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力掃經濟陰霾

　國際間，新加坡向來是個經濟表現優秀、野心勃勃的國家。
　從官方統計來看，到去年底為止，新加坡歷來的經濟成果，的確眩目耀眼（表一）。
　這些傑出表現不但使新加坡敢揚言，要在九○年代成為全世界電訊、銀行、高科技的重鎮；第一副總理吳作棟今年初，更信心十足說，政府要在邁入二十一世紀時，把平均國民所得提昇到一萬五千美元－和現在的瑞士一樣。
　正當眾人在晴朗的天空下，歡笑前行，逐步促使美夢成真時，新加坡總理李光耀的一項宣佈，卻給這片天空覆上陰霾。
　八月八日，新加坡國慶日前夕，六十二歲的李光耀，頂著一頭灰白頭髮出現在電視上，他一改往年向民眾報告經濟成果豐碩的欣喜口吻，憂心忡忡的宣佈：今年第二季經濟成長是負一•四％－比稍早時預測的零成長還要差，他進一步警告說：「除非美國經濟復甦，否則八五年全年會出現負成長。」
　
生意難做
　
　這項宣佈震驚了全國。因為這是新加坡從一九六五年獨立以來，第一次經濟成長出現了負數。
　其實，好些中小企業老闆，在去年下半年就發現，薄薄的灰雲出現在天邊，只是政府官員「好像沒有聽到本地廠商的聲音，」新加坡第二大本國銀行－華聯銀行總經理駱雲山分析原因。
　今年初開始，幾乎各個行業都抱怨生意難做。做電子接頭模具的赫比公司負責人姚曉東指出，他的公司成立近三年，訂單向來平穩，就是在去年，也可以接到四個月的訂單。
　現在，能有二個月的訂單已經不錯，「訂單價低又不穩」，在寂靜的廠房裡，他望著幾部設計新穎卻沒法開動的機器搖頭嘆息。
　基礎雄厚的本國公司也無法倖免。一家在全新加坡擁有二十八家連鎖店的百貨公司，前後兩次裁掉三分之一、七百名員工。
　而奇異電子、德州儀器、飛利浦等知名的外商公司，動輒裁員上千人或遷廠到鄰國的報導，也不時成為報紙頭條新聞。根據新加坡建國功臣之一，也是國會議員的杜進才前些時指出，新加坡平均每天有三家公司倒閉。
　即使是小市民，也都嗅到了景氣不佳的氣息，像自用車顯著減少；商業大樓前，排隊等計程車的長龍早已消失，如今反倒是車隊等乘客。
　購物中心裡，人潮不再，即使星期假日也只有三兩人群在晃動；有些店面空了一年多，仍租不出去；絕跡多年的地攤、小販，悄悄出現在住宅區的鎮中心。
　
出現經濟罪犯
　
　新加坡人向來守法的美德，似乎也受到挑戰，經濟罪犯忽然成為人們的話題。一名做東南亞地區鮑魚總代理的華裔巨賈，忽然悄悄遠走他國，丟下好幾億美元的債務，十幾家外商銀行變成「苦主」。
　「今後銀行貸款當然會更加保守，」在金融界十幾年的駱雲山兩手交叉著撐在桌前，語氣中似有無奈。
　這些罕見現象表現在今年上半年的官方統計上便是：
　－經濟成長只有○•六％，是新加坡從八二年開始，首次經濟成長落後美、日、德、法、英等國。
　－淨失三萬六千多個工作機會，今年大學畢業生碰到前所未有的「人浮於事」的不幸。
　－投資額比去年同期少了三○％。
　「有人說新加坡現在的處境，和香港在一九八二年因為九七問題而產生信心危機時一樣，」一家華文報在官方公佈統計的第二天，在國慶特刊中報導說。
　許多市民都說，這是從今年初開始，李光耀大力推行年輕人接班後，所碰到的最棘手的問題。「我們不能採取倉促制定的措施，為了刺激經濟，而犧牲長期利益，」四十五歲的貿工兼教育部長陳慶炎，解釋何以政府遲遲未採「紓困」行動的原因。
　其實，幾乎集全國菁英的新領導層，早在四月就有了反應。李光耀的長子、國會及內閣中的新貴－貿工兼國防部政務部長李顯龍，以召集人身份，組成包括三位官員、九位企業界代表的經濟委員會。
　四個月後，經委會提出一份期中報告，詳細檢討了新加坡經濟衰退的原因及對策。年底，這個可能會變成常設機構的組織，還將提出包括稅制、薪資政策、人力規劃等在內的十年經濟發展計劃。
　三十三歲的李顯龍，在接受「天下」獨家專訪時坦然承認，新加坡今年百業凋零，內在主要是因為新加坡在勞力密集走向資本、技術密集的途中，一些政策有了偏差，以致建築、製造等業過剩，工資和營業成本過高，再碰到全球不景氣，國際需求減少，像美國電子、電腦週邊設備等都萎縮，所有問題就一併爆發出來了。
　
也是經濟併發症
　
　「內外交攻，像台灣一樣，也患了經濟併發症，」經濟學者、國會議員歐進福也這麼分析。
　最新新加坡國內許多建築都已完工，又沒有大工程可以展開，因此這個經濟火車頭多年來始終垂頭喪氣的，而製造業像造修船、煉油等都擴充過度，尤其是石化業，如今產能設備使用還不到六成。
　但是「關鍵性的原因，是高昂的營業成本，包括高工資在內，」李光耀曾屢次強調，要全國民眾認清問題，也間接指出過去新加坡政府主導的「高薪政策」已經產生了後遺症。
　新加坡從一九七九年開始，為使產業升級，進行國內的「第二次產業革命」。曾在國營企業及財政部服務多年的吳作棟，當時剛出任貿工部長，不久就提著被撐的飽滿的公事包步入國會，在報告預算案時指出：新加坡將藉高薪政策，促使廠商機械化、自動化、從事附加價值高的產業。
　對僱主而言，從七九年開始，除了員工薪水逐年高漲（漲幅曾經高達二○％）以外，還得代繳中央公積金（繳交率現已提高到薪水四分之一），而且還要為低薪工人付薪金稅、技術發展基金等，據經委會統計，過去五年勞工成本平均每年增加了一○•一％。
　但是同期間，生產力卻只增加了四•六％，換算一下，僱主負擔增加很多，無形中削弱了和台灣、韓國、香港間的競爭力。
　經委會還指出，除了工資過高外，間接稅、廠旁租金、利息等逐年增加，尤其是法定機構，像港務局、電信局等，由於要自負盈虧責任，各項收費被百姓評為「漲得快、跌得慢」。
　民間也有人批評這次經濟衰退，政府的過度自信、樂觀和干涉也要負很大責任。「這是成功付出的代價，」一名資深記者坦然指出。
　
各業供過於求
　
　他認為，新加坡政府是很廉潔、有效率，治績輝煌，卻也「太富想像力」，總以為自己最能幹、最對，經常一意孤行，「政府不必給你理由，」當小廠商申請案被駁回時，一些官員總是這麼說。
　一位教授指出，新加坡以往的成功，也使領導層做了許多過度樂觀的估計，導致今天各業都供過於求。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建築業。
　成長率曾經高達二二％的建築業，鼎盛時代，價昂無比的高級公寓，上百棟推出，兩天就被搶購一空。
　當時，政府不但趁機大量標售商業發展用的公地，又眼見旅館住房率高達八○－九○％，而且一年漲價兩三次，預估觀光業大有可為，因此鼓吹民間大量發展。
　現在，建築業跌到谷底。市區裡，一座座簇新的商業大廈都空著，旅館跌價三分之一，盛況大不如前。而包括萊佛士鎮內即將完工的高聳入雲的觀光旅館在內，預估到本世紀末，全島新建的旅店房間還將增加一倍之多。
　連政府公地也受到過度樂觀的波及。城南濱海地段原來估計售地所得，正好用來興建地鐵，如今這一大片黃土，仍靜處在東南角待價而沽。新加坡政府只有動用巨額儲備金抵押，否則這項空前巨大的工程一旦被迫停工，後果堪虞。
　批評人士還認為，過於理性、漠視民意的行政體制，也是導致今天經濟不振的主因之一，新加坡領導層個個年輕有為，頭頂著國內外碩士、博士孚位的比比皆是，決策時，往往「理論」重於「實際」，執行時，擅用迂迴手段，總是以「很難叫人拒絕的理由，達到一個不是那麼令人高興的結果，」一位學者也試著用「迂迴」的語法表達。
　
電腦當政府？
　
　例如，為了培養民眾多使用大眾交通工具的習慣，好為後年將完工的地鐵做準備，新加坡政府一面提高牌照、汽油稅，遏止自用車增加，一面以取消計程車的長期優待為由，宣佈從十月起開始徵收柴油稅每輛每年六千六百新幣（約台幣十二萬八千元），計程車費也隨著從四月起幾乎上漲一倍。
　開始漲價的頭幾天，計程車幾乎沒人搭。幾百輛空車只好到機場排著二、三公里長車隊等生意。
　四十歲上下的交通部長楊麟豐堅稱：政府早已根據電腦資料做了估計，計程車生意所受影響有限。司機群情激憤，工會出面抗議。不到兩週，交通部同意降低車價漲幅，八月底政府又宣佈，柴油稅降到一千一百元（約二萬一千台幣）。
　「政府官員不能坐在辦公室，光用電腦等專業知識解決問題，」一名年輕的知識份子事後談及此事，卻仍是憤憤不平。
　黨國元老杜進才，對於新一代領袖這種過於相信資料及統計的作風也有微辭，他認為再這樣下去，「就由電腦做政府好了。」
　不過，國大教授許士軍卻認為，新加坡政府向來「做的大膽，改的也快」。像經委會一旦找出經濟蕭條的原因，李顯龍就率同其他委員在記者會上坦白指陳病因，同時公佈一連串革新措施。
　經委會在期中報告中指出，今後新加坡的經濟結構除了重視服務業外，也重新肯定製造業的重要，重視以本國廠商為主力軍的中小企業，同時政府應減少和民間企業的競爭。
　雖然過去五年，新加坡金融、通訊等服務業成長，獨佔各產業鰲頭，去年生產總值佔GDP（國內總生產額）的三五％，而且未來潛力無窮，但是十二位委員代表卻認為「製造業應該繼續成為我們經濟的核心」。
　因為製造業不但製造就業機會、帶動服務業發展，而且新加坡在賺取的外匯中，有一半是製造業的外銷產品。
　擔心民眾能否機動適應環境變遷的李顯龍更闡明，未來的製造業「是吸引新成長的工業，不是保留衰退的工業」，所以經濟發展局將撥款一億新幣（約二十億台幣），成立創業投資基金，投資國外的高科技行業，以支技術轉移。
　為了「不願意所有跨國公司的經理都是外國人，工人卻都是新加坡人」，而且擔心外商公司隨時會遷廠，「本地的中小企業將是今後經濟的棟樑，」李顯龍親自出席電視座談會時，一再向民眾解釋。
　現在新加坡政府正大力協助資金、市場、技術和管理都有待加強的中小企業「現代化」。像全面檢討行之多年的各類資助計劃，利用整版報紙宣導各種貸款的內容，又集中各相關單位「一貫作業」處理申請案，同時准用華文填寫，並簡化申請表格，此外，更以降低貸款利息做直接鼓勵。
　另外，政府還撥一億新幣協助有潛力的小廠商，加強技術和管理，二千五百萬新幣開拓海外市場。
　為使技術生根，政府一面提供技術諮詢輔導，一面又大力鼓吹在外商公司服務的新加坡人，自行創業，希望這些新一代企業人士和逐漸現代化的本國公司，能在日後配合規模大的外商公司，共同朝向政府已擬訂的策略性工業－生化、電腦產品、特別化工、電信設備和服務等五個產業發展。
　政府扶持本地企業的另一立即措施，就是減少與民爭利的機會。從七月底開始，新加坡政府宣佈將提前發包公共建設二百多項，不動產稅減低三○％，減少航空、電信、廠房等的收費，預估這些降價減稅的「福音」，將使政府每年減少十億新幣（約二百億台幣）收入（表二）。
　新加坡政府除了本身試著「慢慢放手」，以利私人企業成長及活動外，現在正大力灌輸修正薪資政策的觀念，為經委會所提「修改僵化刻板的條規」的建議舖路。
　
起薪價低、節制加薪
　
　政府率先示範的行動，是降低新進公務員起薪，像以大學等一等榮譽學位服務公職的，起薪是新幣一千四百元（約兩萬八千台幣），比原來少了一二•五％。一般預料，民間企業會即刻跟進，進而全面降低起薪。
　和這項措施遙相呼應的，是推銷李光耀呼籲的節制工資的概念，也就是在未來兩三年景氣好轉前，新加坡應暫停或只是小幅度的加薪，「但是不應該減薪」，這位五、六○年代靠工運起家的政治領袖，用彩色圖表和淺白的用辭，向無數的電視及現場觀眾解釋著。
　然而，民間認為要降低成本，「最關鍵的問題是公積金繳交率太高，」一位已退休的高級經濟官員指出。
　但新加坡政府堅持，這種強迫性的儲蓄制度，不但使四十萬屋主，擁有政府組屋（國宅），形成有「根」的安定社會，也使日後的退休老人有個依靠，況且高達兩百五十億新幣（佔國民儲蓄總額三八％）的雄厚存款，更是國家面臨危難時一把救急的利劍。
　「新加坡必須維持一個高儲蓄、高投資的社會，」李光耀語氣極為堅定的告訴民眾。
　雖然政府一片苦心，採取一連串「把家裡整理的井井有條」的措施，但似乎並不能有效的紓困民間企業，「機械化對我們來講只是理論，現在根本沒有市場，」製造化工食品機器的陳博仁，指著左鄰右舍提前收工的工廠說。
　新加坡政府似已聽到這樣的聲音。為了開拓市場，以使新加坡人在一片低氣壓中重建信心和希望，李光耀和一批財經首長，九月起開始僕僕風塵的奔波在東西半球的大陸、美國和台灣之間，「想藉政治突破，達到重振民心目的，」一位觀察人士說。
　於是新加坡人從報上看到「仍是大家最信任的」大家長親自出馬，在中國大陸沿途，接到一個個經濟合作承諾（見四一頁）；經由電視現場轉播，看到李光耀在美國參眾兩院聯席會上，針對保護主義所做的精闢演講（見二八頁），又看到李總理訪問台灣的第一次正式官方宣佈。
　「現在的不景氣只是咳嗽而已，我們不會有問題的，」一名記者樂觀的說。
　「新加坡雖然小，但是船小好調頭，」任教國大經濟系的歐進福，寄望新加坡只要接到海外大筆大訂單，像中國大陸某個城市的電訊設備，「我們馬上就有轉機了。」
　似乎整個新加坡在政府的大力鼓舞和實際援助行竻下，都相信最壞兩三年後，一切都會好轉。樂觀的人反而說，這個時辰對新加坡有好處：政府有巨額的儲備金，又有二十年來成功的基礎，較高的教育水準，此時正是新一代領導層接受考驗、學習應付困境的最佳時機。
　
沒有自主權
　
　有識之士卻擔心：新加坡未來從內到外，政治、經濟、社會各方面，都沒有多大自主權，這是新一代領袖的最大挑戰。
　新加坡未來隱憂之一，「是區域性的穩定，」第二副總理兼全國職工總會秘書長王鼎昌坦然指出。
　學術界認為，新加坡和鄰國間的政治關係，將會影響到它的經濟前途。有人擔心，今後，有八○％華裔的新加坡和中國大陸間的貿易合作，會不會引起鄰國的憂慮？鄰國是要和新加坡彼此取長補短合作，還是各自發展同樣產品，去搶世界市場？
　像馬來西亞現在不但全力發展煉油、電子等等，也闢建港口、碼頭，甚至總理馬哈地也在十一月中率團訪問大陸開拓市場。這樣下去，新加坡還能分到多少市場？
　「我們只能從空隙中找我們的位子，」新明日報編委會主席馮元良說。
　就國內而言，民眾的信任和企業界「實力」，也是個引人話題。以往新加坡政府無所不在的權威式管理，像對人民從出生到交友、結婚、生子、死亡都要參與的作風，已遭到年輕民眾的不滿。
　而新一代領導人，像吳作棟、王鼎昌、陳慶炎、李顯龍等，家世、學識和見識都很好，但和基層民眾的關係多半都是被黨徵召以後才逐步建立的，有人懷疑他們的政治魅力和說服力，恐怕在最近幾年「還無法取代李總理，」一名小市民說。
　
只是零件裝配？
　
　此外，在經濟轉型期間，新加坡的中小企業能否搭上「高科技」巴士，也叫人存疑。不少人認為，新加坡民族工業基礎薄弱，多半是家族式小本經營，現代科技或管理仍只在「講」的階段，「新加坡今天的hi-tech只是零件裝配，只是hi-skill，」經濟學者柯新治為名辭混淆頻頻搖頭。
　那麼新加坡靠什麼走上「高科技」之途？「靠人啊，我們正在敲這個門，」在新聞圈翻滾了十幾年，從英文報轉到「新明日報編委會主席」的馮元良不假思索的回答。
　但是學術界卻沒這麼樂觀。在國大管理學院任教的許士軍指出，雖然新加坡政府近年來，全力培養大批理工及管理人才，但是這些人空有專業知識，沒有領導經驗，不能及時發揮作用，「現在正是人才青黃不接的時候。」
　
風停就收線
　
　出門必挑吉日，平常篤信風水的李光耀曾比喻：經濟管理必須謹慎、靈敏，就像放風箏一樣，要有高超的技術，能抓準風向，「風強時儘管放線，風停了就要快快收線，以等下次風來，」他這樣提醒全國民眾。
　現在這位政治專家一手調教出來的子弟兵，能不能抓準風向，使風箏即使在陰沉的天空中，也能展翅高飛，向眾人展示他的英姿？
　兩、三年內的統計數字，也許能夠幫我們找到答案。

李光耀的中國大陸之行

　「政府已經為你們打開門了，」新加坡總理李光耀在結束中國大陸訪問後，對新加坡的商人表示。今後，新加坡商人將可直接跟中國大陸各省做生意。新加坡是第一個獲得這項優待的國家。
　李光耀在九月十三日，率領一個三十人的訪問團，前往中國大陸進行為期十三天的訪問。隨行人員中包括新加坡貿工、財政、交通等部長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金融管理局局長與貿易發展局局長等財經官員。
　
提供新加坡發展的經驗
　
　李光耀此行會見了鄧小平、李先念、趙紫陽等中共領導階層。中共同意，在今後五年內，將把與新加坡間的貿易額提高一倍。去年新加坡與中共間的貿易額是十六億美元。
　同時，中共也將增加給新加坡的煉油量，今後三年，每年至少提供三百萬噸原油給新加坡提煉，目前新加坡約有四○％的煉油設備處於閒置狀態。此外，新加坡的銀行今後在中國大陸也可得到更多業務上的便利。
　至於新加坡，將協助中共發展旅遊業。中共將在新加坡成立一個永久性的文化展覽館，來吸引到新加坡的遊客也到中國大陸觀光。同時，新加坡還將協助中共訓練金融、旅遊、技術等各方面的人才。
　李光耀在中國大陸時曾表示，新加坡在建築、工程、旅遊業、電子、電腦、石化、都市計劃和工業區設計等領域，能夠成為中共「開放政策」下的最佳合作對象。尤其，新加坡的企業與中國大陸做生意，比較不會引起不同文化的衝突問題。
　中共的趙紫陽也對新加坡代表團表示，新加坡發展工業的經驗，可做為中共現代化的參考，所以希望在技術和管理方面，和新加坡建立新的合作關係。今年五月，中共便正式聘請了新加坡前第一副總理、有經濟發展專家之稱的吳慶瑞，擔任大陸沿海開放城市的經濟顧問。
　雖然新加坡亟欲擴大與中共的經濟合作關係，但仍保持其一貫注重實際的態度。李光耀在廈門時曾特別提醒當地中共人員：雖然新加坡與福建有傳統感情的連繫（新加坡的華人四○％以上是由福建過去的），但新加坡人講究現實，如果做生意虧本，一定會把這種情感拋到九霄雲外。因此他呼籲廈門要跟新加坡進行互惠互利的經濟合作。
　
加強關係卻不依賴
　
　李光耀這種實際的態度，也表現在他對中共的看法上，在回程中，他對新加坡的記者表示：「跟共產國家來往，危險是有的。無論他們從經濟來往中獲得什麼利益，為了政治的原因，他們可以中斷經濟的合作。」因此，李光耀指出，新加坡雖然加強了與中共的貿易關係，但不會過份依賴中共，與中共貿易的比重，將維持在新加坡對外貿易的二五－三○％左右。（周慧菁取材自新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