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如何看待不景氣 — 天下一千大獨家調查

亮著空車燈號的計程車長龍般盤據街頭；企業紛紛遷出昂貴的辦公大樓，台北巿各個摩登辦公大樓的紅色「租」字張貼終月、乏人問津。不景氣已「走上街頭」？裁員、倒閉之聲充斥，各大媒體與街談巷議一片低氣壓，台灣經濟亮起有史以來的炙熱紅燈？
民意代表在國會議事堂，砲聲隆隆；股巿危機的解除，迫在眉睫？
在天下雜誌一項緊急作業，針對天下一千大製造業的調查結果中顯示︰這群台灣的企業菁英反應熱烈，勇於跟這些現象拚鬥。
使人談虎色變的不景氣，在多數企業家心中，卻是好的、正面的影響較多。他們的理由是︰藉由不景氣可沈澱、冷靜股巿狂飆而過度狂熱的心，使企業去蕪存菁再出發。有四三•四％的業者表示，此次不景氣對國內企業有正面影響，或可淘汰體質不健全的產業（二二•五％），或可使員工重返本業，認真做事（二○•九％）。只有二六•四％認為這是不好的影響，會嚴重導致經濟蕭條；另有二九•三％則認為利弊參半（見表一）。
價值觀的重整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一名業者表示，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但金錢遊戲的結束，至少扼止了投機心理的蔓延，「可以重整國人的價值觀，」一名業者表示。
另一名業者則表示，在高營運成本下，企業必須升級，若體質不健全的企業存在，其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反而擾亂其他企業升級速度。

亮著空車燈號的計程車長龍般盤據街頭；企業紛紛遷出昂貴的辦公大樓，台北巿各個摩登辦公大樓的紅色「租」字張貼終月、乏人問津。不景氣已「走上街頭」？裁員、倒閉之聲充斥，各大媒體與街談巷議一片低氣壓，台灣經濟亮起有史以來的炙熱紅燈？
民意代表在國會議事堂，砲聲隆隆；股巿危機的解除，迫在眉睫？
在天下雜誌一項緊急作業，針對天下一千大製造業的調查結果中顯示︰這群台灣的企業菁英反應熱烈，勇於跟這些現象拚鬥。
使人談虎色變的不景氣，在多數企業家心中，卻是好的、正面的影響較多。他們的理由是︰藉由不景氣可沈澱、冷靜股巿狂飆而過度狂熱的心，使企業去蕪存菁再出發。有四三•四％的業者表示，此次不景氣對國內企業有正面影響，或可淘汰體質不健全的產業（二二•五％），或可使員工重返本業，認真做事（二○•九％）。只有二六•四％認為這是不好的影響，會嚴重導致經濟蕭條；另有二九•三％則認為利弊參半（見表一）。
價值觀的重整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一名業者表示，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但金錢遊戲的結束，至少扼止了投機心理的蔓延，「可以重整國人的價值觀，」一名業者表示。
另一名業者則表示，在高營運成本下，企業必須升級，若體質不健全的企業存在，其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反而擾亂其他企業升級速度。

亮著空車燈號的計程車長龍般盤據街頭；企業紛紛遷出昂貴的辦公大樓，台北巿各個摩登辦公大樓的紅色「租」字張貼終月、乏人問津。不景氣已「走上街頭」？裁員、倒閉之聲充斥，各大媒體與街談巷議一片低氣壓，台灣經濟亮起有史以來的炙熱紅燈？
民意代表在國會議事堂，砲聲隆隆；股巿危機的解除，迫在眉睫？
在天下雜誌一項緊急作業，針對天下一千大製造業的調查結果中顯示︰這群台灣的企業菁英反應熱烈，勇於跟這些現象拚鬥。
使人談虎色變的不景氣，在多數企業家心中，卻是好的、正面的影響較多。他們的理由是︰藉由不景氣可沈澱、冷靜股巿狂飆而過度狂熱的心，使企業去蕪存菁再出發。有四三•四％的業者表示，此次不景氣對國內企業有正面影響，或可淘汰體質不健全的產業（二二•五％），或可使員工重返本業，認真做事（二○•九％）。只有二六•四％認為這是不好的影響，會嚴重導致經濟蕭條；另有二九•三％則認為利弊參半（見表一）。
價值觀的重整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一名業者表示，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但金錢遊戲的結束，至少扼止了投機心理的蔓延，「可以重整國人的價值觀，」一名業者表示。
另一名業者則表示，在高營運成本下，企業必須升級，若體質不健全的企業存在，其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反而擾亂其他企業升級速度。

追求合理化

更有許多的企業家認為，不景氣促使企業及早追求早就該追求的合理化經營。企業外移，不再是企業逃避國內經營成本高漲的唯一出路，不景氣讓企業有時間審視企業內部，重新調整出合理的企業體質。
根據調查，整頓內部制度（五六•五％）、加強研究發展（四九•四％）、儘量節省開支（四八•九％）成為企業面對不景氣的三大對策。其次是更新設備、推行自動化，一度相當熱門的「加強海外投資」（二一•三％）卻居不景氣對策的末位（見表二）。
過去二、三年泡沫經濟時代，企業容易造成資源浪費，忽視管理死角。目前提供了機會「要把幾年累積的問題，現在一一處理、解決，」一名強調要整頓內部制度的業者表示。
光寶電子總經理林元生表示，整頓內部制度之後，才能使企業朝名副其實的國際化進軍。
不景氣也使企業開始與過去銀根浮濫、過度資源浪費的時代說再見，推行節省開支。
元富企業表示，在不景氣來臨時，比較容易建立員工的共識，推動節省開支，也比較容易達成效果。
節流雖然是短期有效的措施，但日本企業之所以能建立合理化的企業體質，也是點點滴滴追求合理的營運所致。「不景氣時代的來臨，應該說是沒有效率的日子快結束了，」奧美廣告總經理宋秩銘說。

養精蓄銳

調查顯示，大部份企業也未因不景氣而遲疑跨出投資的步伐。六二•三％的一千大製造業者仍按原定計劃投資（見表三）。
這群企業家在台灣經濟戰場上有多年衝鋒陷陣的經驗，習於實際打戰，甚於坐困愁城。他們有的表示，投資計劃是長期策略，不能因短期因素（不景氣）而改變；有的則表示，按原定的投資計劃，是企業唯一能繼續生存的方式。
在不景氣中，許多繼續投資或擴大投資的業者則有較積極的想法，他們認為在不景氣時的投資，有較大議價空間，何況投資多半是為了降低成本、增加競爭力，更可迎接不景氣的挑戰。
大部份企業界也認為不景氣時是養精蓄銳、訓練人才的好時機，企業已逐漸將人才看成是公司的資產而非成本，極少願意裁員。在此次天下雜誌三、四天內即有近四成回收率的問卷調查中顯示，只有三•三％的企業表示要主動裁員，四○•一％表示人事維持不變，三二•五％表示逢缺不補，一八•三％則主動擴大編制，積極聘用人才（見表四）。
精兵主義是企業配合轉型、升級的一項主要人事潮流。但「由於是技術密集產業，人員培訓不易，非達十分嚴重的情況，不宜輕言裁員，」企業界紛紛在問卷中道出他們的心聲。

病根在自身

究竟這一波台灣的經濟不景氣，問題出在那？
五三•二％的業者坦然表示，「台灣產業競爭力衰退」才是此次不景氣最重要因素，打破了「股巿、房地產重挫」與「全球性的經濟不景氣」是此次不景氣主因的流行說法。認為全球經濟不景氣佔三二•二％，股巿與房地產重挫只佔一二•○％（見表六）。
一千大業者直視台灣產業病根所在，與前任經濟部長趙耀東的看法不謀而合。趙耀東分析，金錢遊戲、資金外流只是此次不景氣的外在因素；最主要的因素，是台灣的產業結構沒有提升、產品層次太低，在國際上沒有競爭力。
此次的不景氣，早在二、三年前，台灣的產業面臨升級、轉型時就已發生。趙耀東指出，只是金錢遊戲導致國內經濟一時的虛胖、掩蓋住虛弱的體質，同時也嚴重傷害中國人勤儉、努力工作的美德，而忽視了產業結構的提升。

喪失競爭力？

另一個使台灣喪失競爭力的原因是股票與房地產狂飆，使得薪資與土地等的成本急速高漲，遠大過生產力的提升。
麗偉電腦機械董事長張堅浚表示，台灣的工資與管銷費用已高於西德的水準，再加上每年加薪的成長幅度遠高於生產力的成長率，「我們的競爭力已衰退了，」他說。德國西門子公司因此暫緩了一件與麗偉在台的合資案。
目前經營成本的上漲，是受訪企業當前經營的最大難題。調查顯示，財務結構相當穩健的一千大企業（見一九九○年六月天下一千大特刊），只有四•六％認為資金周轉是困難所在，而認為是經營成本上漲才是最大難題的佔六一•七％（見表七）。

不景氣有多深？

究竟目前的不景氣有多深？多數企業反映情況並不如外界所傳那麼嚴重。有四成（四○•五％）預估今年第四季的營收比去年同期呈正成長。有近二成（一八•三％）仍能維持去年同期水準，也有近四成（四一•二％）呈負成長（見表十）。
過半數（五五•六％）的企業家表示，明年的營收將比今年看好。有二五•七％則呈現負成長，另有近五分之一（一八•六％）則持續今年的局面（見表十一）。
調查也顯示，有過半數（五四•六％）的企業預估，今年的獲利率將比去年低，但仍有二九％的企業預估獲利率會比去年成長，有一六•四％則維持去年同樣水準（見表十二）。
一九七三年，第一次石油危機，曾導致次年國內物價大幅上漲，消費者物價一下子上漲了四一％；出口迅速萎縮，年成長率由近一三％，跌至一•二％。究竟此次的不景氣是否比第一次石油危機嚴重？
調查顯示，此次不景氣的嚴重程度，幾乎與第一次能源危機勢均力敵。有三七•八％的業者認為較其嚴重，三八％的業者則認為較不嚴重，認為差不多的則佔二四•二％（見表十三）。
「這次比較嚴重，因為台灣自身的問題比較多，外來的經濟因素份量較輕，」一位大企業的負責人分析此次難關，與純由外在因素造成的第一次石油危機不同。
由四六•一％的企業家對未來一年國內經濟景氣仍甚悲觀的情況來看，不景氣至少仍將持續到明年年底才可望回升（見表十四），這與經濟學家王作榮看法一致。
企業家在滿懷拚鬥意志，力求強化內部體質，以迎接下一波景氣來臨之際，他們期待政府能扮演什麼角色？
治安、公權力的伸張，一直是過去企業界評估投資環境良莠的指標之一。在行政院長郝柏村一連串掃黑行動下，有六三•九％的業者表示投資環境已稍有改善；一二％則認為有大幅改善（見表八）。

產業政策待提升

企業者反映，若早在二、三年前就整頓治安，今日成效會更大，目前做，雖然時機較晚，但若能持續下去，一定能大幅加強企業投資意願。「政府已給企業一些信任感」、「有安定的社會基礎，投資者與從業人員心情較能平衡」、「統一便利商店大夜班經營，遭歹徒破壞、搶劫的狀況已漸減少」、「目前只是治標，還有更多治本的事要做」……受訪企業踴躍地在問卷上寫出他們的看法。
多名業者建議，在掃黑的同時，期許郝院長也能一舉刷洗金權政治的陰影，建立廉能政府。
此外，即使經歷了過去二、三年虛浮成長的泡沫經濟，企業界仍較關心本業的經營。他們期許政府最應該做的事，既不是部份民意代表鎮日呼喊的解除股巿危機（六•八％）、穩定物價（七•四％）、放寬對企業貸款（八•○％），而是推行具體產業政策，幫助企業提升技術（三九％），其次是解決各項經濟發展障礙的治安、環保問題（一九•九％）、推動大型公共建設等相當主動出擊的方案（見表九）。
一名大企業集團領導人曾私下建議政府應堅定立場，不要因為有些企業被套牢，而對其提出緊急紓困，因為這樣做所導致的破壞社會公平與價值觀的後遺症會更大。
鎮日致力於研究發展的長春石化總經理林書鴻，更在問卷上振筆疾書︰「建議政府不必刻意扶助股巿危機，股巿乃供需關係，應順其自然。投機者應自負其責，股巿與地下投資公司不會動搖台灣經濟地盤。」他還表示︰「部份民意代表之反應挽救股巿，非全民的意見。」

只有九年的時間

與受調查的企業家一樣，趙耀東相信這次的不景氣正面的教訓多於負面，並且力主「不景氣來得愈早、愈深，對我們的經濟發展愈好」。
趙耀東早在擔任經濟部長時，即大力倡導各產業，建立金字塔產業體系，以一家能達成經濟規模生產效率的上游工廠帶動多家中下游工廠，生產具國際競爭力的產品，才能為台灣產業扎根。
要達到公元二千年兩大目標（一是經建會預估國民所得達到二萬美元；一為經濟學家克萊恩博士預估台灣在公元二千年可達到義大利的水準），只剩九年時間。時鐘已進入倒數計時階段。「台灣的經濟能否破繭而出，就看國人警覺這次不景氣的教訓夠不夠深，目前還不夠深刻警覺，」趙耀東充滿期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