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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冷漠、追求自我的一代

二十到二十九歲的這一代,當然是年輕的一代。但年輕的三百萬顆心,為什麼卻堆砌成冷漠的三百萬張臉?他們真的是冷漠競爭、冷漠等待、冷漠享受現在?真的是把冷漠與競爭寫在臉上的一代?

其他

那個蹲在地上搧尫仔標,在牆上寫「羞、羞、羞,╳╳愛女生」、舔枝仔冰舔得滿嘴色素的男孩,已經長大了。
 那個用刀片在課桌上畫線,不准隔壁男生越界,又愛扮家家酒,跟小男生舉行結婚典禮的女孩,也已經長大了。
 他們是這一代的年輕人,有的剛滿二十歲,還在學校唸書;有的或許已經成家立業,即將踏入而立之年。
 在他們成長的民國五十、六十年代 ,台灣經濟轟隆隆地起飛。工業化、都市化,把價值觀尚未定型的這一代,推到社會變遷的第一波浪潮上。
 於是二十到二十九歲的他們,目睹舊時代的結束。戰亂、貧窮早已成過去,連雜貨店也不再賣尫仔標,再年輕點的少年,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誰是許金木了。但二十幾歲的人怎麼能忘記那一次,這個超級投手為「我們」贏得的驕傲。
 而站在浪頭上的這一代年輕人,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他們又都在想些什麼?
 
名與利之間
 
 二十五歲的藍華萍,在有二十三年歷史的太一廣告,才工作三年,就已經升為市場部主任。
 除了忙碌不堪的工作,她還投資開日文補習班,偶而替別的公司寫業務報告,三天賺六萬。「名與利之間,我寧選利,因為名只是責任、負擔,」藍華萍說話一向如此爽朗、乾脆。
 
 一個星期六下午,人都走了,剩下一個偌大、空寂的辦公室。坐在滿是煙味的小會議室,一位助理律師訴說他的苦悶,「我已經快三十了,跟我差不多年紀的,不是美國律師,就是中國律師,我什麼都不是。」
 再出國拿個學位?留在台灣考律師執照?他似乎拿不定主意選那一條路,在如此焦慮的狀況下,除了前途問題,沒有別的事情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反正台灣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管,」他說。
 
 聯通電子業務工程師王慕翰,有一 頭鬈鬈的頭髮。這是他退伍後第一份工作,他說他「心甘情願」地努力工作,曾經為了業務,在八月的一個星期一晚上,自己開車到高雄,星期二凌晨三點再開回台北,趕早上的會議,最近更常工作近十小時。
 但二十六歲的王慕翰真正的願望,卻是清靜的教授生涯,只是他還沒有決定行動,「嗯,工作經驗也很重要,而且……」他的同事孫正兆在一旁搶著補充,「而且有理想也不一定要實現啊!」
 
三百多萬顆年輕的心
 
 二十到二十九歲的這一代,若以「量」來看,可說是台灣最厚的基礎。在人口統計,這一代有三百四十多萬人之多,平均每五個迎面而來的人當中,就有一個年輕人,是所有年齡層中最龐大的一組。
 三百多萬個人,人人不同;但在大都會,白領階級的上班族,雖然他們也許不像藍華萍、那個助理律師或王慕翰那樣典型,但屬於這一代功利、冷漠、競爭、保持彈性的特質,卻不難在其他年輕人身上找到,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正如台大楊國樞教授,在「大學生人生觀的變遷.‥二十年後」一文寫道,相對於農業社會,工業社會原本就重個人、而非社會成就;強調滿足慾望而非控制慾望。
 好一點的薪水,好的事業前途,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投票有什麼意思,選誰不都一樣?」「環境污染當然重要,但抗議有用嗎?」這是許多年輕人,很容易脫口而出的話。
 「現在的年輕人,誰不在追求實質的利益?」二十六歲,五官輪廓極深、明台產物保險公司的業務員李天翼說得毫不猶豫。他舉證,現在朋友見而劈頭三句話是:「你在那工作、待遇怎麼樣、環境好不好。」
 也許因為這一代人口特別多,也許因為機會都被上一代占去了,這一代的競爭意識非常強烈,汲汲於成功。「如果覺得自己沒有前途,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一位在公營金融單位服務的年輕人,希望憑他的努力及分析能力,七、八年後能做到助理副總裁的位置,他今年二十八歲。
 
只好自己顧自己
 
 事實上都市生活的確大不易,至少在謀職方面,越來越顯得粥少僧多。
 根據內政部職業訓練局的統計,二十年前一個求職者,平均有二.二個 工作可以挑;但這個比例卻逐年下降,到去年已經少到只剩○.九七個機會。
 「在這麼競爭的社會,當然只有先顧自己啦,」台北市政府財政局二十九歲的科員林慧芳還記得,她考高考的那一年,那個項目有一千人應試,只錄取六個人。
 冷漠。自顧自的冷漠,不僅寫在都市人的臉上,而且是由衷的淡然。即使一般人認為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應該是比較「熱情、理想,」但他們大部分人不抗拒冷漠與實際,少部分人恐怕已超越冷漠,變成排斥。這在政治、社會活動的參與,都有很明顯的例子。
 這一代有人說:「我不相信黨外真的能做事,但我就是高興投給他,有點制衡,」;也有人說:「我不投票,因為只看見那些人包舞廳、捅漏子,沒看到他們做了什麼事。」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樣地不滿、懷疑。一個在工研院電子所工作的年輕人認為,社會已經分工這麼細,實際、冷漠也許更表示安份守己。「工程師跟議員的貢獻很不一樣;我們也關心社會問題,但講歸講,又能怎麼樣,」他說。
 中華民國民意測驗協會,曾針對七十四年的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做過調查。發現二十到二十九歲的青年,最熱烈跟別人討論選舉(八一.六%),但不去聽政見發表會的也最多(四四.三%),兩項比例都是各年齡分組中最高的。
 
誰是主宰?
 
 關心、有興趣談,卻不想參與的態度,不僅表現在政治活動上,社會活動也一樣。
 環境污染、社會紀律,「這些問題我當然關心,但抗議有什麼用,報紙講的都是高空,你看到別人丟垃圾,會去跟他說要罰六百嗎?」聯通電子的業務助理孫正兆說得慷慨激昂。
 一九六○年代的年輕人相信,他們才是世界的主宰,他們聯合起來向既有體系抗議、示威,這種驕傲、狂狷的氣質,在一九八○年代是煙消雲散了、台灣也不例外。
 台大楊國樞教授在一九六四年,測驗過大學生的人生觀,二十年後又做了一次。其中一個發現,就是這一代的年輕知識分子,比二十年前的一代 ,在一藉著積極行動以掌握環境、解決問題、追求滿足」等人生觀,評價都比過去降低。
 雖然降低的幅度並不太大,但楊國樞仍擔心,這個改變,可能表示青年知識份子,在人生觀、甚至實際生活方式,已逐漸「軟化」。他寫道,「這種逐漸喪失鬥志與毅力的傾向……對台灣未來的生存與發展,可能會有不利的影響。」
 雖然這一代在利用集體力量以解決整體問題的意願不強,但在追求個人成就上,有時卻也顯得非常努力,而且適應力強。
 二十八歲,個子高高的何聰賢,是農業推廣碩士,他改行從商,進入明台產物保險已三個月,一點都不覺得適應不良,「我在學校就知道社會變得很快,知道要盡量保持適應力,」他說。
 何聰賢覺得該趁年輕時,有多層面的社會經驗,增加「作戰的裝備」,他早上起床,先念半小時英文再去上班,每個星期二、四補日文,另外還在補習班教電腦,其他時間上教堂、運動。他說:「我喜歡忙,越忙生活越有意義。」他偶而也跟同事到卡拉OK店,唱唱歌,輕鬆一下。
 
經濟引導一切
 
 「現在的少年人,跟以前很不一樣囉,」叔叔伯伯、嬸嬸阿姨,甚至父母、師長,大概都對二十幾歲的晚輩,說過這句評語。
 這一代是不一樣了。但為什麼不一樣?
 政大新聞系教授陳世敏相信,是社會在引導年輕人價值觀的形成。他形容社會像一個游泳池,「一跳進去,就非跟水接觸不可。」他認為社會變遷的影響,不是個人可以左右的。
 過去二十年,台灣的整體理想,有兩條主線,在政治上是「消滅萬惡共匪」,在經濟上是「增產報國」。社會紀律、文化建設、環境保育,都還不成為問題,也就不是關心的重點。
 結果政治上的目標仍未實現,益加顯得經濟的突出發展。例如在一九六二到七二年間,台灣創造了高成長、高穩定的經濟奇蹟。平均每年出口增加二九%,國民生產量成長九.八%,而消費者物價只溫和上揚二.九%。至今,經濟實力仍是我國政治、外交上的一大支柱。
 「這個社會除了經濟成長,還有什麼?」飛利浦資訊部的呂澤煜(二十九歲)覺得,「現代年輕人,那一個不想創業?」
 經濟成就肯定台灣的國際地位,社會跟著開始以經濟成就衡量個人。而且跟相信數字的經濟世界一樣,社會衡量成就的標準,也從此開始數字化了。
 「家長每次來學校謝謝老師,都是為了他子女考上好學校,有誰是為了老師把學生教好的?」北縣福和國中訓育組副組長曾昭麗(二十九歲),為此不勝感慨。
 
高教育?高水準?
 
 社會上在討論如何導正紀律、公德敗壞、人心浮躁的時候,「以教育治根」,往往是他們的結論。但另一方面,在現存扭曲的教育價值觀下,較高的教育程度,似乎也不太能幫助年輕人,建立較平衡的價值觀。
 一個台大土木系,大四的學生(二十一歲),看起來是個標準好學校的好學生,應該對自己信心十足才對。但他說:「最近信心亂受打擊的,」因為台大土木系今年聯招排名又退後了,掉到第二十三名。他說他的同學也都很垂頭喪氣,覺得「很沒面子」。因為這可能意味這個系不再熱門,甚至出路不好了。
 而這一代的教育程度,卻是所有年齡層中,最高的一批。二十到二十九歲的這一代,平均每六個人就有一個受過大專以上的教育(一六.五%),是他們上一輩(四十到四十九歲)的三倍多。
 他們一方面受經濟社會價值觀的引導;在政治、社會參與方面卻又受壓抑。
 政府對大陸淪陷前的學潮,一直耿耿於懷,所以至今不鼓勵年輕人參與政治,尤其是在校生。
 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回憶,他正在台大唸書時,參加過台大代聯會一次討論,主題是代聯會總幹事應否普選(由全校同學投票選舉,而非班代表)。
 結果課外活動組的組長,對這件事的反應是,「我真該躲在桌子底下,你看別的學校把學生訓得多好。」他的意思是,別校學生不會像台大學生那樣會「生事」。
 甚至在中美斷交時,除了少數公立大學的學生外,大部分人對那個「黑色星期六」的衝擊,也處之漠然。剛退伍,現在台灣誘電公司做生產管理的江俊達,在中美斷交那年,他唸高三,他的老師、父母都叫他「站遠點」,因為大學聯考還是要照常舉行。
 「沒有參與,就沒有認同,」曾經是保釣的熱心份子、寬達食品的副總經理韓定國相信,年輕人不是沒有熱情,只是參與機會太少。
 拿到心理學博士學位,現任廣告副總經理的蔡式淵,從另一個角度解釋,這一代年輕人會如上冷漠,主要是因為,他們面對的食品安全、環境污染、核能安全、社會治安等問題,都很難解決,未來也看不出明顯的解決方法,「既然沒有明顯出路,自然很難吸引年輕人熱心地投入,」蔡式淵說。
 
享樂的人生
 
 「我覺得人生就像來玩一場,自己快樂最重要,」幫歡樂雜誌畫漫畫的陳夕耀(二十二歲),覺得人生不必太嚴肅。
 在逐漸富有、只顧自己、自覺無力改變政治、社會現狀的時候,許多年輕人就像陳夕耀一樣,追求自己的快樂。
 消費型態的改變,很能反映這一代「快樂,而且為現在」的心態。
 他們捨得吃、捨得花、拾得玩;甚至貨款百萬新台幣買房子自己住,都不是新鮮事。
 二十九歲的財政部專員李明輝,拿到企管碩士,回國工作還不到一年,就貨款一百多萬在天母買下一間公寓房子,「我是能貨款就貨款,這是趨勢,」他顯然相信這一代年輕人都不怕負債。
 即使錢不夠,這一代對如何平衡赤字,也有自己的一套。「我的方法是想辦法多賺點錢,而不是節儉,」二十五歲的滾石唱片企劃葉依,曾經在做期貨工作,月入五、六萬,除了一半薪水給父母外,其他幾乎花光,大部分花在衣服上。
 
流行中還有個性
 
 東吳法律研究所的梁志形容這一代在花費方面,是「對抗通貨膨脹,不遺餘力,」(把錢花掉,免得存起來等著貶值),他過去在律師事務所兼差,加上獎學金,每月一萬二、三千的薪水,也是花得一毛錢不剩。
 出國旅遊也不再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台大的邱忠弘說,許多台大女生都會拼命兼家教,以便寒暑假出國旅行。而在觀光局的紀錄,去年二十到二十九歲的這一代,共出國十六萬人次(一九%),是總出國人數的第二名。
 快速的資訊,太多的「專業」書刊(薇薇、儂儂……),較富裕社會中多樣的選擇機會,使這一代的消費習慣,變得挑剔-時髦很好,卻不要大家都一樣;在流行之中還要有「個性」。
 所以在年輕人常去的餐飲店中,翻開菜單,有肉鬆冰淇淋、草莓柳橙汁、咖啡紅茶,甚至還賣「柏拉圖的眼淚」。
 規律的上班、下班,似乎不能滿足這一代對生活的要求。什麼事都要有「多一點」的意味才好,逛街不只是為了買東西,還變成娛樂或運動;擺地攤也不只是為了賺錢,還可以「鍛鍊自己、觀察社會」。
 
更好或更壞的兩難
 
 但是跟滿街類似龐克打扮、標榜叛逆的青少年比起來,這一代恐怕在「現代化」的程度上,也得自嘆弗如。
 也許聰明世故、功利而實際,又肯努力追求成就的這一代,的確開啟了一個新時代。福和國中的曾昭麗就說:「我相信生活上選擇多、刺激多以後,可愛人會更可愛,墮落的會更墮落。」
 這意味著社會變得更浮靡,還是在自我、實際之後,會有自律?
 冷漠的背後,是否隱藏著更深的熱情,能刺激更大的改革與進步?
 教育程度提高了,也有更多生活選擇的這一代,究意會更容易拋棄升學主義下偏狹的價值觀,還是更惡化?
 在是與否、這個方向和那個方向之間,這一代的年輕人會怎麼選擇?或者他們不願、也不能選擇?
 這一代,在傳統與現代交界線上的年輕人,究竟帶國家到那去?

堅持與不堅持之間
 
陳弘耀,二十二歲,在歡樂雜誌畫漫畫。

人生就像來玩一趟,怎麼使自己快樂最重要。如果沒有這個原動力,做什麼事都不起勁。
 我從小就喜歡漫畫、電影,華德迪斯奈,是我小時候的英雄。國中唸完了,我決定去唸復興美工學畫畫,祖母不太贊成,但我堅持成功了。我爸爸以前也堅持要去學畫畫,被我祖母否決了,但我覺得我父親脾氣比我倔強,所以我成功,他失敗,不是因為個性,而是反映社會真的變了。
 我現在「歡樂」畫大西遊,本來西遊記楊戩分量很少,我把它整個變過來。楊戩變成小人,西遊記的妖魔鬼怪,也有好人,都是受了楊戩的挑撥離間,才跟唐三藏為難。我覺得這樣很過癮。
 根據讀者調查反應,我這篇最受歡迎(另外兩篇,一篇是畫司馬中原的小說,一篇類似瓊瑤小說的愛情故事)。本來第一期我畫的還比較溫馨一點,但後來主編叫我多加點暴力,結果喜歡這篇漫畫的讀者,從七○%左右,升到八○%,大部分是國中、高中生。其實我也不太喜歡暴力,不過沒辦法。
 我最大的願望,是拍一部電影,不過到目前為止,存錢很難。我一個月賺兩萬八,大部分都給家用,而且畫畫的費用也蠻高的,所以沒存什麼錢。
 我知道一些同學、朋友家很有錢,一個月都花個一、兩萬,整天就跳舞、逛街、買東西,我不太能了解他們。我在想,如果那些錢能給我用,該多好。 (李慧菊)

我羨慕下一代
 
葉依,二十五歲,滾石唱片企畫。

我們這一代被壓得很緊,父母權威很大,基本上都認為唸書勝過物質生活,我們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擇。我世新畢業後,去考大學夜間部,反正沒事做,考考也無所謂。結果考上輔大。
 我到現在還不確定,自己那時是不是真的想去唸,爸媽要我去,我就去了。
 我很希望像他們(青少年)那樣,有很多事可以做,有較大的自由。我們以前多菜,連衣服要怎麼搭配都不知道,當然也看不到什麼薇薇、儂儂 這種雜誌。
 我是家的老大,在唸書時,就半工半讀了,家靠我跟妹妹在支持。小時候,想吃碗牛肉麵都好難。上小學時,最滿足的事,是叫一碗牛肉湯麵。
 現在可以自己賺錢了,我盡量讓自己滿足,買好的衣服,我不買名牌,自己喜歡最重要,三十歲以上的人才會堅持名牌。我除了把一半薪水給家,還跟會存點錢以外,差不多都花掉了。能多賺才能多花,我不太會為存錢而存錢,牛肉麵是早吃膩了。
 我剛換了工作,從廣告轉到滾石,我希望能更自由地發揮創意,在自己的路上走出一點「東西」來。所謂的東西,第一是錢,當然是正當方法賺來的,第二是能受人肯定。
 我投票,但不去聽政見發表會,我都跟著爸媽投的,他們蠻能影響我的。如果能選擇,我就不去投票了。(李慧菊)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平珩,二十八歲,皇冠舞蹈工作室負責人。

對呀,社會的確變了很多,以前我家附近的中泰賓館還是稻田。很多改變,一不留意,也就這樣過去了。
 現在交通這麼亂,吃的東西一天到晚有問題,能怎麼辦?日子還是要過,能假裝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抱怨也沒什麼用,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是不是?
 雖然從小就練舞,但跟大多數的人一樣,我上大學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大四參加音樂季的演出後,稍為接觸職業表演的環境,才決定走這條路。
 從前老師的教導方法,就是讓學生依樣畫葫蘆,常對我們說:「只要苦練,一定會成功」。我到美國唸書時,才知道苦練半天的方法,很多是錯的。
 我現在教小孩子跳舞,就比較注重鼓勵創造,不是教那種立刻可以表演的舞。有一次我讓他們表演「小」,很多小孩把身子縮得小小的,有一個學生卻直直地站在那兒。我問她:「你的呢?」她搖搖握成小圈圈的手指說:「在這。」
 除了帶進新方法,我也希望工作室能刺激創作,這的確是條很慢的路,不過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李慧菊)


我們只管自己

他是律師事務所的助理律師,二十九歲。

 我都在想什麼?我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辦。我都快三十了,總共的工作經驗還不到一年,退伍那年是浪費掉了,到現在律師執照也沒拿到。實在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
 我現在把事業放在第一位,不只是為了錢、地位,自己對自己也要有個交待。
 環保?核能安全?這些事我是不想的。我跟朋友在一起也不談這些,大家都聊自己目前的狀況如何,商量一下下一步。我們只管自己。
 為什麼?因為我自己的事情,已經把自己搞得頭暈眼花,部分是為了工作,大部分是為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再等就來不及了。
 跟上班族一樣,我每天大概快七點起床,可能的話在家先看點資料,八點半上班,晚上八點到家,十二點多睡覺。由於工作忙,星期六和平常沒兩樣。星期天花很多時間睡覺、看書,也很想運動,不過還沒去做。
 我不太出門,台北到處都擠,覺得大家都很累,精神也很擠。工作競爭,到銀行領個錢也競爭(很多人排隊),我花很多時間應付這種壓力。
 如果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走到那去,社會也差不多了,在某種程度上,會有進步。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一天天進步。我希望會。(李慧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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