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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清新的綠意 — 剖視台北景觀

急速的經濟發展下,高樓大廈林立,台北市的財富增加了,但在外觀上卻呈現髒、亂、醜、擠的病態,給人沈窒的壓迫感。除政府的計劃和決策可發揮扭轉的力量外,全體市民的共識也扮演重要角色。

其他

三十年前,台灣連續發動數次「經建計劃」的快車,在七○年代創下國民生產毛額增加九.四倍,平均每人所得增加三.八倍,年平均經濟成長高達九.二%的經濟奇蹟。
 火速的成長贏得舉世矚目。不少人抱著一窺究竟的心理,飛到首善之區的台北,尋找「卓越」的形象。
 然而,在這個號稱現代化的地方,首先撲面相迎的,卻是一片單調的建築、灰暗的色彩、擁擠的交通、髒亂的街景……,嚴重欠缺合諧的秩序與生動的美感。
 經常來往台北和新加坡之間的工程顧問歐晉德,總是「近鄉情怯」。因為從飛機上鳥瞰台北,往往只見混濁的氣層下,呆板的高樓像墓碑般地挨蹭著,車輛穿流如運食的蟻隊、沒有空隙,找不到綠地,與新加坡的樹海繁花相較,令人汗顏。
 一位客居台北的外籍教授曾用嘖嘖稱奇的語氣為文舉證,進入市區,放眼皆是恣情縱意的鏡頭,人們似乎對整體的景觀漠不關心。他說,櫛比鱗次的建築被各式廣告招牌包裹得面目全非;騎樓下不僅人潮洶湧,流動性攤販和橫七豎八的機車、腳踏車也擠做一堆;到處都有挖馬路、修地下道的工程進行,泥濘四濺、風捲塵揚……。
 經建會副主任委員王章清則對「實在太少」的綠地和空間深表憂患。他強調,當都市和自然分離時,居民將因心靈得不到調劑而情緒煩躁,無法產生創新的構想,因此易起職業倦怠感,影響生產力。但台北市已然密密麻麻地蓋滿了冰冷方正的水泥房子……。
 密密麻麻的房子塞的是密密麻麻的人。有位傳播界人士用「螞蟻窩」形容自己一無隱私的處境。社會學家證實,過度擁擠剝奪隱私,確使台北市的精神失調及精神病患者日益增多。
 種種髒、亂、醜、擠的風評加上層層呼之欲出的後患,攪得有關人士心急如焚;相形之下,更讓楊金欉市長在一年多前上任時所發的豪語:「建設台北成為有秩序、有禮貌,具有中華傳統的現代化國際都市」,顯得氣若游絲。

影響生活品質

 市議會會議堂上,關心市容問題的議員們聲色俱厲地質詢著。有的十分衝動,要在座的官員訂出解決的辦法和時間表;有的苦口婆心,一一舉出日本、新加坡等其他國家的做法,要各單位努力學習。
 「若再不著手改進,我們將對不起後代的子子孫孫,」王昆和議員動之以情。
 「景觀直接影響居民作息的情緒和工作效率;惟有合理的環境才能真正舒緩節奏快速的緊張生活,」建築師潘冀則訴之以理。
 事實上,都市的發展就像一個合唱團,各部門應有共同的聲調和認識。一位市府官員承認,由於缺乏整體、綜合性的長程計劃,加上管理不足、法令不足、教育觀念不足,過去台北市始終在順其自然的狀態下散漫膨脹;直到近幾年,大家才開始注意表露都市品質及居民素養的景觀問題。
 經建會住宅及都市計劃處副處長蔡勳雄指出,良好的都市景觀建立在功能暢通的基礎上。如果置身其中的市民各項需求都能獲得滿足,賞心悅目的生活中,定會對都市因認同而產生由衷的愛護。
 「擁擠」是台北市是第一個令人難以「賞心悅目」的景觀。政府遷台至今,台北市人口增加十倍(二百二十六萬),平均每平方公里八五五三人的密度,在世界各大都市中名列前茅;香港、新加坡雖亦以地窄人稠著稱,實際密度只及台北一半。然而,人口快速成長中,台北市的道路、學校、市場、公園等公共設施並沒有相對增加,使得人擠人、車擠車、房子擠房子的窘態俯拾即是,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明顯的事例是,汽車停車位供不應求。目前台北市平均每兩戶就有一輛汽車,但依行之有年的建蔽率及有關管理規則的規定,每棟樓所留出的空地、面寬根本無法停下這些車輛。根據最近的統計資料顯示,北市每千輛車只有一○六個停車位,每月八萬件交通違規案中,近三分之一因違規停車而起。停車空間嚴重不足的情形,造成大街小巷被車圍困,妨害了道路應有的功能。
 工務局預測,到公元二○○○年,北市的車數將達六十萬輛,所需一八○○公頃的車位面積,幾乎和全部的計劃道路面積二二五○公頃相同,若不儘快改善現狀,足使交通陷於全面癱瘓。
 此外,即使和寸土寸金的東京比較,台北市每人享有的道路面積、醫療機構數、學生的校園面積,都只有其一半。

過時的法規和政策

 問題癥結在於政令法規過時,計劃的成效不彰。
 熟知內情的人指出,台北市前一次的整體全面性法定都市計劃,還是民國二十一年日據時期訂的,(當時的計劃人口只有六十萬)。光復以後政府延用,一直缺乏長程的主要計劃目標,連完整的建築技術規則也直到民國六十三年才初次公佈。
 法規中,分區管制的觀念極為陳舊,只有建蔽率(空地與底層建築面積的比)與高度的控制,沒有容積率(規定建築物在一地基上所能蓋的體積)、鄰棟間隔、最小院落等規定。
 對密度管制放任的結果,使得建築密度與人口密度直線上升。台北市的空地很快就被一棟棟造型相同房子佔滿,居民的生活環境大多低劣,不但得不到寧適、私密的保障,連日照、通風、採光的基本要求也難以存全。
 「台北市約有三○─四○%的居民,住在終年不見天日的房子,」任教於台大土木系都市計劃室的王鴻楷估計。
 因為通風不良,多數建築需靠空調設備調節室內空氣的新鮮度。除大量消耗能源外,據市府工務局調查指出,在街巷狹窄的北市鬧區,夏季的室外溫度足比郊區高出攝氏十度。
 國泰建設協理劉正明分析其中原委說,不少唯利是圖的業主罔顧居民環境,利用粗陋的法規中僅陳的建蔽率等規定,「合法地」把房子蓋到大而滿的極限,不留任何空間,以免損失分毫。這種撈一票的做法演成的現狀是,幾乎所有的建築都呈方盒狀,一戶挨貼一戶,緊密的程度已至從室內難以看到天空的地步。
 由室外看,台北市的天際線也一無變化,矮板單調有餘,錯落有致不足。
 「是法規在設計,不是建築師設計,」有人引此為笑談。
 曾在美執業的建築師潘冀也深覺,法規和業主的雙重牽制下,台灣的建築師只是算結構、請執照、辦手續的代書,可發揮的餘地十分有限。
 放眼望去,台北市街滿佈只在面子上化妝,鮮少在架構上創造的「作品」。它們或是冰冷的水泥臉孔,或是羅馬磁磚,或是玻璃帷幕牆,火柴盒般地比肩而立,沒有個性,缺乏表情,使景觀顯得單調無趣。
 雖有市府官員執意以對,現行法規的「原意並不差」,但僅粗陋地實施建蔽率,很可能導致人口漫無節制的成長及建築基地附近找不到綠地空間的事實,確已不容忽視。
 據一份研究報告估計,若台北市的建築法規中仍不做密度管制,任其發展下去,最後終將成為一個充斥六百五十萬人口的地方。以目前二百二十多萬人口所呈現的混亂、擁擠推想,台北市無論在市容、公共設施或生活環境各方面,都經不起三倍人口的轟然來襲。
 批評者指出,政府推行政策制度及法令前,實應做前瞻性的考慮,切不可等問題發生,才用「後補」的法令管制;法令擬定時,要取他人之長,勿重蹈覆轍。事實證明,幾乎所有先進國家都已揚棄的建蔽率管制辦法,對北市而言亦不可行,何必抱殘守缺?

找不到的綠意

 空間和公園綠地不足,更令有識之士深深引以為憂。
 民國六十年始成立的公園路燈管理處,是市府各單位中起步較晚的一個,負責種植街樹、開闢公園及休閒場所之責。
 然而,市民的抱怨時有所聞:假日無處去、市區找不到綠樹成蔭可供徜徉的空間、少數幾個公園不是遊人如織,就是垃圾滿地,讓人望之卻步……。
 和其他都市比較,台北市每人享有一.四二平方尺的公園綠地面積,只及東京的一半,阿姆斯特丹的八分之一,倫敦的二十分之一,華盛頓的三十分之一。
 普偏的感受是:確曾在人行道旁發現新植的樹幹,但被不斷冒出的高樓、不斷增加的車輛比較相抵,總覺得形勢單薄。
 公園路燈管理處處長馬汶波也承認,台北市的綠地實在不夠。「都市計劃只劃二%為綠地面積,我覺得應該達到一○%才對,」他頗為無奈地說:「不過,即使把所有公園預定地都開闢了,恐怕還不及這個標準。」
 據瞭解,市府每年編給公園路燈管理處二十億台幣的預算中,一半用以收購土地;真正派在開闢公園、養植樹木用場上的,僅餘二億之譜,捉襟見肘的經費難成大氣候。
 目前市府所規劃面積最大的公園預定地,是位於國際學舍附近的七號公園,佔地二十五公頃,是因地價太貴,收購吃力,至今仍無破土聲息。
 有些國家對此有先見之明,公園綠地直屬中央管轄,荷蘭即為一例。十餘年前經建會副主委王章清訪荷蘭時,曾以此相詢,得到的答覆是,「我們是工業國,人民在工廠給機器吵得既疲倦又煩躁;回家後要有機會接近自然,才能重振心神。」

導至行為暴劣

 台北市嚴重缺乏空間及綠地,到底會產生那些影響?
 樹木為都市之肺,有淨化空氣的功能;盎然的綠意更能平衡水泥建築的冷漠疏離感、艾倫木業負責人顧卓雄警告,一個色彩灰暗的水泥城,不僅空氣污染的程度會日漸增加,且將因居民煩躁的情緒得不到舒解,顯現暴劣行為,危及社會治安。
 專家一致認為,對於牽涉大眾健康福址的事件,政府在法令上實應扮演積極的角色。市議員王昆和更明確指出,北市延用日制時代的土地法、都市計劃法及建築技術規則二、三十年,若再不能脫胎換骨的重新制訂,居民的生活環境根本無從改善。事實上,行政院早於民國五十九年底便開始研究,準備效法先進國家,實施管制景觀密度與人口存量最有效的容積率法令,擺脫原來法規的刻板、僵化,使建築基地的空間配置和造型能夠有更大的彈性。
 遺憾的是,容積率的管制規則至今仍未能全面施行。(北市已實施容積率管制的地區,佔可供都市發展用地的四五%。)內政部營建署署長張隆盛在一篇文章中指出,這個法令推展不開最重要的因素,出在「心理上」。一般民眾、營造業、建築投資業者及政府官員都擔心,實施容積管制,會使業者投資意願減退,每人居住面積更形減少、房地產價格上漲,有更多的人因而買不起房子。
 他同時表示,實施單位態度不夠積極、缺乏決心、過份牽就短程局部的利益,也是延宕的原因。
 為了緩和透過各種途徑施來的壓力,歷任市長在處理實施「容積率」問題,都顯得小心翼翼。
 「我們不急得這麼快」,楊金欉市長接受天下雜誌訪問,談到政府的態度說:「容積率會縮小使用的總樓地板面積,舊市區的居民不會願意做,有必要好好來說服,減少阻力。」
 至於確切的時間表,楊市長似乎尚無腹案。「現在我是不敢說,」他想了一下:「應該不會到五年以上。」
 長此以往,飄忽不定的決策已見弊端。過去十年間,每當建築業者風聞政府終於下定決心,要全面實施容積率時,就搶著申請建築執照,搶著興建房屋,次次引得北市的房子驟然增加幾千棟。
 「為了保障切身利益,有七○─八○%的建築是在容積率的聲張下,挑燈夜戰趕出來的。」建築學教授漢寶德估計。
 專家指出,這種只顧一己私利,不考慮後代安危及整體景觀的做法,尚不止此一端,端端都成為破壞市容的禍「手」。
 「在搶時、搶量的風潮中因陋就簡大量建造的結果,使學校、市民活動中心等公共建築,在外表和功能上並沒有達成領導都市景觀的任務,」營建署長張隆盛信手拈來一例。
 相反地,剛峻工的人行道、地下道、高架路橋等公共設施不僅外觀僵化,更常因施工水準太差而立刻現出破綻,需要重新修補。
 修補事小,有些先天品質低落的公共建築,後天又缺乏細心照顧,甚至隨時有坍塌之危,嚴重威脅大眾安全。豐原高中的大禮堂屋頂在新生訓練時突然倒落,壓死二十六名生龍活虎般的學生的慘劇,是近時發生的怵目驚心的血淚教訓。
 至於私有建築,很多人肯花費數百萬裝璜內部,卻對外牆上被鐵鏽污染的現象不聞不問;似乎外圍環境與己無關。
 此外,無所不在的攤販,隨處張貼的廣告招牌,任意濫葬的墳墓……等,在在都公然向執法單位挑戰。
 台北市的攤販橫行大街小巷,連地下道也霸佔。市議員郁慕明在議會中痛切指陳,「攤販」是造成髒亂的主要原因。過去一年間,有關單位雖已取締四萬零八十五件違規攤販案,但如神龍般見首不見尾的攤販仍然生生不息,給人「是非不明」的印象。
 任教於淡江大學建築系的王秋華,建議市政府效法紐約、新加坡等地的做法,發給攤販執照,使他們合法化。她覺得,在都市計劃設置人行道時,劃定攤販特區,反能增加景觀的地方色彩。
 來台的外國客很容易發現,住宅、商業、文教等各區混合,是中國人特有的習慣;走過任一棟大樓,都可看到大小不一的廣告招牌。
 「台北市的建築已變成廣告招牌的架子,」國泰建設協理劉正明批評。
 經建會住都處副處長蔡勳雄親身感受,每到星期假日,若站在武昌街附近的天橋上鳥瞰西門町,常只看到鑽動的人頭和五花八門的巨幅廣告,至於廣告牌依附的建築究竟是什麼樣子,反倒不得而知。

漸被墳墓包圍

 事實上,在四月中旬政府公佈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規則以前,廣告牌和景觀的關係並未被列入任何管制項目。有限的警力取締的多為不合法的廣告內容,難怪大小公司行號都以此為爭奇鬥艷的藍本,毫不考慮整體的市容之美。
 休閒假日喜歡開車往陽明山、觀音山和木柵等郊區走動的市民,則有另一番感嘆。以前從寬闊的中山北路朝陽明山方向行駛時,迎面欣賞青翠的草山山巒高低錯落的景緻,是一大樂事。如此遙望陽明山景,已和六張犁附近的墳墓山一樣,雜亂無張的墓碑奪去了大自然的本色。
 台北市的居民逐漸陷於被四周墳地包圍的盆地當中,有人指出,這是景觀上的一大危機。如果大多數人口死亡後都用傳統式的土葬,只需短短幾年功夫,附近的山景便會被破壞殆盡。
 除了山景慘遭破壞,台北市的水色也日漸乏善可陳。基隆河、淡水河兩岸非但沒有整治為值得一遊的風景區,反變成北市的一大負擔;水流因污染而發出惡臭,一堵堵沿河築成的高牆隔絕了人、河間的溝通。
 維護整體景觀的觀念還沒有成形;就連政府部門也直到半年多前,才草創了都市計劃處中的都市設計股,負責通盤協談各區域內的整體觀。
 展望他國,採強制手段保養市容的國家不在少數。美國的社區居民不得任由院落的草木漫生過長,否則會遭鄰人干涉。新加坡的都市重建局規定,所有建築物五年定要粉刷一次,若讓政府代為執行,收到的帳單份量必然不輕。日本的建築承包商施工期間,需顧及周圍環境的整潔,運砂車甚至要洗淨車輪後,方能駛出工地。
 撇開根本未加限制的項目不談,中興大學都市計劃研究所教授李瑞麟指出,對於現行法令的管制檢查制度不健全、罰則太輕,缺乏嚇阻作用,是違規現象的始作俑者。
 經常可以看到大廈地下停車場被改為餐廳、咖啡廳;住家的陽台外緣被改作外牆,擴大室內面積……。以往依都市計劃法規定,這些違規者遭取締後若不拆除、改建、停止使用或恢復原狀,只處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科三千元以下罰金。對大多數人而言,「三千元以下的罰金」可說無關痛癢。
 市議員胡益壽在議會中指責,目前站在高樓往下看,幾乎九○%的頂樓陽台都有違規情形;為顯示取締違規使用的決心,市政府終於在八月下旬修訂有效處理違規的要點。位於仁愛路四段的遠東百貨公司及富貴樓餐廳,便因「用住宅三樓以上從事商業活動」而被連續告發,每次處罰新台幣一萬八千元。

建立「北市」個性

 在清爽宜人的自然景觀流失的同時,據觀光局近年來對來華旅客所做的意見調查發現,有些抱著尋找中國傳統色彩而來的觀光客,往往也敗興而歸。「台北市過於西化,缺乏地方特色」,問卷上不乏這類的批評。
 傳統之美也流失了。一位日本藝評家央請此地的朋友帶他參觀傳統建築,到原本充滿舊街老巷的迪化街、萬華等地尋訪過後,賓主皆有悵然之感。一棟棟經過翻修形式矮板的高樓掩住了紅瓦磚牆的容顏,具有歷史意義的古厝、城門也多半面臨將被推土機剷平的厄運。
 建設台北為具有中華傳統的現代化都市的理想,在一窩蜂使用西化建材,甚至以「歐洲尖頂宮殿式建築」為號召的售屋廣告中,顯得勢單力薄。
 「十年後,台北市在景觀上可能會充滿異國情調,」建築師劉正明擔心。他認為,要使台北市建立特有個性,先決條件必須發自居民對自己的文化真正有信心;都市獨特的風貌就和人的氣質一樣,得花時間慢慢培養醞釀。
 「模仿總是虛浮有限的」,潘冀也強調。事實上,建築業者若能忠實觀察這一代中國人跟環境的特質,充分反映亞熱帶氣候條件、生活方式、社會與人的關係,進而藉深厚的專業手法設計表達出來,假以時日,台北市終能演生出屬於自己的風貌。
 「市街的每一個小景物都跟我們的個性習習相關,」營建署署長張隆盛進一步指出,各個階層不同的努力和表現加起來,便是一股風潮。
 在政府方面,工務局都市計劃處正積極從事兩項大型的地區計劃──信義副都中心特定區及迪化街特定專用區;希望透過計劃的推行,把北市東區的商業、文化、行政等活動中心,和大稻埕傳統的布疋、南北貨、中藥等行業的批發中心,建設成最具風味活力的地方,並提供領導性的發展模式。
 「我們以實務家的做事態度及藝術家的胸懷深自期許,」都計處規劃科科長張桂林頗具使命感。
 此外,全體市民的共識也扮演重要角色。「只要大家發揮自愛、自重的公德心,台北就會呈現另一番景象,」任教於淡江大學建築系的王秋華說。
 在啟發市民主動維護北市景觀的過程,台大都市計劃室教授王鴻楷深信,政府應痛下決心強烈改變政策與管制辦法,促使地主做經濟決策時,能用更長遠的眼光考慮大家的福祉。
 他和其他接受訪問的人一樣,深切關懷台北何時才能全面實施容積率管制,和土地使用分區辦法。
 如果政府的決心明澈堅定,或許十年後,這將不再是一個令人難以正視的問題。
 「我們究竟要留什麼樣的環境給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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