替華邦上市前暖身。「這是她最拿手的,」面對科技專業為主的華邦,焦佑鈞視靳蓉為左右手,在往台北的路上,還不斷的與靳蓉通電話交換意見。
大舞台,大壓力
「這個背景讓我有機會在比別人短的時間內,看到更高的層面,更寬廣的舞台;在做決定與管理上,也能有更廣的思考角度,」靳蓉坐在駛於高速公路平穩的轎車內,評估著自己經驗中企業「老闆娘」的角色說:「當然,因為這個位置而來的不同壓力,也是我得做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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