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大的公司生命已經結束,美國人視為理所當然的廉價電話服務也進入尾聲。
眼前,緊跟著聲勢奪人的電話力量而來的,是一次電訊革命。這場迎面而來的劇變由技術和行銷合力推動,重要性僅次於建立全球第一的美國電話系統。
一切都從一九八四年新年開始。在鼓吹美國電話服務自由競爭的大旗之下,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分家的震撼,也就是貝爾體系,享年一○七歲,粉碎於法院的一紙「公司解散」的命令。這是從一九一一年標準石油公司分家以來,最大的一個公司解散案。舊的AT&T分家的震撼將由「新」的AT&T分家的震撼和七家地方電話公司所取代,就資產來看,這八家公司會立刻加入美國前五十大公司的行列。
這場分離或多或少會影響到美國全國的電話用戶。舉例來說,消費者過去只收到一張電話帳單,現在可能會有三張以上;一張是地區服務,一張是長途費用,另一張是AT&T分家的震撼收的電話機租金。AT&T分家的震撼也已完成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個人DM郵寄,通知七千多萬個消費者是否要買下現在的電話,繼續租用或是自行從AT&T分家的震撼及其他公司選購新電話。
規模龐大的分家行動自然也引起一片混亂。貝爾體系的資產從電話交換機,以至運貨卡車、維護修理設備、紙夾和掃把,都要重新分配。大多數的美國民眾似乎也對這次分家感到惶惑,民意調查顯示,五個人中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電話系統會發生什麼事。不過,消費者很關心未來電話系統是否依舊能完善運作,並耽心電話費會因而上漲。
對選票特別敏感的華盛頓政客急忙壓抑電話服務的價格,儘管為AT&T遊說的人和雷根政府極力反對,眾議院仍毅然通過一項提案,禁止地方電話費用額外增加。
華爾街經紀人、證券交易所和投資大眾更是熱切注視。共有三百二十萬個個人和機構擁有AT&T的股票,這個典型的「孤兒寡婦」-尋求穩當保障型的投資,已經成為全世界最廣泛持有的證券。
光是為了印製新發行的股票就花掉兩百萬美元;還動員了AT&T分家的震撼一千四百個職員,處理新上市股票的移轉細節;紐約證券交易所更把三部電腦增為四部,以便應付預定每天增加一千五百萬股的交易量。
美國的電話系統和AT&T分家的震撼這次分家都是前所未見的。貝爾體系幾乎已把電話舖遍全美各角落,從大峽谷谷底到紐約世貿中心一○六層樓頂上。美國人每天約撥出八億多個電話,擁有的電話機數量(一億八千三百萬具)是家庭衛生間間數的兩倍(八千七百萬個)。
AT&T分家的震撼解體後有太多的問號,所以也沒有人透澈瞭解狀態。華爾街的公司曾就這個問題,為投資者舉辦過十幾場討論會,主持會議的人都是資深的法律專家和MBA。但是「不知道」幾乎是其中一位著名的電話專家最常有的答案,他曾經在七○年代末主持過美國航空公司的解除管制。另一位專家同意:「我們相信,過去的電話表現幾乎完全無法預測未來電訊的成功。」
貝爾體系的歷史可回溯至一個世紀前-一八七六年三月十日,二十九歲的貝爾發明了電話。然後魏爾( Theodore N. Vail)在一八七八---八七年間替現代的電話巨人初建雛形,他成立工程部門發展電話新技術、製造部門建造電話設備,並有系統地把其他電話公司排除網路以外。他因為和投資者意見不合,中途離開公司二十年,然後再應邀回去繼續主持到一九二○年。AT&T到一九二九年成為美國第一個年營業額超過十億美元的公司。
在魏爾的觀念中,一個公司不是只追求豐厚的利潤,服務更重要。貝爾體系如果成為一個在大眾和私人利益間求取平衡的獨佔公司時,能把服務做得最好。
這個概念經過一番波折終於獲得美國政府接受。但政府相當耽心電話巨人的規模和勢力,所以在一九六八年首先讓一家德州公司把一種車上電話接進AT&T分家的震撼網路中。這是獨佔的第一道裂隙,隨後,長途電話的競爭者就一個個加入經營。但是,貝爾公司仍然供應美國七九•五%的電話服務,於是一九七四年司法部首先提出一個反托辣斯案,要求AT&T分家的震撼的電話設備製造公司西方電氣脫離貝爾體系。這個案子纏訟多年,直到第一個法官逝世,第二個再接任。
審判再開庭時已經到一九八一年一月,此時, AT&T分家的震撼 也急於趕上資訊革命潮流,但獨佔使得這個巨人不能跨過電話的界限,進入電腦界,而競爭者也希望能提供電話服務,更接近客戶。雷根政府就決定結束這個案子。一九八三年八月,法院正式宣判AT&T分家的震撼分家。
AT&T分家的震撼資產共計一千五百五十億美元,超過通用汽車(GM)、美孚石油( Mobil)和艾克森石油( Exxon)的總和。它僱用的人員將近一百萬人,僅次於美國最大的僱主-美國政府。它每年花掉一百七十億美元,佔全美資本投資額四%。它的貝爾實驗室孕育出電晶體、雷射光和長途直接撥號系統,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工業研究單位。西方電氣公司製造全美國八○%的電話設備,包括AT&T八億兩千多萬哩銅線中的絕大部份。
從一九八四年元月起,AT&T分家的震撼新的八家公司除可出售傳統的電話服務外,更可自由進入某些不受管制的資訊領域。
新公司未來的路
「新」的AT&T,這家公司現有三百五十億美元資產,遠小於舊的AT&T分家的震撼,然而仍和美孚石油一樣大,而且是最大競爭者GTE電話公司的兩倍。新AT&T分家的震撼仍保有貝爾實驗室的研究能力和西方電氣的製造力量,依然有賺錢動力。
這家新公司現在負責提供長途電話等服務,這些收入大約是三百五十億美元,將超過整個營業額的一半。但是,更刺激的服務出現於AT&T的電視廣告中,強調為企業提供的資訊服務-如電視會議(teleconfernci-ng)和資料處理( data processing)。在這些領域中,AT&T現在可以自由和IBM、寶來(Burroughs)及杭寧威(Honeywell)等公司放手一搏。
西方電氣公司將繼續製造賣給用戶的電話設備,並生產各式各樣風格迵異的新產品,如強有力的電腦記憶晶片等。透過AT&T國際部,這家公司也已和荷蘭飛利浦( Philips)簽約合作,準備讓電話交換系統行銷世界。這項行動使得AT&T再度和GTE、ITT在歐洲短兵相接,這個市場是因為AT&T全力發展美國電話系統,在一九二九年放棄的。AT&T和飛利浦合作,可能敲開很多國家長久以來對外關閉的市場,因為這些國家郵電體系由政府壟斷。
西方電話公司 過去的二十二家地區電話操作公司將運作如常,從電話號碼簿的廣告(現在約三十六億美元)獲取收入、寄帳單給顧客,並提供除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兩地以外的電話服務。但是,這二十二家公司將併成七家規模相當的大公司,這七家公司服務區的電話數量和未來營業收入都相差不多。而且,這七家公司可以自由踏進過去電話公司從未進入的領域,除製造電話和某些特定的資訊處理服務以外。
電話費上漲
分家後,誰得到貝爾體系最上選的一塊,還是爭論未定的一件事。但是,新獨立公司那部份的情況,對分家後電話費上漲多少的問題卻很重要。如果地方電話賺錢、吸引投資者、改善效率並降低成本,電話費維持合理價格的機會就較大。如果情況不佳,向電話用戶籌錢以彌補營收損失的壓力也會增加。
電話費無論如何都註定會上漲,至少在一開始這段時間。波士頓一家消費者團體說,未來的一年到三年間,有些費用會上漲五○-一○○%。但是,電話總費用不可能增加這麼多。AT&T董事長查爾斯•布朗估計,未來五年間,電話費每年只會增加八-一○%,只比一九四○年以來的平均增加率稍多一點。
不過,很多觀察者都指出,美國電話費已經便宜太久了。
AT&T在未來世界競賽中勝算如何,是面臨的最大問題之一。過去的一百零七年中,這家電話公司由於本身處於控制獨佔地位,一直免於和競爭敵手短兵相接。華爾街分析家和電訊業專家都不認為將來的AT&T會多成功。一般來說,新的AT&T仍會在傳統的長途電話服務方面佔優勢,但如果試圖進入其他市場,很可能遭遇麻煩。
這次分家形成最有趣的一場衝突,會是AT&T和IBM的針鋒相對。AT&T現在可以使勁全力,自由進入電腦市場,而且這家公司的規模和資源都和IBM並駕齊驅。一世紀以來,AT&T一直在製造電腦,供自已使用;貝爾體系中,大多數電話都由AT&T自己發展的電腦指揮轉接的。因為合法的顧慮,特別以後處理器稱之。副總裁詹姆斯•奧爾森說:「我們現在光明正大地叫他們為電腦了。」AT&T準備在今年年初發展一種桌上型商用電腦,可能用256KRAM超級積體電路製造。
還有另一場激烈的市場戰爭,是為了爭奪長途電話服務的生意。一堆公司都想從AT&T拉顧客,最野心勃勃的是MCI通訊公司,另外還有ITT和GTE等,過去他們是用極低價,新設備提供長途電話服務,和AT&T競爭。但是,一個MCI顧客打長途電話時需要多撥十一個數字,達到二十二個號碼之多,非常不便。今年秋天起,每家公司的顧客都可以使用同樣程序撥電話。
AT&T的西方電氣公司會面臨非常激烈的競爭。這家製造電話設備的公司將進入高手如林的市場,如強大的敵手加拿大的北方電訊(Northern Telecom)、羅姆(Rolm)、GTE和ITT。一九八二年中,西方電氣做了一百二十六億美元的生意,其中九○%都是和貝爾地方公司成交。現在這些地方公司可以自由選購價格最好的設備。
新的地方電話公司一開始只供應沒有競爭的地方電話,就忙不過來了,還要過一段時間,他們才會想到從其他地方賺大錢。不過,也有些地方電話公司已開始計劃做光纖或提供汽車電話服務,七家公司一旦離開舊的AT&T後,發展方向可能大不相同。
但是新AT&T和七家公司都在尋找降低成本的方式,準備進入競爭的新紀元。有些公司已經在實行提早退休,解僱之事也發生了,這些都違背長久以來貝爾「大家長」作風的傳統。對三○年代經濟蕭條時仍受AT&T僱用的員工來說,「總統」不是羅斯福,而是AT&T總經理。但現在已有兩萬多個AT&T的員工提早退休,一年可望節省五億美元薪資。
電訊發展再加速
AT&T分家後最重要的長遠衝擊,或許就是加速已經相當驚心動魄的電訊發展了。競爭公司愈多,進步可能愈快;技術革命的跡象之一是,很多大公司和政府機構事實上已經在建立自己的電話公司。伸起碟形的微波天線,直接對準通訊衛星,就可以合法跳過公共的電話系統,這樣會很明顯地減少AT&T和其他電話公司的收入。
舉例來說,鹽湖城的摩門教堂已將私用微波系統,連到四十五哩外的楊百翰大學,取代AT&T的系統。貝爾公司因而每年損失四萬兩千美元收入。
新的競爭加上新的技術,容許更多資訊更有效率地傳送,這將使得電話和電話線發展出更多采多姿的用途。
The Wired Society 的作者詹姆斯•馬丁(James Martin)說:「美國電訊工業解除管制將會制將會刺激我們的想像力,電話成本或許會稍稍上漲,最後我們卻都能從改頭換面的系統得利。」運氣好的話,解除管制的結果是:全世界最好的電話系統變得更好。(取材自時代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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