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明　設計製造一手抓 — 打破「半導體業規則：做設計的不要蓋晶圓廠」

打破「半導體規則：做設計的不要蓋晶圓廠」 劉曉明 設計製造一手抓

　矽統科技要蓋晶圓廠？
　四月底，當矽統科技總經理劉曉明公開宣佈這個消息時，園區半導體同業以及產業分析師，都跌破眼鏡。
　劉曉明沒有讓這個問號持續太久。現在矽統辦公大樓後方，八吋晶圓廠已經動工，原本的大樓內部，也正加緊改裝、施工，準備迎接即將進駐的製造部門。

垂直分工　產業潮流

　在台灣，IC設計公司蓋晶圓廠，不是頭一遭，合泰半導體就曾開過先例。但現在環境不同，半導體產業的垂直分工，已極為成熟：IC設計業有自己的產品和品牌，但是不碰製造，製造交給專業的晶圓代工廠。
　垂直分工模式，讓雙方都專注自己的核心競爭力，這已經是半導體業的「遊戲規則」。甚至設計、製造一把抓的國際大廠，一個個被逼得逐步縮減晶圓廠投資。
　但是劉曉明，正在挑戰這條規則。
　自建晶圓廠，對劉曉明而言，是讓矽統在下個世紀能穩健成長的重要策略，勢在必行。「當規模大到一定程度，自己設計的產品自己製造，才有競爭力，」劉曉明說。
　的確，晶圓代工業者三○％以上的毛利，直接影響IC設計業的成本結構與利潤。身為國內最大的IC設計公司，矽統有理由走向製造。
但是不久前的歷史，以及半導體同業的看法，很明顯與劉曉明對立。
美商凌雲邏輯（Cirrus Logic）和合泰半導體，都從設計公司轉向蓋晶圓廠，結果都遭遇重大虧損。
　國內半導體製造業的高階主管，也都質疑劉曉明的決策。有人說：　「潮流不會改變。晶圓廠的投資、製程和研發，都不是設計公司可以承擔的。」也有人說：「如果矽統的產品不成功，自己晶圓廠的產能填不滿，設計本業的虧損和晶圓廠每年二十億以上的折舊，會拖垮矽統。」　　
　「外面的人笑我，說我不自量力嘛，」外表結實精悍的劉曉明，很清楚外界對矽統建廠的評價。但他沒有太多回應，而是卯足全副心力，準備挑戰他在矽統的第三個轉折點。

成功挑戰兩次轉折

　十年前，劉曉明離開工作十四年的英特爾，回國加入矽統科技。當時矽統正面臨虧損，劉曉明接任總經理後，立刻砍掉近一半的產品線，只留下市場佔有率前三名的產品。當時，劉曉明還反對矽統第一次想自建晶圓廠的計劃。
　之後，劉曉明帶領矽統，以個人電腦晶片組為核心產品，並且拿下世界第一。正當市場前景大好時，最險峻的轉折點突然襲來。掀起這場鉅變的，正是劉曉明的老東家——英特爾。
九五年，英特爾突然宣布進軍晶片組市場，挾著微處理器霸主的實力，半年內席捲市場，全世界只剩矽統、威盛和揚智三家台灣晶片組廠商，還能存活。
　九五年聖誕節，面對英特爾這個超強對手，劉曉明在美國和同仁研商策略，決定走整合晶片的路，讓一顆晶片具備更多功能，增加附加價值。
　做整合晶片要學習更複雜的技術，矽統也付出重大代價。九七年產品無法準時推出，造成營收大幅衰退，甚至上市第一個月就調低財務預測，劉曉明帶領矽統走過最痛苦的轉型期。「要走這條路，就要付大量的學費，」劉曉明說。
　如今，矽統已經有世界級的整合能力。像矽統最新的晶片組，就把網路卡、數據機等電腦週邊產品，全放在晶片。「矽統的整合技術，和晶片的複雜程度，是國內設計業中最高的，」工研院電子所副所長徐爵民說。
　劉曉明更強力鎖定一千美元以下的個人電腦市場，把產品的量衝到最大，像康柏定價五百美元以下的個人電腦，幾乎都要用到矽統的產品。
　矽統依舊站穩全球第二大晶片組供應商的地位。去年，矽統營收六四億台幣，成長一倍，今年營收預計超過百億。
　兩次轉折點，劉曉明都挑戰成功。而且每過一關，矽統就更增一分實力。這一次，劉曉明要如何帶領矽統走向未來？目前的產業潮流以及半導體同業的質疑，他都清楚，但為什麼還執意這麼做？有什麼獨特的策略考量？一向很少曝光的劉曉明，特別接受《天下雜誌》獨家專訪，親自剖析這個決策的思考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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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矽統是台灣最大的IC設計公司，現在雖然成長很好，但若沒有其他充份條件支撐，將來的發展會遭遇困難。今天我們決定自行建廠的最大因素，就是尋找支撐未來成長的力量。
　我們走先進的技術，一定需要先進的產能。目前晶圓代工雖然產能多，但先進製程的部份並不多，市場好的時候，先進的產能，一定先被佔滿。如果矽統將來需要每月三、四萬片的先進產能，誰能空得出來？這種量，可能佔去代工廠三○％的產能，這樣子對方和我都很辛苦：我有個風吹草動，會嚴重影響代工廠的業績，反過來也一樣。這是風險管理的問題，我不能不先準備。
　自己蓋廠確實會有風險，但風險是相對的。如果我們的產品持續有競爭力，需求量很大，風險自然就小。　
　建廠，也是我們企業願景（vision）的一部份。
　對於矽統，我有兩個願景。第一，我希望矽統是受到全世界高度尊敬的科技公司，這跟規模沒有關係。今天矽統大概達到受人尊敬的地步；第二，我們希望在公元二○○二年，營收達到十億美元以上。
有人問我第一個願景重要，還是第二個？我想第一個比較重要，受人尊敬比大重要。但受人尊敬是必要條件，規模卻是充分條件，因為要在市場有足夠影響力，必須要有規模。但要很小心「大」是怎麼來的。如果大是因為領先競爭者，而有很高的市場佔有率，這種大很好。若大是因為做東西很雜而大，沒有意義。
　對於矽統，大需要什麼條件？首先，我還沒看到一家半導體公司，能走到十億美元以上，而沒有自己的產能和製造能力；其次，產品的成本要降低，自己的設計交給自己的晶圓廠生產，成本會比給晶圓代工廠低。
　有人說這不是走回頭路嗎？我專心做我的設計，生產交給晶圓代工，這不是最有競爭力嗎？
　從實務面來看，如果我是美國的設計公司，我也不會自己蓋晶圓廠。因為矽統在科學園區，園區的產業結構和資源都很完整，我們可以較順利地進入製造領域，而且台灣生產製造的成本有競爭力。另外，在台灣籌資比較容易，在美國難，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至於我個人的能力，過去我有長期晶圓製造的背景，對這個產業並不陌生，雖然十幾年沒踫了，但應該還可以（笑）。

考慮未來成長

　現在大家都講策略聯盟、股權交換，我們自己蓋廠，絕不是拒絕合作，我們和晶圓代工業也有很好的合作關係。但決定合作還是自己做，第一個要考量的是，要做的東西是不是未來成長的核心競爭力。
剛開始，矽統一個月幾百片的量，很明顯，製造不是矽統的核心競爭力，但以現在的規模，答案是肯定的。　
　再說，聯盟非常複雜。我們的策略一向很簡單：專注在一千美元以下的個人電腦市場，整合最先進的技術。太多干擾對矽統不見得好。　　
　我們在評估建廠的時候，公司內很少人知道。當業績只有三十幾億的時候，告訴別人要做晶圓廠，別人不笑死你？我們去年做六十幾億，今年破百億，人家都還笑你、質疑你，說你不自量力。何必讓員工分心？
　建廠，是很自然的決定。矽統沒有變，只是多了一點力氣而已。（王正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