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放管制的速度與寬度來看,好像任何東西都沒計劃好,總統說開放,啪!就都開放了,用很短時間把長時間的禁令拿掉,究竟執政當局是怎麼答應的,不知道。要開放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最近幾乎每件事都這樣。好比從零突然跳到一,這個「一」到底怎麼回事,還沒具體出來,而事實上,好像是到了「一」以後,才開始辦理的樣子。
例如先宣佈要大赦,然後才討論能不能大赦施明德,變成不是要赦什麼人,而是在找什麼人不能赦。
這暴露承擔與責任的問題。在企業裡,不做決定固然不對,拖著不做決定也有失職守,不能都等董事長告訴我們做那個決定。現在是無人要負責,只好總統做了決定。但是既然這些開放管制都不是官員自己想的,腦中不清楚為什麼要開放,既無基礎研究,也缺乏思考決策的過程,沒想過執行起來的是非、分寸、尺度在那裡,這樣的過程,令人擔心。變成開放究竟要多快,大家不知道,拿捏標準在那裡,也不知道,大家就來吵,看誰的聲音大,就早開放誰的要求,也變成每個執行者都有自己的詮釋,像中學生髮禁開放了,還有人訂出十二點原則來限制。
徒法不足以自行,現在誰都可以打警察、燒警車,警察也不知道究竟是該「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是抓人,因為沒有人給他尺度,在不還口不還手與抓人之間,他該如何做決定,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籌碼去跟暴民談。這是上面的人沒承擔呢?還是沒規劃好﹖沒教育下面的人﹖
從這個例子可以聯想到別的事情,這麼多的開放,就是一種危險,因為都是不知如何做的決定,官員自己沒想過執行的細節,一有意外或極端,不在控制內,就是危險。我的擔心也就在這裡。一萬伏特的高壓電再危險,只要人類能控制開關電門,就不叫危險。危險不是大小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控制的問題。例如王永慶做一百億的投資,有計劃有控制,不危險,玩大家樂,即使只玩一百元,但是人不能控制,就是危險。
宣佈開放以後,政府要能對開放的程序、步驟與速度有個計劃,不是光說我願意接受風險就算了。
我的一位老師曾經說:「不想用適當方法的人,就是不想達到目的地的人。」好比你要去台中,你不坐汽車、火車,卻向基隆方向走路,那麼你說你想去台中,都是假的。政府沒公佈出適當的辦法來,告訴人民如何達成開放的目的,就會令人懷疑究竟是不想真心開放呢﹖還是根本沒想清楚﹖這關係我們大家的命運。
我希望官員都用比較嚴肅、誠懇的心情處理開放管制,而不是因為上面交代下來不得不做。我們有太多的口號,但人民實際上對自由民主是什麼都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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