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最近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很多脫序的行為,公權力愈來愈不受尊重,公信力愈降愈低﹖新聞局對這方面可做些什麼事情﹖
答:這就談到是政治哲學上的問題。我想今天我們國家的問題,基本是一個共識的問題,整個社會對我們國家處境認知有差距,對於我們今天如何向前發展,我們民主政治的內涵也有差距,大家對民主政治的認知也有差距。
國民可自立
譬如我們的傳統文化認為政府應該愛民如子,朝廷是作之君,作之師,老百姓也自然有這個期望。但是現在是民主時代,是國民自己能管的要自己管,政府只能管你自己不能管的事,不要管的事。一個民主社會,老百姓希望能有所自主,他不喜歡你管太多,他有他的隱私權,他不希望一個無孔不入的政府,他認為我的家是我的堡壘。可是我們發現一個問題,有的老百姓,他反而還是覺得政府干涉比較好。比如說新聞局就有一個感觸,常常明明國民可以直接寫信給他不滿意的媒體表示他的不滿,或對某一節目部門不滿,可是他不寫給那個單位,卻寫給新聞局,認為這是你們當官的問題,他不曉得民意也可以直接去反映。所以對政府的依賴心特別重,如此一個國民的自立、自主的能力,就不容易培養出來。
問:像這樣的共識應如何建立﹖新聞局可不可以幫忙建立﹖
答:更大的討論,更深入的研究。與大眾媒體討論。這就是為什麼新聞局要提供一個健康的大眾媒體環境。資訊讓它開放,比如說報紙重新登記、增張;開放中國大陸學術性著作,可以審核進口;以及對三家電視台要他們自律。這一系列作法,我認為新聞局要提供一個健康的大眾媒體環境,讓民意充分醞釀、討論、形成。
尊重專家意見
問:什麼是健康的大眾媒體環境﹖
答:健康就是,不能壟斷資源,開放自由競爭。但是今天我們不能夠把自己當成西方的瑞士或新加坡。因為,沒有一個國家下決心要把瑞士、新加坡統一過去。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國安法第二條才主張維持憲政體制、不得主張國土分裂、或是主張共產主義。
問:在開放的新政策之下,新聞局的角色調整上有沒有問題﹖
答:新聞局的因應之道是,第一個我請了三個法律專家,著作權法的權威人士-中興法研所所長楊崇森,政治大學請了一位教授法治斌等。我把所有的出版品分二類,一類是國內的出版品,一類是大陸的出版品,國內出版品我有一個學者專家的顧問委員會,當我想不清楚時,我要問他們的意見該怎麼做。對於大陸的出版品,我成立了幾個小組,請了幾十位專家幫我們審核。
這是用來補我們人員、能力之不足。另外即使有法律顧問專家,學者專家的意見,假如萬一我們處理出了問題,還有很多補救的管道。新聞局宣要有個訴願委員會,對我們的裁決你不服,先訴願。第二步送到行政院的訴願委員會,你還不服,還有行政法院,假若你勝訴,可以告到國家賠償法,大概現在我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問:新聞局的業務就像你剛才所講的,現在加重很多,因為以前警總管的現在都不管了。但是警總以前管的方式是與你們不一樣嗎﹖
答:他們是事前審,我們是事後審。我們不能跑到印刷廠去捉人家毛本,這不行,得印出來且發售了才行,而且還必須根據出版法來處理,這些都是平常法。
調整速度太快
問:你會不會覺得目前政府調整的速度太快,一般人民無法接受﹖如果有這樣的問題的話,要如何補救﹖
答:我認為所謂補救在理論上是可以講的。國家的進步,尤其是文化水準的提升,是經年累月點滴而成的,沒有辦法揠苗助長。
什麼是國民應有的觀念﹖這就有幾個問題,第一政府憑什麼決定你應該怎麼樣﹖政府來訂定行為規範,人民就不服。所以行為規範還是需要由下而上,不能由上而下,政府只能讓民意充分反映出來。
問:從總統去年十月宣佈解嚴到現在,決策各單位的人,基本上了解他們要面臨什麼樣的問題嗎﹖
答:有些人曉得這是歷史性的階段。我到新聞局來也稍微有點準備。只不過因為三十幾年來戒嚴的狀況之下,很多的事情,一旦把它變成一個平時的狀況,當然是需要一段調適的時間。我是希望社會跟國民給我們一點忍耐。我們也需要調整人員配備、政策的修訂、執行的技術等。整體從政策到心態,到一切都需要調整。所以,在這個轉型期間,做得有不能盡善盡美的地方,請大家能給我們一點時間。
我覺得任何一個社會的進步是循序漸進的。我從來不相信「羅馬是一天可以造成的。」我也不相信有什麼絕招,什麼妙計,什麼魔術。那一個偉大的國家,不是經過一點一滴地大家共同努力造成的﹖不僅我們政府需要努力,我們的國民,在守法的習慣,公德心方面也要努力。譬如說選舉,有買票的候選人,卻也有賣票的選民。你希望有一個不髒亂的社會,除了清潔衛生的政策要好,政府的執行人員要好,還需老百姓不製造髒亂啊!所以我個人認為,今天是個民主的社會,國民要做主人,他也必須要有一些做主人的風範。這是需要雙方共同努力的。(金惟純)(黃治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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