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法藉沒有節制的消費而帶來繁榮,你無法藉削弱強者而強化弱者;你無法藉打倒老闆而幫助僱工;你無法藉鼓勵階級仇恨而增進人類的友善。
你無法藉摧毀富人而幫助窮人;你無法藉入不敷出而免除麻煩;你無法藉剝奪一個人的進取心與獨立性而培養其品格與勇氣;你無法藉替別人做他們自己能做也該做的事,而永遠幫助他們。」
這一段話是林肯在一八六一年講的,充份顯示了他對貧富懸殊、經濟成長、社會公平有深刻的瞭解。他對這些問題的看法經過了一百餘年的考驗,到現在仍充滿了啟發性。經由刻苦自學與經驗累積,他體認到經濟活動是一種人人都參與,但卻只有少數人才有正確認識的活動。
我們要瞭解各種經濟問題的來龍去脈,就必先要耐心地瞭解一些經濟學上的基本觀念。下面分成七項予以說明。
一、稀少性:一項基本的經濟難題
每個社會都必須面對一項基本的經濟難題:如何將有限的資源做最佳運用,以滿足無窮的慾望。這就是經濟學上稀少性(scarcity)的問題。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稀少性」是生活中必須接受的事實。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大都是有價格的「經濟財」( economic goods ),而不是免費的「自由財」(free goods)。即使是「自由財」,有時也不是免費的:對夏威夷的居民來說,陽光與綠地是免費的,但是觀光客就必須花時間、精力、金錢才能去那邊渡假。湖泊中可以垂釣的魚可能是自由財,但在超級市場出售的魚就不是自由財。
「稀少性定律」(law scarcity) :經濟資源是稀少的。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定時間內生產出所有人類想要的東西。稀少的資源就算能增加,也是要靠努力或付出代價,而且無法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資源的稀少迫使每個經濟體系都必須有所選擇。決定多生產某項產品,通常就意味著決定少生產其他的產品,所有有的社會都面臨的基本問題,就是決定該犧牲什麼以換取想要的東西。這也正是經濟學探討的中心課題。
因此,經濟學探討的一個主題,就變成了資源利用的選擇。尤其在經濟政策方面,當達成某項目標有多種方式時,決策者就必須儘力做最佳的選擇,總體與個體經濟學理提供出一套準則,以界定資源最佳利用的條件。在以後的系列討論中,這些準則即可用作制定與評估經濟政策的方針。
二、生產財貨的三大問題:是什麼?如何?為誰?
經濟體系的一個主要職能是將資源、慾望、技術三者組合起來,這一「組合」牽涉到三個基本並且相關的問題。
(一)社會應該生產的財貨與勞務「是什麼」?
社會稀少的資源應如何運用?是否應該將生產消費財(食物、衣服、汽車等)的部份資源,用於生產資本財(工具、機器、廠房等)?例如,生產資本財的比例提高時,日後製造消費財的能力即可增加,但是我們必須要犧牲目前的消費,以換取未來更多的消費。
另一個相關的問題是:每種貨品應生產「多少」?多少汽車?多少衣服?多少食物?這種決定牽涉到價值判斷與優先順序。也就是社會必須要在「目前」的犧牲與「未來」的滿足,或者「目前」的滿足與「未來」的犧牲之間做一抉擇。
(二)資源應「如何」組合以供生產?
大多數產品的生產方式都不僅只有一種。例如台灣由於土地相對於勞力而言較為稀少,所以農地耕作較為集約,而美國由於地廣人稀,農場經營就較為粗放。同樣地,如汽車的生產,也可利用鋼、鋁、或玻璃纖維等原料不同的組合,或是資本與勞力的不同組合。任何社會均須決定該如何「組合」稀少的資源來作有效的利用。
重要且富爭論性
(三)產品該「為誰」生產?
經濟的大餅(economic pic)該如何分配給社會上每個人,是一個極重要而又爭論性的問題,這不僅牽涉到經濟面,也牽涉到政治面。共產主義即自稱是懂得如何以「公平分配」來奪取政權,資本主義則標榜懂得如何「大量生產」來贏得人民的選票。因此,「為誰生產」的分配問題不僅影響到個人的生活水準,亦深遠地影響一國的政治體系及經濟制度。
財貨生產過程中,「是什麼」、「如何」、「為誰」的三大問題,是任何社會共同面臨而必須解決的問題。而每個社會所採用的解決方法並不相同。其中一個極端的方式即為「控制經濟」(command economy)、主要由獨裁的政府決定該生產什麼、生產多少,以及為誰生產。蘇聯、中共、古巴等即屬於此一類型。另一個極端則是「市場經濟」(market economy),在此體制下,上述三大問題均在公開市場中,透過供給與需求的競爭力量而解決,而毋需政府時時刻刻的干預(參閱本刊三十期「市場經濟」一文)。
因此,在「控制經濟」與「市場經濟」這兩個極端之間,出現了現代「混合型經濟」(mixed economy) 。在此體制下,上述三大問題大部份由自由市場的供需力量來解決,小部份則係由中央政府的干預來決定。大多數經濟進步的國家如歐美各國均屬此種類型,只是在實際運作上,各國對市場機能與政府指導的依賴程度稍不相同。
三、生產可能曲線(production possibility curve)
由於資源的有限而人類的慾望無窮,所以產生了「匱乏」這個基本的經濟問題。當我們不可能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時,我們就必須要懂得取捨及選擇。因此,有人認為:如果社會沒有匱乏,就不必注重取捨與選擇,因此,也就不必要探討經濟學理,所以也可讓經濟學家個個失業?
生產可能曲線(production possibility curve;簡稱PPC)即可用來說明上述的問題。這條曲線在現有土地、勞力、資本與技術水準下,可顯示一國經濟所能生產的是些什麼。雖然資源及生產能力有限,但是對於要生產那種財貨或勞務,我們還是有選擇的權力。
在面對成千上萬種的產品時,我們所要做的選擇極為複雜。為了便於說明,讓我們以一個僅生產兩種產品(棉布與小麥)的基本經濟型態為例。如果我們想多生產棉布,則小麥的生產就得減少,反之亦然。
表一所顯示的是兩種產品可能有的生產組合,表現於圖形,即為圖一的生產可能曲線。有一種極端的情形下,如果我們把所有的資源均投入於生產食物(小麥),則如圖中A點所示,可生產二十單位小麥,但是卻無法生產棉布。在另一種極端情況下,如圖中F點所示,我們將所有資源投入於生產棉布,則可生產五個單位,但卻沒有小麥。
資源專門化的特性
這兩個極端顯然均非所宜,因為棉布和小麥都是消費者所需要的,因此再探討一下介於兩者之間的可能。由A點出發,假若我們移出部分最適合種植棉花的土地來生產棉花,則只需放棄很少的小麥產量,卻可獲得很高的棉花產生,如B點所示,小麥產量減少一單位,卻使棉布能多生產一單位。
如果還想生產更多的棉花,則勢必要將生產擴及至比較不適合生產棉花的土地上,所以必須放棄二單位的小麥生產,才能增加一單位的棉花生產,如圖中B點至C點所示。生產第二單位棉花的「機會成本」(opportu-nity cost)–亦即必須放棄的小麥生產–大於生產第一單位的機會成本。
隨著棉花的產量增加,機會成本也愈來愈高。例如由E點至F點,為了增加一單位的棉花,必須放棄的小麥高達八單位,這是因為適宜種小麥的土地,也被勉強地用來生產棉花。
從這個例子中,可以顯示資源具有專門化的特性–即是同一資源並非同樣地適合於生產不同的產品。因此,立刻產生了機會成本遞增的情形,使生產可能曲線呈向外彎曲。
生產可能曲線顯示的是經濟所「能夠」生產的,而事實上的生產往往並未充分發揮這種能力。如圖二中生產可能曲線內部的U點,代表有大量的勞動力失業,如果我們能讓這些勞動力充分就業,則可使兩種產品的生產組合達到生產可能曲線上的水準(如B、C、D或E點)。
因此生產可能曲線代表的是一種「邊界」(frontier),只有在經濟運作良好並維持高度就業時,才能達到邊界的生產組合。另一方面,在現有的資源限制及技術水準下,我們也不可能達成生產可能曲線之外的生產組合(如圖二中T點)。
成長的原動力
隨著生產能力的增加與經濟的成長,可以達到圖二的T點。一般來說,成長的主要原因有三:
(一)技術改進,採用更新更好的方式生產。
(二)資本量增加。
(三)勞動力增加。
以技術改進而言,若在上例中,假設我們發現了一種新的肥料,可以顯著提高土地生產力,而使小麥與棉花的產量均可提高,則生產可能曲線即會外移,如圖三中的新生產可能曲線PPC2。因此「成長」(growth)即是生產可能曲線向外移動。
圖四所示的技術進步,可使小麥與棉花的生產均增加。當然也有些技術改進,僅能提高一種產品的產量,例如發展出某種能抗疫病的小麥品種,將可增進小麥的產量,但對棉花的生產則毫無助益。如圖四所示,如果我們將所有資源用於生產棉花,則產量不會有任何增加,仍為F點,但是若用於生產小麥,則產量會由A增至B,因此新的生產可能曲線乃如圖中的PPC3。
除了上述的技術改進外,我們現在再考慮成長的另一來源:資本量的增加。我們現有的資本固然有限,但是卻可以增加,所以若干年後的資本量,大致以取決於現在及以後打算要累積多少的資本財上面。
為了說明方便,我們更換另一種生產可能曲線,如圖五所示:資本財(如機器與廠房)和消費財(如食物、衣服、電視機)的生產組合。
不同的局面
圖五中有兩個不同國家的經濟,在一九八○年時,面對相同的生產可能曲線均為PPC 1980。但第一國的人喜歡及時行樂,生產較多的消費財和較少的資本財(A點),因此到了二○○○年,他們的資本存量並不會比目前增加多少,而PPC只會外移一些。但是第二國的人民則是緊縮消費,累積較多的資本財(B點),因此到了二○○○年,他們的生產能力大為增加,PPC外移的幅度也較大。他們犧牲了目前的消費,來換取未來較高的所得與消費能力。從上面的討論中,每個社會都會面臨一個選擇:應該犧牲多少目前的消費,以使未來的消費能夠更多?
對於那些平均所得已經相當高的國家而言,成長的快慢並非迫切的問題,即使成長較慢,人民未來的生活水準仍可提高。
但是對一些貧窮的國家而言,在考慮經濟成長的問題時,卻會面臨兩難的局面(如圖六所示)。如果他們將目前的產出全用於消費(A點),則將永遠停留在PPC1 的水準,未來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善。但是如果他們想要經濟成長,則必須累積資本財,而減少消費財(如B點),如此,將使原已低落的消費水準更形降低(由A點到B點表示),也許就會有人挨餓。
當然由長期看來,成長的策略是有利的。由於在B1累積了資本財,將使生產能量提高,生產可能曲線往外移至PPC2。這時該國可再選擇B2點,享受與A點相同的消費水準。再由於資本財不斷的累積,生產可能曲線即可不斷外移,如B3 點,而消費財與資本財均可持續增加,使經濟「起飛」。
上述的經濟起飛的推理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是成立的。但是在共產經濟制度管制之下,因為生產誘因的缺乏、優先次序的混淆、行政效率的低落,儘管蘇俄一直把較多的資源用之於資本財的累積,但是年復一年,蘇俄人民的生活水準仍一直未有明顯地改善。
四、機會成本與取捨問題
由於人類對資源的需求常多於資源的供給,因此我們就必須要決定如何有效地來運用這些有限的資源。例如石油有各種不同的用途:車輛的動力、房子的暖氣、電力的發動等等。因此當石油花在某一用途愈多,則可用在其他目的的石油必然將減少。對資源不同用途的選擇,宛如魚與熊掌之不可兼得,在經濟學中,我們把這種選擇稱為「取捨」(trade-offs)。
再以石油為例,如果我們用較多的石油來生產汽油,則必須犧牲多少燃料用油?這種被犧牲掉的他種用途價值在經濟學上被稱為機會成本。如果我們使用某一種量的石油可以生產一加崙的汽油,假如除了汽油以外,生產燃料用機會成本,就是使用同數量的石油所能生產的燃料用油的數量。
測定機會成本的一種方法是透過圖七的生產可能曲線。在某一定量的資源下,可以生產兩種不同的產品,橫軸代表汽油生產量,縱軸代表燃料用油生產量。
如果在一年中我們所消費的石油,全部用來生產燃料用油,我們大約可生產四十億桶;如全部用來生產汽油,大約可以生產三十億桶(這是因為原油中只有較輕的油才可以鍊製汽油)。這一曲線代表在固定的石油數量下,我們可以生產的汽油與燃料用油的各種不同組合。
圖七曲線上的A點表示每年約生產二十五億桶汽油與二十億桶燃料用油。如果我們想多生產五億桶汽油,就得犧牲掉二十億桶的燃枓用油(見圖八B點)。因此生產五億桶汽油的機會成本就是二十億桶燃料用油。
為什麼多生產汽油的機會成本會如此的巨大呢?這是因為並非所有的石油都適合鍊製汽油。輕原油很容易鍊製汽油,但是如果想從重原油鍊製汽油,那麼每桶原油所能生產的汽油就會較少。反之,如果想要將石油都用來生產燃料用油,最後所犧牲的汽油產燃料用油。
取捨關係不固定
也就是因為機會成本會愈來愈大,所以生產可能曲線會向外凸出。由於某些原油適合生產汽油,而某些適合生產燃料用油,所以在汽油與燃料用油之間的取捨(即機會成本)關係,並不是固定的,假如原油不僅適合生產汽油,而且也適合生產燃料用油,那麼取捨關係就是固定的,在這種情況下,生產可能曲線就是一條直線。
機會成本愈來愈增加的現象,不僅存在於汽油與燃料用油的生產,而是存在於每一種產品的生產。一般說來,投入於某一產品的資源愈多,那麼他所犧牲掉的生產其他產品的機會成本就愈大。
五、追求「完美」的代價
一國的資源有限-有形的如土地,無形的如首長的時間–當有限的資源用之於推動甲、乙、丙、丁等公共政策時,就不得不同時放棄或減少推行戊、己、庚、辛等公共政策……。這就是上述機會成本的觀念。因此推動某一組(最佳的)公共政策的成本,就是放棄或減少推行另一組(次佳)公共政策所可能帶來的利益。
假定甲、乙、丙分別代表政府用以減少公害、兇殺、搶劫、貪污與逃稅等的各種措施。如果公害等情況在某一時空下日益惡化,人民當然有權利要求政府徹底地、訊速地予以改善。如果政府用盡了資源在短時間內確確實實減少了這些缺點,正得到人民稱讚時,經濟學家不免會擔心;這種集中全力、完美地執行某些施政措施;是否會使其他「百廢待舉」的公共政策受到漠視?也就是一組政策的完美執行,無形中可能因另一組政策的擱置而帶來了不完美的後果。
用經濟觀念來權衡這些政策時必須遵守一個原則:就是在執行某一公共政策時,當「邊際社會成本」超過了「邊際社會利益」時,就產生了資源過多的誤用,變成了「得不償失」。
因此,大家應當冷靜地思考:是否應該要求政府在執行各種政策時,處處做到符合大家完美的要求。例如:
一、交通擁擠要減到最少;
二、犯罪要降到最低;
三、貪污與逃稅要滅跡;
四、行政效率要提到最高;
五、公害要完全消除。
基於機會成本的道理,政府首長應當不斷地告訴人民:「如果政府部門把資源集中在處理幾個問題上,可以做到大家完美的要求,但這樣的做法會犧牲到對很多其他問題的改善。因此,政府不可能處處追求完美的境界。我們應當按照優先次序及有限資源把大家關心的交通擁擠、犯罪、貪污、逃稅等等減少到『最適量』( optimal level ),但不是減少到最低或最少。大家容忍社會上存在一些『小錯失』不一定是錯。」
追求「最適量」
在批評政府決策時,如果大家掌握住了「機會成本」的觀念,也許就能瞭解:「政府的決策就不一定要使社會大眾全部就業、學生全有學校讀、貧窮完全根絕、空氣污染完全消失、工商業全部借到錢。如果要這樣做,那是不計成本的理想境界,但不是『最適當』的資源分配。」
公共政策所應當追求的是:
在總體資源分配上,不是「完美」(perfect) ,而是「最適量」,也就是「適可而止」。但是在個別政策的執行層次上,不是「適可而止」,而是要止於至善。
在討論政府決策層面時,也許我們應當要提倡一個被忽略了的觀念:
–處處追求「完美」不一定能達到完美。
–容忍一些「小錯」不一定是錯。
當人民對機會成本有了正確的認知之後,從政者的責任沒有減少,但受到曲解及誤解的可能性將大為減少。
六、經濟活動的循環周流(circular flow)
市場經濟的主要特性,是在較少的政府以及外界的壓力下,消費者與生產者可以自由地交易。這種經濟活動先用圖一加以說明。該圖暫不包括政府部門,假設一國經濟只包括兩個部門:家計部門與企業部門。圖八顯示這兩個部門在兩個市場-產品市場與資源市場–之間的活動情形。
在「產品市場」,家計部門購買企業部門所出售的財貨與勞務,而付出的消費支出即為企業的收入。在「資源市場」,企業部門購買家計部門提供的生產因素,而付出的成本即為家計部門的貨幣所得。
這些交易都是在自由市場中完成,透過價格體系,企業可以決定在產品市場該生產「什麼」,而在資源市場該「如何」生產。
擴大的混合型經濟模式
上述兩個部門的模型,是所謂私經濟活動的範疇。現在增加了第三個部門–政府之後,如圖九所示,模型變得較複雜,顯示出十二項經濟活動的循環周流,反映出整個社會的和經濟部門與公經濟部門的活動。
政府在資源市場按市價購買生產因素,然後利用這些資源生產社會財,以供家計與企業部門使用。而這兩個部門則以租稅或規費提供政府各項活動所需之經費。
政府部門也有一些資源,如土地,在資源市場出售或出租,並且在產品市場購買財貨與勞務。
除此之外,各級政府並在產品市場出售、或補貼出售某些產品(如郵政服務、健康保險、平價住宅、大眾運輸等),並且取得收入,這時政府部門就可能會與企業部門發生競爭。
循環周流模型是現實的簡化
圖八與圖九所陳示的循環同流模型乃是經濟體系與經濟活動的簡化,它的主要功能在於說明總體經濟中各部門間的相互關係。它和其他的模型一樣,是事實的抽象化,所描繪出的是森林,不是樹木;是輪廓,不是細節。這個模型省略了兩點:
(一)此一模型未提及個別消費者或生產者的行為,也未提及他們在產品或資源市場中,如何決定均衡的數量與價格,因此是一個「總體」而非「個體」模型。
此一模型假設循環周流是在穩定中進行,所以沒有指出生產或僱用發生變動時的後果,因而忽略了大家關心的物價膨脹與經濟衰退的問題。
七、清晰的思想
在研習經濟問題時,自己首先要保持一個客觀而中立的態度:訓練自己具有清晰的思考能力,一方面要避免受情緒的干預,另一方面要避免推理的謬誤。現分三點說明:
(一)瞭解專用名詞的定義:經濟學上的名詞有它嚴格的定義。一般人常用的字彙如「投資」、「支出」,並不就等於經濟學上的定義。例如對個人而言,買一幢舊房子是「投資」,付孩子的學費是「支出」,但從經濟學理上來說,買賣房子是一種財務性的移轉,不是生產性的投資;付學費則不出支出,是是一種「人的投資」。
(二)不要被名詞所隱含的情緒左右:在大眾媒體上,大家常看到這些標題:「政府赤字不斷上升」、「強大的工會要求加薪」、「多國企業企圖壟斷市場」。在這些標題中,「政府赤字」、「工會」、「多國企業」等名詞都被塗上了情緒的色彩。我們應當要冷靜地分辨每一件事實,不應先入為主的認定赤字是可怕的、工會是不講理的、多國企業是貪婪的。
常見的謬誤
(三)避免推理上的謬誤:
「謬誤」( fallacy )一詞,通常是指錯誤的觀念或不實的想法。但是嚴格說來,「謬誤」指的是推理或論證上的錯誤。這所謂的「謬誤」,則是指那種似是而非、易造成混淆的推理。下面引述一些討論經濟問題時常見的謬誤。
偽因謬誤(fallacy of false cause)
每種科學都嚐試要建立起因果關係,偽因謬誤即發生於這種過程中。當一件事之後發生了另一件事,或是兩件事同時發生,如果有人錯誤地假定這件事為因,另一件為果,就容易犯上這種謬誤。
我們可以下列「若–則」形式的論證,說明偽因謬誤:
「若A發生,然後B發生。
則A造成B。」
這個結論並不見得正確,因為它有好幾種可能:
第一,B可能是湊巧發生的。
第二,B可能是由A以外其他的因素所造成(或是另有一因素C,是造成A與B的共同因素。)
第三,也可能是B造成A。
下面再舉一例子說明:
某公司僱用了一位新的銷售經理,而不久該公司的銷售量大增。因此,推理為銷售的增加是新的銷售經理之功。
上例可能就犯了「偽因謬誤」。它未指出:雖然銷售的增加有部分是新的經理的功勞,但絕大部分可能是其他因素所造成,如售價降低、買主所得提高、市場中買主增加等。
合稱謬誤(fallacy of composition)與分稱謬誤(fallacy of division)
現在再簡述另兩種謬誤。合稱謬誤是指當全體中的部分為真時,便誤以為該全體亦為真。而分稱謬誤則是指當僅有全體為真時,卻誤以為其部分亦分別為真。
下面的兩個例子用以說明合稱謬誤之容易產生:
例一:在經濟衰退期間,個別家庭為了自身經濟的安全感,增加儲蓄減少消費支出是無可厚非的;但如果所有家庭都這樣減少支出,經濟活動中的總消費就會下降,使經濟衰退及惡化,總所得水準下降,使得家庭儲蓄不增反減。
例如:如果某一產業的價格提高,該產業的利潤或許會提高。但如果市場上所有產品的價格都提高同樣比例,則廠商們不能普遍獲利。
合稱謬誤提醒我們:個體經濟方面的通則,並不見得適用於總體經濟的情況。分稱謬誤則提醒我們:總體經濟方面的通則,並不見得適用於個體經濟的情況。
這些概念出現在教科書上時,似乎十分明晰,但在探討實際的經濟問題時,卻常常變得極為隱晦了。(編者按:因篇幅限制,省略附註。)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