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達：每樣東西都受傳統影響‧‧‧‧

諾達(Ray Noorda)看來真不像資訊業的新強人。
老穿牛仔褲和球鞋，辦公室僅容得下一張桌和椅，外出只用九十九美元的老人優待機票。
八年前，他在五十九歲老年創業，慧眼將所接手的電腦終端機廠改做電腦網站。
今天他佔有網路市場六三％，全球一千萬用戶，
去年、今年利潤分別成長九四％、八一％。
連微軟的蓋茲都看不過去，要以每年五千萬開發預算，試圖搶奪諾達的地盤。

諾達越老，越戰越勇。

問︰我們常聽到的電腦公司大多是做整個電腦的軟、硬體系統，Novell這個公司卻很不同，Novell由某一個運用電腦的方式切入。幾年前，人們腦中的電腦是各自獨立的機器，現在卻是要把這麼多的機器聯結起來。為什麼Novell可以成為目前個人電腦區域網路最大的供應商？
答︰我們很幸運（笑）。也許其他人會用很有學問的方式來分析我們成功的原因，我的講法卻很單純︰到目前為止，我們做得還不錯。我們不打算承認我們成功，除非這個世界硬要這樣形容我們，現在固然有很多人買Novell的產品，但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有時候外表很光鮮，裡面卻不然。
我覺得我們今天的成績來自幾個原因︰首先，我們的軟體開發人員特別留意到幾樣東西，一個是我們把一些其他廠商軟體的特色放進來，我們不強調又要去創造一個全新的東西出來。網路、伺服器（sever）、個人電腦與大型主機的聯線這些都不是新觀念。我們去找出其中較容易做的部份，賦予它們網路的環境，再逐步把更複雜的功能加進去。新近出現的個人電腦需要與大型或迷你主機聯線，我們不去逃避這個長期的需求。企業界已經在上面投資了大錢，他們還要持續用這些已經用了很久的大電腦。

對需求敏感

另一方面，我們很早就決心要支援所有已在巿場上的產品。其他公司大多要自己獨立供應所有的產品，像比我們早出來的3－Com，他們在所有軟、硬體上要做的投資太龐大了。我們卻是要支援其他公司的產品，我們不把自己侷限在乙太、ARC、或其他我也記不清名字的網路上（笑）。我們把混亂的巿場簡化，用很積極的方式去做巿場行銷。原本我們還做過硬體，後來覺得實在不該做，就專心作個軟體公司，作系統軟體、弄好服務。
我們制訂的營運計劃，一直圍繞著我們的企業使命︰將加速網路工業的成長視為第一優先，因為我們相信其他大公司遲早會進網路這個巿場，如果我們在他們行動前就長得很大，也許我們還能生存下來。我們不像在弄一個公司，反而是要創造一個行業的環境，這是我們的哲學。
問︰你覺得未來十年的電腦會變成什麼面貌？

聯盟求擴張

答︰電腦業都是以十年為週期，一九六０年代大型主機出現，七０年代又有迷你電腦，八０年代個人電腦非常受歡迎，九０年代就是要把這些電腦都聯起來。隨著桌上的小電腦功能越來越強，未來的網路就是電腦，所有在網路上的機器共同運作。這就像這個世界轉變的模式，以前是年紀大的人掌理世界，現在是由年輕人來掌理。
問：在這個轉變的過程中，Novell要發揮什麼作用？
答︰我們獨特的地方是在持續我們既有的作法之外，再加上我們要在各處發展的合作聯盟，使大家看來都在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奮鬥。大多數公司都抱持自求生存的觀念，在矽谷，每件事都是你死我活（kill、kill、kill），在我們總部的猶他州則是溫暖人間（love、love、love）。最近我們為了建立聯盟關係，才和一些與我們想法不同的人工作。我們加入UNIX系統的產業標準制訂組織。UNIX本來是要大一統電腦界的，結果現在沒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種UNIX，有幾百種。但我們仍抱著希望，不管微軟或其他公司如何做，UNIX一定會成為桌上電腦的主流之一。
問︰結盟是Novell重要的策略工具。但是有太多例子證明，找到適當的夥伴很不容易。在Novell八年歷史裡，你如何去找到你真正想找的夥伴？
答：當我們公司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找的盟友是願意試試我們的瘋子，因為當時沒有任何人知道我們的產品。我們在系統整合的層次找人合作。當時我們找過3－Com合作，但他們沒有與我們合作的需要，他們有自己的產品。所以我們盡量去找肯冒險的先鋒，他們不受傳統的限制，卻很聰明，可以在我們的產品中看到未來。

傳統丟不掉

但當我們較成熟時，我們開始找了解其他產業的人加入，他們對整個巿場有比較廣闊的知識。像熟知大型、迷你電腦的人，就對我們益發重要，因為在巿場成型後，與這些機型聯線的需求變得急迫，我們必須開始去碰這些受傳統限制的領域。要做這樣的工作，對過去電腦要有大量知識做背景。所以我們也去購併懂通訊、懂IBM主機、熟悉政府和產業技術標準的公司，我們無法自力來趕上巿場需求的上揚，我們就融合這些公司的技術為核心來追趕。
問︰將來你要如何使電腦用戶持續選用Novell的產品？
答︰那只能由客戶來決定，這聽起來有點像微軟的蓋玆在講話。但我們與他對未來網路走向的看法不同。每樣東西都受傳統的影響，今天外面有這麼多個人電腦在用我們的網路，不可能一夜之間完全換新，這不代表我們不要創新。現在蓋玆要大家突然都跟著微軟的網路技術走，但天下沒有完美的事，你不可能突然完全丟掉過去的，重新開始，那不實際，不合乎歷史法則。我們要在我們的產品架構中，一方面保存原有的功能，同時又加上新東西。
問︰你在電腦界算是年齡很大的企業負責人，你覺得你的想法與其他的電腦業者有多大的不同？
答︰Novell的奇蹟就在這裡，這樣一個年輕的公司，有這麼多年輕人在努力工作，卻有我這個老人在當總裁。我今年六十七歲，蓋玆才三十五歲。在我這個年齡層的電腦公司負責人，大概只有迪吉多的歐森（Ken－Olsen）還比我年輕一點，但他並沒有在很多不同公司的經驗，較不容易了解小電腦公司要怎麼起來。當然，他有當年迪吉多的經驗，但是迪吉多開始的過程很不一樣，他們開始時生產電腦主機板，再漸次步入電腦系統，又找了些很聰明的行銷主管。當時他們開始帶出迷你電腦的觀念，把大型電腦主機縮小，在較小規模的技術、商業環境中使用。他的企業觀是在迪吉多那種很有規律的環境中培養的。

老來學衝鋒

我跟他的不同是，當他成功時，我一點也不成功（笑）。我在年紀不小時，要學習如何拚了老命去衝（scramble）。我在奇異電器時負責工廠自動化、流程控制，而奇異是把公司切成很多小公司，各自獨立發展。我在那裡等於管過三個小單位，學習如何生存下去。你做不好，他就把你趕下台。奇異之後，我陸續接手幾個出問題的小公司，設法讓它們穩定下來。Novell之前，我有五、六個這種例子。
把這些經驗加起來，我有張小卡片寫著RT Black Ink，把紅字變黑字，轉輸為贏；另一張卡片說我的專長是打掃、清理（笑）。
問︰所以年紀大的人是以經驗取勝？
答︰這些年下來，我已走出技術為中心的觀點，我不會對技術過度著迷，我看過太多了。光有技術沒用，除非你能去行銷它，圍繞著它建立一個公司。重要的是使技術有用。因此，我總是逃避技術，不要對它太著迷。我什麼都不懂，我是一大堆平庸的總合體。但我很擅長傾聽手下怎麼講，我必須夠成熟，才能體認到不見得每個人講得都對。你必須作抉擇，不要因為感情用事而判斷錯誤。（陳修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