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議那不可思議的

剛去世不久的美國哈德遜研究所所長，未來學家及核子戰略家赫爾曼•甘曾寫過一本書，書名就叫做「思議那不可思議的」（Thinking the Unthinkable，一九六二），現在就借用這個書名做題目，提出三件初看起來有點不可思議；繼而一想，似乎有點道理；再深思一下，簡直就是絕妙好計的事。

一、如何利用王永慶先生

　如大家所週知，台灣經濟現正在復甦中，無論生產、出口都較去年的成長率為高，社會一片歡欣，我們也同感喜悅。但在喜悅之中，也不免一絲惆悵，這是因為：
　（一）美國友人在談，美國經濟也在大幅復甦，而其復甦的原動力在於高消費。投資增加有限，形成高消費、低投資的奇特現象，連美國經濟學家也難以有滿意的解釋。我國消費一向高，就是賴這一點才減輕了我們經濟衰退的壓力。現在復甦主要靠對美國出口，也就是美國的高消費，所以我們經濟水準的維持及復甦，可以說是靠中華民國加美國的高消費。至於投資，則這幾年一直意願很低，現雖在復甦中，但仍無起色，也是一種高消費、低投資的型態，與美國相同。所不同的是美國是一個高度進步國家，經得起高消費、低投資的消耗；我們還是一個中度開發中的國家，經不起高消費、低投資的淘挖。因此高消費雖不一定要阻止，低投資的局面則必須要打破。然而打得破嗎？誰來打破？

喊了十年的口號

　（二）誰都瞭解台灣經濟結構不改變，工業不升級，經濟將無前途可言。升級口號差不多喊了十年以上，政府也作了不少努力，就是不能產生實效。現在發展尖端技術工業進行得如火如荼，但究能產生多大成效，無人有把握。我們發展經濟三十年，現有的工業不能徹底革新；新的資本及技術密集工業，無論是傳統的或尖端的，都難以建立；夠國際水準的大企業除了台塑集團，拿不出來一、兩個，始終停留在加工、裝配、包裝、抄襲、模仿的階段。偶有發明，小有進步，便予誇張，而於實際經濟力量則無補。這種僵持局面必須要立即打破，打破了這道關口，才可展現新局。
　（三）台灣大小企業林立，董事長、總經理多如過江之鯽。然而企業無論大小，董事長、總經理無論社會地位高低，十之七八都是做的無本萬利或一本萬利的生意。他們的資本不是來自政府，便是來看社會大眾，本身投資有限。處順境，則財源滾滾；處逆境，則一倒了之。吃政府，一吃就是一大塊；吃民間，一吃就是一大片。
　尤有甚於此者的，是很少有大企業家，高膽遠矚的埋頭開創新生產事業與新產品、新市場，投下資金訓練人才，開發技術，為自己、為國家經濟開展一個新局面。總是一窩蜂的投機於幾項賺錢的產品，今天這個產品賺錢，便一齊飛過來；明天那個產品賺錢，便一齊飛過去。再不就一齊炒房地產，台灣的大企業集團沒有經營房地產的找不出幾家，每看見他們標出集團招牌做房地產生意，我就看輕他們，難道這就是我們的企業家集團？
　所有這些行為的背後只有一個動機，那就是以投機方式博取暴利。試想這種企業家集團對國家社會能有多大的貢獻？目前所謂投資意願低，實際上就是投資機會少，除非政府能大力創造許多投機機會，否則仕便如何改善投資環境，投資意願都不會提高。
　那麼，有什麼辦法去改正這種風氣，或者如何去提升一點真正的投資意願，突破目前的僵局與瓶頸，讓經濟結構改變呢？

打不通的路

　（四）台灣還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就是儲蓄與投資之間的通道始終沒有打開。台灣不是沒有儲蓄的問題，儲蓄可說遍地都是，就是找不到一條有效的通道流到投資上，變成所謂「資本形成」。現在絕大部分民間儲蓄，都是經由三種方式處理：
　1.花在顯示性的消費及非生產性的投資如蓋廟宇、修墳墓、建豪華住宅、及購置耐久性消費財上，這是中國消化儲蓄的傳統方式之一。
　2.用在民間私人借貸上，這也是使用儲蓄的傳統方式。
　3.儲放在金融機構的儲蓄單位，由金融機構轉貸出去。
　一般人民的儲蓄很少購買股票、公司債券。這一方面是由於證券市場不健全，與人民未能養成這種投資習慣；另一方面也是家族企業太多，及發行公司欺詐不能取信於投資者。
　但是作為一個現代經濟社會，要想建立大規模的現代企業，這一瓶頸也非打破不可。
　以上這些問題不解決，台灣經濟要求有進一步的發展便十分困難，而要解決這些問題，便是一個整個國家現代化的問題，談何容易。但是我們可以在困難中找出一個途徑，至少可以對這些問題的解決有點幫助，那就是充分而有效的利用王永慶先生這一人力資源。
　我們提出王先生只是成為一個代表，其他有王先生這樣才能的企業家都應在充分而有效的利用之列。

不可思議的意見

　任何一個社會，維持其正常的成長與繁榮要靠全社會各色人等的努力；但是要領導一個社會作非常的進步或突破非常的困難，就要靠極少數的天賦領導人才了。這種人才有大政治家、大軍事家、大思想家，也有大企業家。如果查閱進步國家的經濟發展史，常可發現其劃時代的經濟進步便是由少數幾個大企業家的行為所造成。這種天賦領導人才都是不世出的國寶，如果善加利用，使其潛力充分發揮，必然對人類進步有重大貢獻。如果不善和利用，便是暴殄天物，自甘落後了。
　為了充分有效的利用王先生，一個先決條件是王先生有放棄私人企業的繼續擴充，以其餘生貢獻給國家與鄉梓的懷抱。我們想這一點王先生應可做到。在這一前提之下，我們建議：
　（一）由國庫以發行公債或其他方式每年撥出新台幣一百億元，繼續五年撥出五百億元作為資本，設立一官資民營之投資公司。另由中央銀行給予無息之外匯貸款額度十五億美元，由國庫擔保，該公司可以自由動支。此一公司經過特殊立法設立，交由王先生主持。
　（二）這個公司專門在國內尋找投資機會，單獨的或與國際有名公司合作在國內設立生產事業，其範圍包括現有的工業與新興的工業。事業設立一旦成功，即在市面上出售股票予以轉讓，對於轉讓後之事業，投資公司有監督權，但不參加經營。出售股票應限制每一人之購買數量及以後持有數量，不許過於集中。
　（三）像現在進行的大汽車廠、重車廠、崇德工業區、若干資訊工業投資計劃，都可交由該公司策劃、投資、及經營。假如成功，立即移轉為大眾所有。
　（四）該公司應大量培養及訓練各種人才，包括王先生之接班人在內。
　（五）該公司完全官資民營，信任經營人，政府不加任何干涉。
　這當然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意見，但不妨思議一下，如果覺得不可思議，即請提出一個更好的可以思議的辦法出來。

善用企業家

　我們作如此建議，是希望藉王先生的企業才能，結結實實的為社會大眾創辦幾個現代化的企業，用以填補現在投資意願低落的空缺，用以促進經濟結構的改變與工業的升級，用以建立幾個誠實經營、由社會大眾投資的非家族、非財團的企業，用以形成儲蓄與投資之間的管道，而最後總結一句，用以改正目前的許多經濟方面的缺點，使我們的經濟像個現代化的經濟，像日本、像美國、像德國那樣。
　這也許對王先生私人利益是一種犧牲，但如果做得成功，則功在國家社會，盛名將永垂不朽，又豈是那點私人利益所能比擬的。同時，我們也要敬告決策階層，不拘一格，善用我們稀有的人才，這種人才的任何浪費都是國家社會的浪費。不僅要善用，而且要眼尖手快，隨時搶著用。這裡只是以王先生為代表，相信國內像王先生這樣有企業才能的還有，政府儘可發掘利用。

二、如何邁出現代化的第一步

　前些時，社會轟傳兩件都是與稅務人員有關的新聞：一件是台北市稅捐稽征處有個屠宰稅股，集體詐領私宰檢舉獎金，案發被關進牢獄的稅官達十餘人之多，辦公室為之一空，電視還將那空辦公室放映出來，人去室空，好不淒涼；一是同一稅捐單位中山分處有名工商稅股股長朱先生，因病暴斃後遺有一妻三妾，現金四、五百萬元，萬金四百餘兩，股票四、五千萬元。
　這兩件事使我想起了遠在民國五十六年向政府當局提出的改革建議，而這個建議的孕育又遠在五十六年之前，但是現在仍值得一提。
　我常說的一句話，是「進步國家的進步靠民間，落後國家的進步靠政府」。對於一個要迎頭趕上進步國家的國家來說，政府應居於關鍵地位，換句話說，政府進步，國家有才可能進步；如果政府貪污腐敗，效率低落，法紀不張，那麼這個國家便註定落後貧窮，永無進步希望。
　假如不相信，不妨放眼看一看我們鄰近的那些進步與落後國家的情形，再比較一下我們為什麼要比進步的國家如日本落後，要比那些落後的國家如東南亞國家進步，便可證明以上的說法。
　即是基於這一觀念，我一直都在主張對行政體系進行全面的改革，建立健全的文官制度，改善官員的待遇，提高官員的能力，確立官員的權威形象，也就是確立政府的權威形象。等到這一形象確立之後，政府的領導才有力量，社會秩序才得以維持，而國家就會跟著現代化了。反之，一個普遍貪污、腐敗、無能的政府，絕不能建立一個現代國家。
　因此，在民國五十六年，我便以「如何打開經濟發展的新局面」為題，向政府當局提出了一套建議。這套建議名雖為經濟發展，實際上是為了建立一個現代國家。建議中有三項優先辦理的工作：
　第一個便是整頓稅收，這是因為「財政為處政之母」，有錢才好辦事，同時稅官是親民之官，也是要錢之官，不能不優先整頓；第二個優先工作是整頓司法，這是因為司法是統治工具，不能不乾淨有力；第三個優先工作是大量訓練行政人才。到此全面行政改革便可完成，我們便具有一個廉能政府。三個優先工作建議中的第一個為政府所採納，但未執行成功。

先從稅務下手

　我現在還是堅持我過去的看法，要建立一個現代國家，必須先建立一個廉能政府；要建立一個廉能政府，必須先從稅務行政整頓開始，整頓稅務行政就是走出現代化的第一步。為此我再作下列建議：
　（一）由最高決策機構授權財政部長限於兩年內，就稅務行政作全面革新，所有政府單位應全面配合，所有執政黨籍的民意代表應全力支持，將這一件事當作在整頓期間全國最優先的工作來辦。
　（二）擬訂稅務機關的組織系統及內部詳細結構，建立稅務官制度，包括學歷、考歷、任用、訓練、升遷、考核、獎懲、待遇、退休等在內。稅務官在退休前為永久任命職。
　（三）以目前的情形來說，最初級的稅務官的待遇至少要有月薪六萬元，最高級可達月薪十五萬至二十萬元。另加福利。政府供給在職期間之標準宿舍，按等級有差別，但必須能維持一個政府官員的尊嚴。此外安一定公式計算其退休金，必須使其晚年生活有保障。
　（四）稅務官於授階之時宣誓，如有貪污情形，須接受死刑、無期徒刑等最高刑，並得沒收全部財產。稅務官必須詳報其本人、配偶、直系親屬、及近親之資料，以及其本人與配偶之財產，如有虛報，立即取消稅務官資格。在派任一稅務官時，除須考試及格外，並須將上述資料調查清楚，如有瑕疵，可以不予任用。
　（五）動員調查局全體調查人員，在一定期限內，就現有稅務人員依照上述各項資料作詳細調查，包括其操守及財產等項在內。人事機關亦對現有稅務人員之能力及成績作詳細調查評估。所有此項工作均在極機密下進行，然後確定能夠保留作稅務官之人員名單。
　（六）不宜繼續作稅務官之人員分兩種情形處理：一為貪污富有財產者，逕行令其去職，如不聽命，即究辦其貪污罪；一為無能力者，按照一般公務員待遇給予退休之妥善安置。
　（七）視前項淘汰情形，大量招考新人予以補充。
　（八）派遣大量優秀稅務人員至國外學習課稅技術，並收集有關資料，對現有課稅技術加以全盤革新。另一方面可以提高課稅效率，精簡人事，另一方面可以更有效的防阻逃漏稅及稅務人員的貪污行為。

樹立人格與尊嚴

　（九）全面檢討稅制，剔除重覆及苛細之稅捐項目，降低稅率，以減輕合法納稅者之負擔。但另一方面，對於逃漏稅者則予以嚴懲，所謂輕稅重罰，同時廣為推行社會教育，告知一般人民納稅之重要性及逃漏稅之嚴重後果。訂立法律，納稅人對於稅務人員之課征如有不滿或不平，儘可依法定救濟程序請求救濟，絕不容許對稅務人員之職權直接挑戰，或甚至對個人予以侮辱傷害，如有此種情事，應予以掫嚴厲之制裁，因為此即係對政府權力之反抗與輕視。但在發現稅務人員不是依法執行任務或執行方式有嚴重過失，亦應予以懲罰。總之，稅務人員之權威與尊嚴必須予以建立。
　（十）在實施以上各點之同時，對於現在有損稅務人員尊嚴及形象之政府措施，如各稽征單位對於稅務人員之各種防弊辦法，每逢節日，即聲明不准稅務人員收禮或暫時停止查帳等等，一律取消。此等措施防弊未必有效，卻自貶稅務人員之人格與自傷稅務人員之尊嚴。要想稅務人員自動不貪污之第一次，不是嚴刑峻罰，而是樹立稅務人員的人格與尊嚴。
　以上各點，需要經過立法程序的，立即草擬法案完成手續手法；需要社會教育的，立即運用各種大眾傳播媒體予以傳播。一方面執法從事，另一方面教而後罰。我們深知這必然會遭遇阻力，特別是提高稅務人員待遇。但是不如此，絕不能完成稅務革新工作，而稅務工作不能革新，一切都談不上。再說，那一個改革不會有阻力？問題在於如何克服耳。
　在稅務革新成功後，下一步便當是司法，包括警察在內的革新。這兩者均上軌道後，再進一步便是行政的全面革新。這時，一個廉能的政府便會出現，一個現代的國家也會跟著出現。因此稅務革新是邁出現代化的第一步。

三、徹底改造教育

　我們默察過去三十餘年的教育政策與制度，基本的出發點在於求安定而不在求發展。「發展」這一個字並不指數量的增加，而是逐漸的、一幕一幕的顯現新局面、新景象，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進步，代表一種水準的提昇，一種質的變化。
　正因如此，中國大陸人口有十億，總生產量大過我們多少倍，但是沒有人說大陸是已發展的（developed）國家；同樣科威特的所得是全世界最高的，也沒有人承認科威特是已發展的國家。
　過去三十多年，我們受教育的人數大量增加，並不表示教育有同比例的進步，因為無論在文化與知識的領域，無論在科技與經濟的領域，教育並沒有為我們展開很大的新局面、新景象。問題就出在求安定上。為了求安定，我們建立了兩套十分僵硬的制度，不僅阻礙了這一代的進步，也戕害了以後世代子孫的發展，假如聽任這兩個制度無限期存在的話：
　（一）第一套僵硬的制度，便是集中管制。在中央政府遷台初期，為了求安定，不准增設大專院校，由此而衍生為無數的管制，諸如：招生人數、增設或調整院系科所、招收轉學生、招收研究生、校內轉系生、各科系應用課程、學生、學費、教授甚至工友人數、教授等人的聘任期等等，不是要教育部核准，就是要報備，有一度甚至還要規定某些課程的講授內容。所以我們常說儘管我們有專科以上學校一○五所，實際上只有一所，那就是國立教育部大學，這一○五所專科以上學校只不過是教育部大學的分校或註冊組而已。
　在這樣一個僵硬的集中管理制度之下，儘管將全世界第一流的大教育家都集中在中華民國，也將一籌莫展，縱有通天的本事，也只有徒呼奈何。即使讓孔子復生，也難有展布。想當年孔子有教無類，對學生是來者不拒，以一個人而收了三千學生，從沒聽說他嫌多；而且因材施教，想做官的教他如何做官，想做生意的教他如何做生意，學生愛做什麼，就學什麼，唯一不准的就是打架，從沒聽說連開課都受限制，或者要向魯國教育部報備。試想在這樣的僵硬制度之下，能使教育發揮正常的功能嗎？
　（二）第二套僵硬的制度是聯考。政府在教育方面有一個非常不合邏輯的政策措施，那就是一方面限制大專院校的設立及科系所的增設與調整；另一方面卻推行低學費政策，不准將學費提高至合理的水準。這兩者是絕對互相矛盾的，矛盾的結果便是聯考，聯考的結果便是升學主義；升學主義者，受教育之目的在於升學，就像科舉時，代讀書之目的在於考狀元一樣者也。如果仔細分析，便可發現這是一件非常不合理，又非常可笑的事。
　大專院校學費者，接受大專院校教育所付出之價格也。凡屬價格，都有一個基本功能，那就是對標價的東西作有秩序的分配。舉例來說，某一類高級襯衣如果標價每件三百元，大家一定搶著買，市場擁擠不堪。這時只有兩種辦法解決問題：一是大量增加襯衣供應，買者要多少，就提供多少，擁擠一定會消失；一是提高價格至六百元或甚至一千元，擁擠也會消失，這是因為提高價格可將有限的襯衣分配給那些付得起高價的人，付不起高價的人就不會去買了。

低學費的後遺症

　同理，現在要進大專院校的人太多，太擁擠，只有兩種辦法可以解決：一是大量增設大專院校及科系所等，有多少人要進來，就增設多少，擁擠必可消除；一是提高學費，使一部分人付不起或認為不值得付，擁擠也會消失。現行的政策是兩者都不准，那麼只有聽任其擁擠了。
　由於擁擠，便採取以考試為唯一的分配辦法。又怕考試辦法因太過重要而舞弊，於是採取聯考的辦法。這又產生兩種結果：一是所有想升學的學生將一生最美好的時間都用在準備考試上去了，戕害學生身體，凐沒學生靈性，摧殘青年上進前途，扼殺國家進步機運；一是滿街都是補習班，模擬試題及升學指南成了暢銷書。
　更由於學費低，學校設備簡陋，教授待遇太差，使得整個大專院校教學及研究水準始終無法提高，因此三十幾年來，辦不出一個國際上一流的大學，產生不了一流的學者，提升不了學術及文化水準至可以與國際水準相抗衡，也就是始終處於落後地位，使辦理高等教育的最主要目標幾乎完全落空，這實在是一個大失敗。
　因此現在所實行的這一套僵硬制度應徹底摧毀，為此提出如下的建議：
　（一）對各私立大專院校之財務加以徹底清理，使學校經費與私人財產完全分開，使捐款人與學校辦理人分開。任何藉辦學歛財者，除以法律制裁外，並予社會制裁，使其無法在社會立足。
　（二）完全開放私立大專院校之設立，私立學校對於科系所之增減調整、教授聘請、招生人數、學費收支、教學內容（違反國策者除外）、學生錄取、肄業年數、越級升學升級等等，均有自主權，教育部不必過問。公立學校除經費受限制，及有執行政府教育政策，達到特殊教育目標之任務外，其餘各項亦有充分自主權。
　（三）取消聯考制度，私立學校由各學校自行決定錄取學生方式，可以用考試方式，亦可用申請方式。公立學校用考試方式，但不必一定要聯考，可以北部學校聯考，南部學校聯考，亦可單獨考試。
　（四）對私立學校學費不加限制，公立學校收費應以收回成本為原則。對於清寒學生則用獎學金、工讀、貸款等方式予以補校。

四、結語

　以上對三件事的意見，都是不可思議的意見。不過，請大家想一想，如果聽任現狀繼續下去，我們有前途嗎？如果不聽任現狀繼續下去，你能提出更好的辦法嗎？假如能，請說出來；假如不能，那麼請思議一下這不可思議的意見。（王作榮為台大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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