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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與財經官員會診當前經濟

如何突破景氣低迷,並及早為迎接經濟復甦後的台灣長期發展預做準備,是人人關心的重要課題。本刊特邀新近歸國的中研院經濟院士,與財經首長及學者,齊聚一堂,共同會診。

其他

費景漢:健全的中央銀行不該做很多事,現在,中央銀行卻替工商企業籌錢或是為賠錢的國營事業想辦法,這不是正常的表現。

生殺大權

 中央銀行常因受到外界的壓力而做一件事-多印鈔票。目前,中央銀行就是運用這種生殺大權來應付各界壓力,我可以用三點來說明這個方法:
 一、中央銀行印的鈔票和個人賺取的錢平分天下,都可以用來購買。
 二、這是一種隱形賦稅。通貨膨脹可以代替賦稅制度,使個人的財富移轉到各種社會利益團體的需要上。
 這種加印鈔票的壓力在經濟困難的時候特別明顯,「松柏後凋於歲寒」,如果中央銀行能在這個時候站穩,才是對其獨立性的最佳考驗。所以,美國近年來有一個口號:「中央銀行總裁是僅次於總統的最有權力者。」因為他這個時候能站得穩。
 三、在已有使用支票習慣的國家,增加通貨就是多印鈔票。這恐怕是國人普遍不瞭解的一點,如果輿論都明白,一定能幫助中央銀行抵抗要求加印鈔票的壓力。
 所以,提到「把住通貨膨脹大關」時,大家都想到制止物價上漲,事實上,這句話另外一個意思是:改革現有制度,使各式各樣的利益團體不要依賴中央銀行印刷鈔票,而以自己的力量賺錢解決問題。

找出不景氣原因

 邢慕寰:我們當前經濟所遭遇的困難,絕對不是台灣所獨有,而是全世界的現象,和我們在國際市場上競爭的國家,也遭遇了同樣的困難。今天的問題是我們所遭遇的困難,和其他的國家相比,特別是和我們直接競爭的國家,是輕微一點或是更嚴重一點。如果答案是前一個,我們就沒有理由大吵大鬧。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的問題更嚴重一點,那麼就應該討論原因何在,我個人認為還應該更進一步,就兩方面加以觀察,第一要以政府干涉私人經濟的程度,照顧私人經濟的程度,和其他國家比較,我們的困難是比他們少一點或是比他們多一點。
 第二點,就我個人瞭解,我國的工業,現在幾乎都遭遇到困難,但是,有那些工業的困難特別大,那些較小?假如遭遇困難特別大的工業,在基本方面就有問題,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技術比較低度的,勞動密集的工業,以及原來在國際市場上,就沒有比較利益的工業。這些工業即使現在沒有國際經濟衰退,也會遭遇困難。現在大家都認為所有工業都面臨困難,政府也在想辦法幫忙,也就想用這個藉口,來扶植那些基本上就有問題的工業。我擔心這樣最多只能產生暫時的影響,就長期來講,可能會嚴重地阻礙今後的經濟成長。而我們千萬要瞭解,有許多工業縱然沒有當前的經濟衰退,現在已經有問題,今後會遭遇更大的問題。假如現在用這個藉口使他們度過難關,這個難關可能一輩子也度不過。

經濟未瀕臨崩潰

 侯繼明:現在報上常說,我們的經濟馬上就要崩潰了,請政府用各式各樣的方法救濟。我想問,到底我們的經濟不景氣已經到了什麼程度?拿經濟成長率來說,我們第一季仍有三•五%成長,以任何經濟標準來說現在是經濟恐慌,這是有疑問的。拿日本來說,他們二十年來,每年平均能成長四%,就心滿意足了,而我們有三•五%,卻說壞得不得了,這點是值得考慮的。
 我們經濟不景氣,到底是什麼原因?我想我們這一兩年來出口衰退是主要原因。我們的工資漲得太快,五年來平均每年漲二○%,而生產力卻沒有提高這麼多,結果單位勞工成本漲得非常多。因此,工資的問題,非常值得研究,也關係到我們應該採用何種財政政策,來刺激景氣。依官方的資料,我們的工資,從一月到五月,和去年一月到五月比較,上升了一四%,今年五月和去年五月比較,上漲了一二%。但失業率卻很低,再加上現在還有五%的物價上漲率。把這些結合在一起,可以看出物價上漲潛在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因此,任何可能在今後半年引起物價上漲的政策,都應該避免。因為物價再上漲,會使我們在國際上的競爭能力減低,到時,如果美國或其他國家復甦,我們正要爭取國際市場的時候,如果我們的工資和物價繼續大幅增加,就會使我們失去了最好的時機。

工資上漲的好處

 邢:侯先生剛才表示我們近年來工資上漲非常快,而勞動生產力比較慢。我相信台灣的勞動市場是非常自由的,沒有任何人控制。
 今天台灣工資上漲這麼快,以我看,是在一定的勞動供給下,需求增加太快,否則工資不可能巨幅上漲。因此,也就是說我們的出口工業還是大量依賴比較廉價的勞力,所以總需求還是非常大。假如我們的困難是在這方面,我就不太贊同採取任何辦法使我們的工資不上漲,或是緩漲。
 正確的方向,是使企業家適應這個觀點,工資已經很快上升,他們應該改變方向,逐漸減少勞動密集的程度,提高技術密集程度。這麼一來,勞動市場調整的結果,工資上升也不會太快,因為技術密集的工業相對增多了;勞動需求也相對減少了,勞工的品質也漸漸提高了。所以我並不憂慮由於工資上升所造成的出口困難,如果這真的是困難,那麼這種困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情,並不是壞事情。因為它能壓迫我們改變工業發展的方向,而方向不改變,台灣的工業發展,沒有希望。
 鄒至莊:工資漲太快,是一個好的結果,因為經濟發展的一個效果,就是人民生活改進,工資增加。我也認為絕對不能用任何辦法把工資壓低,我也相信台灣的企業家非常聰明,因為某一個要素價格提高後,他自然會以其他要素替代。

工資增加的原因

 孫震:台灣這幾年貨幣工資連續增加這麼快,有兩個重要原因:一是物價膨脹的結果,二與就業市場性質有關。在歐美,當市場上有大量人力準備就業時,就有很大力量壓低工資。但在國內,尋求就業的工人很容易回到家裡,從事傳統產業工作,造成勞動力未能充份利用的現象,使得國內工資下降的壓力不像歐美那麼大。所以當物價上漲,工資上升而生產力增加慢的時候,單位產品的勞動成本也就增加。此時,假如匯率不變,對外競爭能力就降低了。
 對外競爭碰到困難,就會面臨種種挑戰,例如產業結構要改變、技術要進步、生產力要提高。結構會有多大幅度的變動,跟國家資本、技術水準及技術在短期間能調整到什麼程度,有非常重要的關係。如果超過能力所及的程度時,經濟遭受壓力,就迫使工資降到均衡水準,才能使工業重新產生競爭能力。這時政府所能掌握的就是考慮技術、教育、資本,來判斷決定淘汰那一部分工業,或讓那一部分工業繼續發展。
 但這種決定那種工業優先發展的順序,又牽涉到經濟以外的社會因素。通常,讓低生產力的工業存在,就等於降低平均生產力。一國的平均生產力降低,而又希望它經濟能夠成長,是背道而馳的事。但社會大眾不大接受這種觀念,政府很多困難即由此而生。
 政府儘管要擴大輔助所有產業,但總會有一些產業及公司還是沒有競爭力,所以壓力繼續存在。因此,政府總應堅持某一水準,讓國家的生產力,在技術容許範圍之內,不斷累進。這即是經濟紀律,紀律如不存在,國家的發展就沒有前途可言。
 莊碩傑:要經濟快速成長,各種價格最好讓它自由決定。如利率、工資都是,用任何人為力量來提高工資、降低利率都不好。工資提高、利率降低是經濟成長後自然結果。我們不能看日本經濟成長快速,就想把真實工資提高到與日本一樣高,把利率降到與日本一樣。譬如我們這群經濟學家想使印度經濟成長快速,就把印度工資提高,以為就可加速印度工業升級,這是不妥當的。台灣也是一樣。因此,台灣工資上漲是經濟成長自然的結果。
 顧應昌:要經濟改變方向,打個比方來說,就有如誘導小孩走過來,有兩種辦法,一是踢他一腳,一是給他一塊糖。我想,目前國內政府多採給一塊糖的辦法,但是只有三塊糖,糖給那個小孩?這就是選擇的問題。如給糖沒用,就踢他。這就是獎勵及處罰。糖給誰?踢的程度都值得思索。有一點值得特別注意的是,政府萬一做錯了,就會拖下自然成長,因此,政府判斷時,要深思熟慮。
 蔣:現在大家都相當重視經濟是否快速成長,而經濟成長最基本的因素是,人民要有適當的儲蓄,並做最充分、最合理的運用。即非常需要一完美價格機構,使現有資源做最充分利用,使生產力最高,最適合人民需要,最適合出口發展,任何人干預,反而使成長率降低。但也並不是說政府完全不做事。而應多做社會基本投資,盡量早做準備,以備經濟升級時,能及時貢獻人民最需要的服務。
 費:現在大家最關心的,是景氣低迷時,如何刺激景氣。在經濟不景氣谷底來臨時,是否有辦法給個暫時的刺激。刺激的方式無非是財稅、金融政策。

景氣谷底到了嗎?

 金融方面,問題的焦點在,是否在景氣谷底時,可以用降低利率及增加通貨的辦法,也就是在這時候扎上一針,刺激景氣。
 但是現在問題是,這種刺激永遠只能扎一針,但是平時社會壓力永遠都在利用政治力量要求連續扎針。過去美國聯邦銀行在一九七○年代上期就採用短期刺激政策,就是連續扎針的政策,現在他們放棄了。我們中央銀行也不應該採取連續扎針的政策。
 還有個問題,是我們現在有沒有能力知道要什麼時候扎上這一針。傅利曼不贊成連續扎針的理由,就是認為目前計量經濟學者所設計出來的預測藝術,還不足以讓我們知道什麼時候是扎那一針的時機。谷底到底什麼時候到,經濟預測是否有能力知道?
 若是不知道景氣谷底何時會來,政治壓力永遠會叫你扎針。判斷扎這針的時機是很難的事情。
 鄒:傅利曼那句「因為我們對經濟預測不夠準確,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扎針的看法」,我認為應有所保留。
 傅利曼的意思是否暗示,若是經濟預測準確的話,我們就應該干預呢?若不是,則經濟預測要不準到什麼程度才不能干預?這都很難說。所以我認為,不能說因為我們預測不準就不能干預。經濟預測總是不能完全準確的。
 顧:我想費先生的意思,是以美國的經驗來說,扎針以後,經濟衰退的確很快就復甦了,但是不到一、兩年,物價增漲得很快,結果另個經濟衰退又跟著來了。
 所以,若是要追求長期的景氣和物價穩定,就要現在受苦一點。
 剛才講的,是用貨幣政策來解決景氣低迷,但有人說,為什麼不用財稅政策,或是增加公共設施的投資,來刺激景氣復甦。
 費:解決景氣低迷有兩種政策,有一種是用中央銀行執行的貨幣政策,一種是用經濟部、財政部執行的發展政策。發展政策譬如花點錢幫助企業家在研究技術上改進,或其他各式各樣措施,這種花錢的財稅政策當然可以,就是不要用中央銀行發行貨幣的方式來作反波動的政策。

貨幣政策之外

 侯:除了用金融政策,政府是否可用財稅政策,來鼓勵投資。不但解決我們現在的不景氣,更可幫助我們長期的經濟產業結構的改變。
 關於財稅政策,我認為現在政府有各種獎勵投資辦法以及優惠抵減,這是對的。財稅政策另一方面是公共投資,這也是刺激景氣,但是必須有計劃地做,例如我國建築業低落,政府是否可投資在修橋、造路等公共設施,帶動石灰水泥等等的發展。
 關於工資政策,我認為我們可以發展出一種同舟共濟的工資政策,在經濟不景氣時,我認為大家應該多開誠佈公地談一談,能夠讓工資上漲得慢一點。
 總之,我們現在採取任何政策,一定要小心,不要在實行幾個月以後,刺激物價上升,就會淪為不智的政策。其實,我們現在的經濟並不是大病,只是傷風感冒,沒有什麼特效藥,最多只能慢慢地休息,亂吃藥反而把身體搞壞。
 因為過不了多久,美國經濟就要復甦,如果那時我們的物價平穩,工資上漲不多,出口競爭能力相對提高,我們就足可抗衡,甚至超過韓國。韓國物價上漲率現在還是八-九%。
 孫:我覺得中央銀行不應該有超額的貨幣供給,而這裡就牽涉到貨幣需求是多少的問題。主席並不是指貨幣數量不應該增加,而是增加或減少到什麼程度。如何找到這個恰到好處的程度,才是問題所在。
 顧:我想我們是不贊成用政治的力量,硬性降低利率,也不贊成中央銀行印鈔票,應付借不到錢的人。第二點,就是公共支出。從長期來看,仍需要政府投資公共設施,例如修橋、造路、建港口與公營事業。在這種情形下,可以解決一部份失業的問題,也可以增加社會成本設施,並引導私人投資,做為日後我們復甦時利用。

公共設施投資減少

 孫:剛才講到政府投資的問題。過去兩年,政府在這方面的政策有很大的改變。民國五○年代,私人的資本佔六○%,政府四○%,政府在公共設施方面,做得不多,於是才有六十二年以後的十大建設等。政府和私人投資各佔五○%。
 那時候,政府又覺得投資太多,一方面佔了民間的資源,而且又考慮到政府的投資是否謹慎或合乎效率。從去年開始,政府政策開始約束公共部門投資,使民間能得到更多的資源,如果政府對資金需要減少,利率可能會降低,並把資源引導到以提高生產力為主的投資。
 顧:原則上我們贊成在經濟不景氣時,政府應加一點公共建設的工作,如建港口、高速公路和台北市的捷運系統。
 劉克智:過去二十多年來,我們都是高成長率,現在突然降下來,覺得嚴重的主要原因是世界經濟不景氣的影響,但就整個比較而言,台灣的經濟成就還算是高的,尤其與其它開發中國家比較。成長率減緩的主因是這些年來,我們注重收入的增加,財富累積得很快,成長率的比較基礎越來越大,所以現在增加三%,實際上要比以前增加一○%還來得多。
 此外,現在生活水準達到了相當的程度,大家對貨幣的追求,不似從前那般的熱烈,會重視較高層次的享受,尤其生活素質方面的改善,如許多人去學插花、去旅遊,這些並未列入國民所得,而被當做消費的型態。像這種增長,我們應該有種認識,即如果未來經濟好轉,我們也不能再認定必須走到一○%以上的成長。
 假設我們都能接受未來經濟成長在四%或五%左右,現在要談恢復,首須解決投資意願低落。財政政策是非常有效的政策,但這針該怎麼打法?是皮下注射?還是注射血管?
 我認為,現在可以加強大力方面的投資,例如科學研究的發展,這就牽涉到層次的問題。大家一般注重高級人員的訓練,但看看目前整個就業狀況,五月份達歷年來最高失業率,有十三萬人失業,而且有兩個極端的現象,失業人口集中在教育程度非常高的人如大專以上,和教育程度非常低的人,教育程度低的人,是因為他們的技術程度不高很容易被淘汰;而教育程度高的人,不願屈就不適當的工作,因為他們能負擔得起失業的後果。由於現在很多工廠接到的訂單少,甚至都沒有訂單,工人工作小時顯著下降,有些工廠只開工半天。

勞工也要在職訓練

 既然現在勞工較有空閒的時間,我們不妨貸款給工廠,指定應放在人力投資方面。
 除技能方面的訓練外,另要給予觀念的訓練,尤其現在都市生活以及現代化生活習慣方面的訓練。
 顧:我們應如何加速長期的經濟發展?有何策略或政策?
 侯:有一些經濟學家認為儲蓄(即供給)和利率無關。我以為這兩者有密切的關係,尤其在長期而言,更是重要,不硬性降低利率,是希望吸收儲蓄。所以,在長期間,第一要務是運用各種政策,使儲蓄率增加。
 費:未來是一個以科技為主的出口導向時代,此一任務要由私人企業家來推動,他們必須想到能夠與先進國家作技術上的競爭。注意自己的產品是否在一兩年之內就會老化,而政府能夠做的是幫助企業家得到各個產業的國內外資訊,在長期,政府更應促進發展靈活的市場制度,而不讓物價膨脹的力量影響物價。
 至於政府所能直接做的事是,在研究發展方面投下財力,並將引進的外國工業技術轉移到企業家的手中。
 孫:對於長期的經濟發展,大家都很強調R&D的重要性,這也是四年經建計劃所強調的一點。
 我國目前花在R&D的經費,只佔CNP 的○•六%,希望四年計劃及十年計劃結束後,能夠分別提高到一•二%及二%。這裡同時包含了政府和私人所花的經濟費在內。
 侯:如果是為了長期經濟發展,政府最應當做的是教育投資和人力政策。我認為我們的教育投資,目前還是不夠。雖然R&D是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但如果技術沒人使用,還是無法促使經濟進步。此即所謂「事在人為」的道理。

企業家選擇策略工業

 另一方面,政府對策略性工業不應當有過多的參與。我們的工業要升級,我們也需要發展策略性工業,可是究竟什麼是真正可以帶動產業結構改變的工業?必須要靠企業家來選擇。所以我們寧可採減稅的方法,以鼓勵企業家再投資,再創新,而不要以低利率的方法來引誘投資。因為以低利率誘導投資,一旦投資錯誤,便無異於浪費資源。
 費:依我國的現況來看,我們也許應當注意發展,而不應著重基礎科學的研究。換句話說,就是要發展實用性的技術。
 趙部長曾說過:「不要怕企業大。」因為大企業才有錢從事研究。又說:「目前從事研究最快的方法是將外國人請來,與我們合作、投資,共同研究、開展市場。」所以他提出一個口號:「不要過度主張民族工業,應當促進國外廠商來我國,以開放的政策鼓勵外人與我們合作,才是將外人研究、管理、開拓市場的能力直接帶給國內企業家的最佳途徑。」我認為這種開放的態度是很正確的。
 外人與我國合作,帶進了三樣東西:一為技術、二為資本、三為管理。但是這三樣東西並不一定同時出現,而是可分可合。若要使它們同時引進,最好的方法是讓外人賺錢,而同時將此三樣東西帶入,才能發展最新的實用性技術。

政府非萬能

 顧:我們向來比較注重自由經濟,但是現在政府要挑選一些工業來協助他們做R&D,這似乎意味著政府有萬能的力量,看得出什麼工業是好的。我以為這方面應當有所保留。
 費:關於這點,我有一個辯駁,因為政府無論興辦那一種事情,都應該有一個原則:externality就是不但對興辦單位有好處,而且對其他單位也有好處。拿現在的電子、資訊、機械等工業做例子,其實政府挑那一種工業都無所謂,因為只要幫助其中一項,其他項目也會受益。所以選擇的方向並不重要。
 顧:獎勵儲蓄和投資的另一個途徑是增加消費稅而不要太偏重所得稅,這是一個長期性的考慮,不知道各位對這方面有什麼看法?
 侯:為長久計,在所得稅方面,我認為應將營利事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重覆課徵的部份取消。此外,對企業的未分配盈餘的比例也應當放鬆。以鼓勵轉投資。
 費:我們有幾位院士曾經在一篇文章裡共同主張:增加消費稅、減低儲蓄利率所得稅、減少重覆課稅、減低綜合所得稅的差距。所有的減稅辦法是希望能幫助企業家儲蓄和投資,並促進發展。
 問:可是一般人會問:你們為什麼要將老百姓的稅增加,而去幫助已經很有錢的企業家?
 費:因為這在長期間,對一般家庭都有好處。我們要的是均富,而不是均貧。也就是要將GNP這塊餅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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