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策者

（A）Go to……
　（第一題）問答題。由左門進入，向左轉走廿步，再向右轉，經過長廊，打開最後一扇門，你看見什麼﹖
答：黑漆屏風，右上角漆已剝落，露出木色。
　（第二題）問答題。由右門進入，向右轉走廿步，再向左轉，經過長廊，打開最後一扇門，你看見什麼﹖
答：辦公桌，上置綠色玻璃墊、電話兩具、小型計算器、鋼筆架、硯台一方。
　（第三題）問答題。由後門進入，經過警衛室、廁所，打開右側邊門，你看見什麼﹖
答：檜木書櫃的背面佈滿蜘蛛網。書櫃下塞回力牌球鞋一雙。
　（第四題）問答題。一共有幾位決策者﹖
答：不知道。
　（第五題）問答題。一共有幾條路通往決策者﹖
答：不知道。
　標準答案：
　（第一題）決策者
　（第二題）決策者
　（第三題）決策者
　（第四題）一位
　（第五題）無數多條路

（B）If……

（第六題）問答題。有關部會決定，設立光化學工業促進委員會，擬採取財團法人形式，並由政府及民間各籌募資金五千萬元。你的判斷為何﹖
答：成功的決策者，首先得蒐集情報，其次分析資料，最後才做成判斷。
　(1)蒐集情報：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雖然做晨跑及甩手運動曾參加蒲仲強自強同跑亦曾隨王永慶晨跑但肚子仍然凸出頭髮日益稀疏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十三年前在奧克蘭大學差點當到系主任最後被范叔同糾合印度同僚及老猶太出賣恰巧敬文公來遊說便決心回國如今敬文公已做古朝中無人兩面不搭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明日仍要晨跑今日事今日畢勤批公文著人倒茶。
　(2)分析資料：明日例會派吳副主任出席即可後日光化學研究學會年會須去演講不必擬講詞當炮轟官僚機構之巧立名目疊床架屋一洩我胸中鬱氣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包世儉又來打秋風此人長袖善舞他日必成氣候亦得略為敷衍國際光化學會議本單位同意協辦支援廿萬元。
　(3)做成判斷：光化學工業促進會緊鑼密鼓勢在必成誰來領導至為可慮慣例邀請旅外學人降尊紆貴蜻蜓點水春夢無痕范叔同呼聲最高胡建亦頗有可能宋復生最為理想性情和平又無學生為其黨羽我推荐執行秘書他必接受胡建去國多年不常回來各方無深厚關係范叔同最是可恨幸好蔡老亦是他死敵當聯合蔡老反對之萬一失敗退求自保不能控制光化促進會也必須設法抵制之堅壁清野使其不能發生作用看范叔同獨腳戲能唱到幾時光化學研究學會一批新血可用包世儉亦是良材唯此人求官之心太切不可不防他倒戈。
（第七題）是非題。中午是否該去曼倩處喫飯﹖
答：是。
　標準答案：
　（第六題）大勢已去
　（第七題）非

（C）Then……

（第八題）選擇題。曼倩又在吵鬧不休，你如何應付﹖
　(1)好言撫慰。
　(2)裝聾作啞。
　(3)一刀兩斷。
　(4)冒高血壓危險與她大吵。
　(5)其他（在空白處填入解答）。
答：裝聾作啞。
　還是老問題。「為什麼不離婚﹖」「……」「從前你騙我說在外國結婚，必須回到外國才能離婚。洋人的法律我不懂，幾年來都被你唬住了。直到士嘉無意中說漏了嘴，我才明白真相。哼，你們根本是在南京結婚的！張必敬，你自己摸摸良心，說說看，為什麼騙我﹖怕我鬧是不是﹖」「……」「怕我鬧，我就偏要鬧。現在我全都打聽清楚了，你再也騙不了我。她不回來，你可以在報上登廣告限她三個月之內回來。她還不回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辦離婚。這有什麼難呢﹖」「……」「不願意登廣告，是不是﹖張必敬，你怕丟人，我就不怕丟人﹖你知道小荃在幼兒園，同學怎麼講他﹖是你的兒子，你忍心看他這樣被欺負﹖」「……」「弄得我們母子倆到處抬不起頭來，你可滿意了吧﹖你滿意了吧﹖」「……」「國外的房子給她了，錢也全給她了，我落得了什麼﹖人家聰明，懂得保護自己。只有我笨，連帶害苦了小荃。」「……」「你不肯登廣告，我替你登廣告，要沒臉，大家一齊沒臉！」「……」。
　也實在無話可說。孩子是無辜的，將來總得設法解決。曼倩威脅要登廣告，並不自今日始。最近越發吵得兇了，想來也是因為孩子上學的緣故。都怪士嘉多嘴。人生有幸有不幸，周老兩處小公館，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就偏偏自己倒楣，碰上個愛哭鬧的女人。
（第九題）填空題。未睡午覺，下午精神不濟。經濟部的一批訪客走後，你靠在椅上閉目假寐，又夢見□□。
答：重慶。
　人們一批批往防空洞裡擠，昏暗中只能看見一兩根電棒的微光，鬼魑般的重重影子，層層包圍住我。有孩子哭鬧著要出去，迅速為母親制止住，似乎生怕敵機聽見地底的哭聲。空氣變得污濁，我幾乎窒息；不知忍耐了多久，也許是幾小時，也許是幾世紀。突然人群像海潮般湧動，「鐵門關住了，開不開呀，救命啊！」
　人們像獸般嘶喊，像蟲般掙扎。我推排開層層魅影，在黑暗裡前進。我才十七歲，我不能死在這裡，我一定要擠出去！擠出去，擠出去，擠出去……。
　從地底深處無邊黑暗中，我逐漸浮昇上來。我仍聽得見人們的哭喊，我在他們身上爬行，爬過無數頭顱和手臂。人太多了，氧氣不夠，我一定要擠出去！擠出去，擠出去……微微閃開眼，在寬敞的辦公室裡，只剩下蜷縮在椅裡的自己。外面或許仍舊是擁擠的世界，但我不必再擠出去。我已擠進來，這裡只有我自己，我很安全。我不必再擠出去。我很安全。我很安全。
　標準答案：
　（第八題）一刀兩斷
　（第九題）周公

（D）Else……

（第十題）問答題。如果十三年前，你在奧克蘭大學當成系主任，現在又如何呢﹖
答：四點四十分，按鈴叫小妹喚王司機。收拾好公事包，打開門，經過長廊，向左轉，走廿步，再向右轉。車子已經停在大門口。吳副主任站在一旁，笑容可掬。上車，吳副主任關上車門。主任再見。再見。
　標準答案：
　（第十題）四點四十分，在超級市場裡，推著手推車，溫馴的跟隨美梵走過一排排罐頭食品。菜油要不要﹖不要，家裡還有。花生醬要不要﹖好，拿一罐。有特價的速食意大利通心粉，每盒便宜一角二分。拿三盒。美國乳酪和瑞士乳酪，各拿一塊。麵包要不要﹖拿兩條。蘋果餅一盒。甜圈一包。再回去第一排拿瓶新鮮橙汁，小妹昨天感冒了。電視週刊又漲價五分，不必買。信用卡帶來沒有﹖這月不能再拿信用卡付賬。那麼，開支票還是付現款﹖明早得去銀行，千萬別忘記。歡迎惠顧，折扣券在這裡。再見。

（E）Begin……

　（第十一題）翻譯題。試將光化學工業促進委員會籌備會議第二次會議與會人士的發言譯為語體文。
　(1)蔡委員：「近年來我國工業進步迅速，世界有目共睹。為求我國工業進一步發展，我們必須由勞力密集工業晉昇到資本密集工業和技術密集工業。除了依靠工業界本身的努力和政府的輔導獎勵外，各科技主導單位也應配合政府政策，鼓勵學術界和工業界合作。新籌設光化促進會的功用，就在聯繫學術界和工商界，使研究發展能配合工業界需要，促進科技轉移。光化促進會和原有各科技主導單位間，應如何協調合作，減少工作重複之現象﹖希望各位就這方面踴躍發言討論。」
　(2)金主任：「剛才蔡委員提到technology transfer，真是一針見血之論。frankly speaking，我們的學術研究機構和工業界之間還有gap存在。如何bridge這個gap呢﹖本單位這兩年推動的應用研究計劃。一個重要的審核標準，就是看它對我們的immediate problems relevant。問題是主管機關太多，大家都想當prima donna，因此有些事情很難辦。新成立的光化促進會，如果一開始就明確規定任務重點是工業教育、人材訓練和development-type research它的technology transfer的功用就更易發揮。」
　(3)嚴教授：「金主任如果不講貴單位的應用研究計劃，我也不想說話。既然提起了，我倒有些意見。宋主任提到應用計劃的審核標準，是看它是否立即有效。這未免太短視了。科學研究工作，那能夠在沒做之前就期待一定會有什麼成果呢﹖不肯花錢花力搞基本研究，科學永遠不會生根。光化促進會能夠替金主任分勞，我倒認為是樁好事情。所以一些基本研究，光化促進會當然也應該支持。我還是那句老話，沒有基本研究，就不會有應用發展。」
　(4)包副研究員：「今天能夠和諸位老前輩同席開會，個人感到十二萬分的榮幸。本研究院院長對蔡委員的高瞻遠矚，一向非常欽佩。世儉來開會前，院長曾一再指示，本院當全力配合推動光化促進會的工作。本院雖然成立歷史不算太久，對基本研究和應用發展，同樣努力推動。並由世儉負責籌備工作，下月在臺北召開光化學國際會議，蒙蔡委員、金主任、張主任大力支持，世儉謹代表本院院長致十二萬分之謝意。」
答：
　(1)蔡老：「成立光化促進會是有關方面既定政策，大家不要扯後腿。」沒有提主委人選問題，想來還不到時候。應該找機會和蔡老懇談，提醒他范叔同斷不可用。
　(2)金主任：「我反對成立光化促進會。一定要成立，我希望劃分清楚地盤。」他的預算三年如一日，可見地位已不大穩固。今天會大搞各種法團法人，也是有關方面釜底抽薪之計。他雖反對，必歸無效。此人已霉，可略與之聯絡，收呼應之效。但不可沾到霉氣。
　(3)嚴教授：「我準備和金某幹到底。金某反對之事，我就贊成。」老嚴是學界佼佼人物，反對金某倒是真心誠意。然則書生固執己見，不識大體，最易壞事。以范小子之學術成就，老嚴或許會贊成范小子來主持光化促進會。老嚴雖無權無位，說話卻有一定份量，將來要敗就敗在此等迂儒手上。
　(4)包世儉：「我雖然年輕，辦事卻甚賣力，希望各位多多提拔關照。」此子血氣方剛，力求表現，可惜入錯派系跟錯人。當設法籠絡之，看他是否夠機靈。如果懂得感恩圖報，此子便可一用。
（第十二題）解釋名詞。何謂「政治」﹖
答：
　(1)政治是戰爭的延續。無法使用壓服的武力或赤裸的權力時，就必須運用政治手段。
　(2)政治是最精純的人際關係。人與人間只有一種基本關係––主奴關係。你是主我即是奴，你是治者我即是被治者，你是王我即是寇。
　(3)政治行為是純粹理性的行為方式。政治藝術之所以為最高藝術，乃因為政治行為是完全理性的行為。一切的非理性因素，均是決策的資料，而非決策的主體。政治理念是晶瑩透明純粹理念，再無絲毫雜質沾染。
（第十三題）計算題。你阻止范叔同出長光化會，成功公算如何﹖
答：有八分。
　先拜訪蔡老，表示支持成立光化會。我既表態，摒除本位主義，蔡老就可放心，我絕不會扯後腿。范小子前年回來，曾當面給蔡老下不來臺。我輕描淡寫重提舊事。如果蔡老果然破口大罵范小子，此事便有一分了。
　蔡老大罵范小子，我立即幫著罵，加強同仇敵愾意識，並點醒他此人絕不可用。如果蔡老沈吟不語，此事便有兩分了。
　再拜訪金主任。金是驚弓之鳥，不幸膽量甚小。我當強調范小子恃才傲物，然而能力頗強。金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懂弦外之音。如果他提到其他可能人選，就表示他已在做最壞打算，此事便有三分了。
　我告訴金主任，宋復生會回來參加國際會議，他那邊不妨也邀請宋復生演講。如果金表示有興趣，此事便有四分了。
　包世儉出死力搞國際會議，多半想搬些洋人回來，挾外自重。我找他來談談，點破他一個毛頭小伙子，辦事情不要太過招搖。洋人不懂國情，點綴場面可也，不如請些真正的中國學人如宋復生者擺在最顯眼處，大家方才不會講話。我既出了錢，包世儉不能不俯首貼耳，此事便有五分了。
　老嚴最是難弄。此老只能說之以理，動之以情。宋復生是他同學，他不幫忙宋幫誰﹖要長期發展科學，大家能互相配合最重要。如果老嚴也肯支持，此事便有六分了。
　舖路工作弄好，另外的兩分，要看宋復生回來後現場表演情況如何。如果他應對得體，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說的話都說了，該不說的話都吞下去了，此事就有八分了。
　（十三年前我被范小子出賣迄今餘恨猶存既痛定思痛遂大徹大悟實迷途而知返覺今是而昨非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壯士暮年烈心未已問廉頗尚能飯否看老夫手段如何我已非吳下阿蒙你儘管放馬過來）
　標準答案：
　（第十一題）
　(1)「我是奉命主持」
　(2)「我是不得不來」
　(3)「我是正人君子」
　(4)「我是青年才俊」
　（第十二題）政治是管理眾人的事
　（第十三題）成功公算是零

（F）Do……

（第十四題）問答題。士賢回來渡假，你安排他住哪裡﹖跟士嘉住﹖還是跟你住﹖
答：當然跟我住。士嘉太野，成天和電視公司那幫小明星廝混在一起，不幹正經事。士賢跟他住，不要被他帶壞了。士賢外圓內方，個性剛強似美梵，像貌則酷 肖我。一幌眼，竟也廿二歲了。和美梵分手時，他才九歲，士嘉十七，講好一人帶一個。離家那天正下大雪，士賢不聲不響自己穿好大衣靴子，跟著汽車跑到巷口，叫他回家，他站在雪裡不肯回去。但是他並沒有哭，車上的士嘉倒哭了，直喊弟弟。隔一兩年見面一次就長大一次。美梵管教兒子的確有一套，到底是跟媽媽來得好。比較起來，曼倩對待士荃太沒有章法，小荃完全被她寵壞。又數說她不得，一說就眼淚直流。將來小荃長大變成什麼德性，真不敢想像；自己怕見不到了。現在三個兒子都在身邊，也該心滿意足。假如能打垮范小子，我就算躊躇滿志了。
（第十五題）解釋名詞。何謂「改土歸流」﹖
答：(1) 政治鬥爭白熱化，各派係僵持不下，往往漁翁得利，由外人入主大計。
(2) 內亂必引起外患。宦官爭權，乃有外戚。先有楊國忠高力士，後有安祿山。流官之所以可用，正因其無地方勢力為後盾。
(3) 土洋鬥爭有許多階段。當年我亦是洋派，「改土歸流」的受惠者。現在我是土派中的洋派。而洋派中又有專走國際路線的洋洋派，及結合土派勢力的洋土派。土土派對土洋派對洋土派對洋洋派，四角大戰，局勢不能不撲朔迷離。然則改土不必歸流，改流亦可歸土。
（政治行為是純理性的行為方式。一切的非理性因素，均是決策的資料，而非決策的主體。我輩留學生的最大貢獻在此）。
（第十六題）選擇題。國際會議第一天，請來的洋人發現輔助旅費待遇各有差異，少拿到錢的三名洋人乘機大鬧，要求增加輔助，否則杯葛大會，不肯出席參加。如何應付﹖
　(1)斷然拒絕。
　(2)如數付給。
　(3)與洋人交涉，酌情增加旅費輔助。
　(4)其他（在空白處填入解答）。
答：如數付給。
　包世儉辦事雖然熱心有餘，畢竟經驗不足。辦國際會議最棘手的一項難題，就是旅費輔助分配不均。僧多粥少，完全平等既不可能，有多有少，就一定有人不滿。這次會議我非主辦人，這等事情本不必管。但眼看三名洋人鬧得不可開交，又有別的洋人撐腰，事態搞得嚴重了，大家下不了台事小，有失國體事大。為了息事寧人，還是勸包世儉如數付給。講起來也真冤，包世儉請來的洋人多半是賣野人頭的爛炮，還要獅子開大口；有一位竟要求住圓山套房，也不想想他那個野雞大學有多少斤兩。苦在國內不知洋人虛實，平白被唬。這次開會，洋人來得不少，外面對包世儉風評不錯。此人頗會耍手段。我也不必點破，且讓他風光一次。
　范小子和宋復生都回來參加會議。范小子果然花招多，剛下飛機就在機場招待記者，無論走到那裡都有一批人眾星拱月。宋復生幸虧有我和金主任暗中撐腰，才勉強和他平分秋色。這場仗不好打，都看宋復生的造化。
（第十七題）問答題。曼倩知道士賢回家住，又大哭大鬧，你怎麼辦﹖
答：曼倩實在太小心眼。士賢難得回家一趟，我能趕他出去住麼﹖平時我處處忍讓，這件事我絕不再讓步。幸好沒正式娶她，否則豈不是連兒子都不能認了﹖選擇這節骨眼吵鬧，尤其顯得這女人沒有知識。范小子強鄰壓境，我正是火燒眉頭；曼倩不但不體諒，反而乘機吵鬧。有時真想不通，當初為什麼會迷上她﹖做人真不能心軟，一心軟就後患無窮。
（第十八題）計算題。國際光化學會議圓滿閉幕，蔡老邀宴與會知名學者專家。中外人士同席，署洋名的有廿三人，用筷子的有廿八人，用刀叉的有十五人。問中外人士各有幾人﹖
答：大約各半。總算功德圓滿，吵鬧要錢的三名洋人也心滿意足的來了。宋復生表現不錯，致謝辭頗為得體。看蔡老的表情，對宋頗為欣賞，我這著棋沒有走錯。范小子又耍大牌，從圓山飯店打電話給包世儉，吩咐包世儉派專車接送他太太上街購物。包世儉來請教我，我告訴他不必客氣，義正辭嚴拒絕范小子的無理要求。范小子大怒，蔡老請客居然故意遲到。他未免做得太絕，又不是諾貝爾獎得主，憑什麼要大家等他﹖范小子太過跋扈，不僅蔡老金主任不滿，連嚴教授也等得不耐煩，破口大罵。反范集團已自然形成，只要略施小計，不怕下次光化會籌備會議眾人不齊口攻擊范小子。
（第十九題）填空題。光化學工業促進委員會籌備階段的首要工作是□□□□、□□□□。
答：選擇良址、興建大樓。
　有土斯有民。任何機構成立，首要工作都是蓋房子。如果阻止范小子出掌光化會的計劃成功，倒要好好想一想，光化會擺在那裡最好。宋復生多半不會長期留在台北。我推荐吳副主任過去當執行秘書，光化會就等於是我的。以後都是一家人，事情就好辦了。光化會最好離本單位近一點，一切都方便。
　標準答案：
　（第十四題）由他決定
　（第十五題）罷黜士官、改任流官
　（第十六題）斷然拒絕
　（第十七題）好言安慰
　（第十八題）中國學者二十五人，外國學者十八人（請參考雞兔同籠問題）
　（第十九題）延攬人材，展開研究

（G）End……

（第二十題）問答題。你去參加光化學工業促進委員會籌備會議第三次會議，眾人突然對你態度冷淡。蔡委員打招呼表情僵硬，嚴教授正眼都不瞧你，金主任只肯微一頷首，連包副研究員都皮笑肉不笑。究竟是何故﹖
答：我不明白，實在不明白。我好像突然變成透明人，大家對我都視若不見。回來辦公室，桌上不知誰放了張剪報，特意用紅筆勾出一則警告逃妻啟事；王美梵你無故離家出走限你三個月內回來否則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張必敬啟。完了。一切都完了。連指尖均是冰涼。想不到曼倩做出這等蠢事。她以為登在小報上沒有人會注意，其實臺北有多少只閱讀小報的閒人。完了。一切都完了。人算不如天算。我一切計劃如此週密，不料被曼倩出賣，我連防範的機會都沒有。許多事情只可做，不可說。她這麼一鬧我如何做人﹖警告逃妻。虧她想得出來。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廿一題）填空題。光化學工業促進委員會正式成立，主任委員是□□□，執行秘書是□□□。
答：出事不到三天，蔡老找我去懇談，勸我自動辭職。我已料到這一步，便要求去大學教書，主任職位我絕不戀棧。聽蔡老的口氣，連去大學教書亦不可能；這條後路都不肯留給我，令我毛骨悚然。我說如此一來，我只有出國一途。蔡老沈默不語，我知道這是他們的決定，再說無益。告辭出來時，蔡老倒安慰了幾句，說我這些年來的辛苦成績，大家都知道並且由衷感激，因此絕不會讓我難堪，來接替我的不是范叔同，我儘管放心。我一聽他的話，完全明白過來。我替宋復生鋪路，原來是自掘墳墓！曼倩的事情可大可小，賈府只有門前一對石獅子乾淨。他們要算計我，曼倩的事情正好成為藉口，真是天衣無縫。我為誰辛苦為誰忙。可恨宋復生貌似忠厚，竟是別有所圖。十三年前的故事重演。我仍然毫無所覺，白活了十三年。
（第廿二題）問答題。王士賢是誰﹖答：如果不是他的朋友打電話來，我還不知道美梵把他的姓都改了。我對著電話筒大吼：「王士賢不住在這裡！這裡沒有王士賢！」他卻在旁邊靜靜的說：「爸，是我的電話。」我知道入美國籍時，可以申請改變姓名，卻沒有料到美梵做得如此決絕。她不肯離婚，不肯改嫁，卻肯改我兒子的姓！這是布魯忒斯最後的一刀。曼倩傷我、范叔同背叛我、宋復生出賣我……都沒有美梵這一刀來得狠毒。天下之大，竟沒有我張必敬容身之處。老天爺啊，何必這樣對待我呢﹖
　標準答案：
　（第二十題）恥於為伍
　（第廿一題）范叔同、包世儉
　（第廿二題）張士賢

（H）Go To……

（第廿三題）作文題。你在機場，士賢幫你提著行李，曼倩哭得淚人兒似的，士嘉拉著小荃。機場人潮洶湧，你們好容易擠到鐵門邊。士賢說應該進去了。你手裡緊握著機票和出境證，四面張望，再沒有別人來送你。此情此景，試撰文以明志。
答：政治行為是純粹理性的行為方式一切非理性因素均是決策的資料而非決策的主體我輩留學生的最大貢獻在此決策者應冷靜慎思明斷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十三年前在奧克蘭大學差點當到系主任最後被范叔同糾合印度同僚及老猶太出賣十三年後又被宋復生篡位我不是理想決策者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人出賣人原本不足為奇出賣亦是決策之一種然而我的信念在那裡政治行為是純粹理性的行為方式一切非理性因素均是決策的資料而非決策的主體曼倩我不怪你美梵你做得對一切業因皆由我而生我已五十六歲我很疲倦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我欲乘風歸去，我欲乘風歸去，我欲乘風……（張系國為旅美小說家）（本文由作者交由天下發表原載台灣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