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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財經增額立委 — 推開議場大門

每個人對他們的期望殷切,新任的立委對選民,對行政機關,對提名的黨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每天他們必須忙換臉譜,就像他們忙著地方事、國事、天下事、以及自己事。

其他

美國的國會山莊,英國的巴力門(Parliament),日本的議會,向著我們位在中山南路的立法院招手了。增額立法委員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先進國家的議會政治,也希望搖著剛剛站穩的腿,快步趕上去。
 去年二月,七十位剛從各地選出來的「新鮮人」,宣誓成為一千八百萬人民的代議士。他們或屬國民黨,或無黨,有的連選連任,有的初任國會議員,他們學經歷也有歧異,甚至代表了不同的利益團體,但是他們有幾個共通點,年輕(平均四十五歲左右),教育程度高(八七%為大專畢業以上),擁有廣大的群眾基礎。

冬日之獅醒了

 由於他們的加入,立法院好像初被春風喚醒的冬日之獅,雖然還有些睡意,卻已在伸展筋骨,躍躍欲試了,連帶很多老委員也感受到這股青春的氣息,覺得「道」不孤而勤奮起來。
 經過兩個半會期的歷練,大部分觀察家及立委本身對增額立委成就的評估是:質詢權行使得最「精彩」,法案審查及預算審查能力尚待學習,立法功能還欠進展,這四種功能是立法院在現階段主客觀環境下所能行使的權力。
 去年上半年開始,大部分新進的立委對財經政策和措施有濃厚的興趣,爭著加入財政、經濟、預算三個委員會,因為這些是與選民息息相關,這些立委又必須面臨三年一次改選的考驗。
 在這兩個半會期中,不論國民黨或無黨增額立委,關於財經的質詢越來越能與民意結合,例如探討國營事業的弊病和內幕,預算案是否應減少公共支出,開放銀行民營,提供工商融資,降低利率,挽救不景氣,澈底改革稅制。
 至於審查法案上的頁獻,一般委員認為值得一提的只有審查年度所得稅條例草案,提高了寬減扣除額一千元。另外他們以決議促使行政部門必須於今年十月底前提出全盤的稅制改進條例。

政府不只是行政院

 往常,國會和行政機關對任何政策的決定能力,就像在坐翹翹板,身強力壯的行政機關一跨上,國會就虛懸在半空中,由於這些立委的表現使得這個翹翹板的高低差距慢慢拉平了。
 一位立法委員說,政府不應該只是指行政機關,國會應有權參與,例如與人民戚戚相關的財經政策或措施不能只靠部會首長就決定的。
 但是接受訪問的增額立委對他們在財經政策的影響力仍不滿意,據增額立委雷渝齊分析,現階段行政權獨大的政策以及許多老委員不必接受選民的定期考驗,對行政官員較「愛護關懷」,體諒他們的苦心,妨害了立法權的集體操作。
 已連任兩屆的增額委員康寧祥分析,舊有委員三百一十人中,能在立法院發揮正常功能的有一百五十位左右,新委員人數與其相差懸殊,就像從工業團體選出的另一位增額委員黃志達所說;「表決時,我們舉起雙手,甚至舉起拐杖,還是輸他們。」
 幕僚助理制度的未建立,也是增額委員認為難發揮功能的原因之一,雷渝齊說,經濟部長趙耀東有十來個顧問,而立委往往是孤家寡人一個。另一位增額立委沈世雄說,稍微複雜的經濟問題沒有助理來研究,連提出異議的信心都沒有。
 再就是牽涉委員本人對財經問題的「權威」程度。最近,一位財政部高級官員私下和一位立委討論是否可將海關進口稅則條例,先以行政命令提高,再補送立法院審議,理由是怕立法委員洩密,引起物價波動。
 康寧祥說:「這種條例用行政命令修改是觸犯法律的,如果我們院裡有四、五位財稅專家,行政機關敢這樣做嗎?」

專業知識待培養

 很多熟悉立委質詢的人說,新立委的質詢內幕性多於建言性,省政甚至鄉政多於國政。資深委員侯庭督說,新委員水準高,可是眼光不夠遠,心胸不夠開闊,這是「因為他們沒有看過長江、黃河,不能用歷史法則看政事。」新立委沈世雄和林鈺祥都承認這個觀點,很多委員是從地方民意機構跳出來的,對自己角色認知程度不夠。
 林鈺祥認為在財經措施上,選民常要求能產生速效的措施,但是他也了解,特效藥服多了,對人體都有副作用,何況對複雜微妙的經濟情勢。
 其次,很多老委員期望新委員多學習折衷協調的藝術,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堅持立場,不肯讓步,或者在程序問題上爭執不休。

角色衝突換臉譜

 但是增額立委本身所遭遇的難題也不少。最明顯的是一些政治學者所指出的他們扮演角色的衝突,立委必須代表人民,監督施政,但是做個國民黨員,選舉時多少要靠執政黨的輔選,對黨的決策協調必須有程度地接受。如果他們所認為的民意和黨的決策有所差距,他們就得各憑良心與權衡利害,要考慮為自己畫上什麼臉譜。
 是什麼使得立法院那頭的翹翹板突然重了?也就是這些增額立委理直氣壯拍著胸脯說的:「我們是充分代表民意,要面臨三年一次的改選。」
 改選的壓力使得他們戰戰兢兢地勤於出席,甚至派出助理穿梭不同委員會中,勇於反映民意,關心國是。
 但是改選的壓力也常會造成反生產力,例如立委爭先使用較易表現的質詢權,而且很多委員質詢必具高度聳動的新聞性,才有見報的機會,冷門而基本重要的問題有時反而變成了沒有人碰的死角。
 更由於委員們踴躍的質詢,總質詢從六次院會變成了十二次。因為委員多勇於集中在質詢上搶表現,七、八項關係數百萬人民權益的法案如勞動基準法,就被擱在一旁。各委員會裡的單項部門質詢,委員們動輒講上三、四十分鐘,而仍有很多委員等著發言。
 行政官員為答覆質詢耗費的精力不在其數,例如財政部長徐立德在三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七日那週,在立法院整整呆了五天。

戳破了人民的荷包

 又如三月二十日那天,新立委吳梓遲到一分鐘,失去了再質詢的機會,吳梓要求主席體諒改選的壓力,希望登記再發言,雙方為此爭執了一個下午。
 原來列席備詢的,從經濟部長趙耀東到各司、處、局長近三十人,成了旁觀者。有些立委批評說這個下午政府官員本可完成多項設計規劃事宜,這樣不但影響了行政績效,況且浪費了公帑,而且,他們的薪水是老百姓繳的稅。一位立委說:「我們口口聲聲看住人民的荷包,自己卻把這個荷包戳破了洞。」
 增補選立委另一項引人爭議的問題也與改選壓力有關。批評者指出,由於大部分的選舉,必須靠龐大的錢財支持,所以有些立委就必須代表某些利益固體講話,甚至在法案中不肯妥協。有少數立委又為了自己或有利選民的事業,向有關機關遊說,向銀行施特權貸款,使得他們必須更頻繁地更換自己的「臉譜」。
 幾乎每個人都意識到立法院會逐漸加重影響力時,一位注重自己形象的立委說:「和社會上其他行業一樣,立法委員應該豎立自己的行規。」
 這些行規包括專心、專業、高潔的操守,自律強,言必有物。資歷淺的立委應該像先進國家的議員一樣,先在法案幕後學習折衷的藝術,而不光是尖銳地質詢。
 建立國會的領袖也是各方關切的問題。立法委員間平起平坐,要產生領袖就像要在平房群中建高樓,地基要打得穩。
 沈世雄說,這個地基的成分包括誠懇、誠心,對問題有深入獨到的見解。
 雷渝齊則認為委員會召集人是培植國會領袖的搖籃,目前採取輪流制,很難產生資深權威的國會領袖。
 一些一輩子與行政機關賽跑的老委員,例如吳廷環、陸京士、駱啟蓮等也願意協助新委員進入情況,資深委員侯庭督說;「我們巴不得快把這個棒子交出去。」
 由於新立委的增加以及積極參與質詢,他們對財經決策的影響力也與日俱增。本期刊出五位對財經問題關切很深的立委的素描,他們可望將來在這一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林鈺祥—上升的國會之星

 我國主辦女壘賽,童子軍開大會、降低利率、工商業不景氣,各種新聞要找立法委員反映意見時,林鈺祥常是第一個被想到的人選,「國會明星」,他當之無愧。
 但是他對本身的職權,扮演得也相當稱職。例如去年在審查中央政府七十一年度總預算時,林鈺祥帶了一位會計助理,幫他逐項審核,中央聯合大樓以及世貿大樓就由他提議被刪了八億,他飛快地翻過厚厚的總預算說:「不必看經常性支出,只看建築費、折舊費,這是我從臺北市議會裡學來的經驗。」
 他也偶爾客串導演角色,去年審查國營事業總預算時,委員會擬出個單子,上面有要刪,不要刪,刪多少三項,使審查效率大增。林鈺祥在旁面有得色地對人說,這是他出的主意。
 他是新聞界眼中夠義氣的朋友,例如今年參加了孫院長主持的總預算協調會,他回到立法院,汽車還沒停穩,就從車裡主動地叫住了一些報社的記者,仔細告訴他們會裡的發言。
 探聽黨政協調會的結果,他也常是最佳的線索。
 很多立委也推荐他的人緣好,個性隨和,他的原則是:「不傷別人尊嚴,達到我做事的目的。」

血親姻親都從政

 林鈺祥良好的家庭背景,也多少使他在議壇平步青雲,他的父親是省黨部副主任委員林清輝,黨部對他的輔選工作自然特別賣力。
 林鈺祥的妹夫是由農民團體選出卻熱心為建築業講話的同事蕭瑞徵。不過,根據一些人士的觀察,林鈺祥在這個會期的議場中,已與蕭瑞徵較為劃清界線。
 他在第一次競選臺北市議員時,向選民承諾「不兼差、不經營事業,做個專業議員。」他抬頭望著遠方說:「在過去八年,從市議會到立法院,我信守了這個承諾。」
 他的百萬元外快泡湯也盛傳一時。去年底,一位商人希望經由他的關說,取得公賣局進口洋菸酒的代理資格,事成之後,會將利潤分給他一定的成數,約百萬元左右,林鈺祥承認這是從政以來最大的誘惑,但是他拒絕了。
 他反而從那商人口中得知公賣局是經由坐享厚利的代理商進口洋煙酒,這這代理商背後都是有方人士支持,公賣局不敢不買,而造成「呆酒」,於是他就此提出了書面質詢。

漸漸升起的星

 林鈺祥不單質詢認真,對於不易出鋒頭的法案審查,他認為也應盡心研究,全力以赴,因為任何一項法案通過後,都會深遠地影響人民的權益。
 他常識豐富,人際關係良好,願意折衷協調,他可能成為國會領袖嗎?一位資深委員說,林鈺祥法的知識還不夠,「但是假以時日,他很可能會成功的。」


沈世雄—學做魯仲連

 去年四月,一批新任立委由蕭瑞徵許哲男等領頭,堅持改革立法院的一項陋規–老委員們彼此代簽到,甚至派出了代表,「站崗」監視簽名的人有沒有為別人代簽,使本來已不太和諧的新舊委員關係又拉緊了些。
 這時,也是新任立委沈世雄開始打圓場了,說委員領了公費,出席費,照理應該來開會。但是議事規則裡沒有規定不能代人簽到,況且立法委員有選擇個人行使職權的方式,監視簽到傷害了立委的尊嚴。
 這位身材高大的魯仲連已不是第一次當和事佬了,以前他在南投縣議員任內,就做過掌理協調的國民黨黨團書記,去年下半年,他被圈選上了國民黨立委黨部的三位副書記長之一。

鄉下人到台北

 迎面走來,他總是憨憨地笑著,他自稱,鄉下人到城市,希望能以鄉下人的誠懇、平穩、有原則來贏得黨籍委員的支持。
 他說:「這樣,遇到紛爭,才能在喝次咖啡,或聚次餐間,異中求同。」
 沈世雄的組織力很強,能夠把複雜的事件三言兩語敘述地很清楚,分析得失利害,讓別人接受的可能性較大。
 資深委員侯庭督推崇他:「學得快,顧全大局。」
 儘管沈世雄一再強調做協調工作不能表功,不能求單獨表現,但走在談到協調召集委員、經費稽核委員會的選舉,使競選情勢由複雜趨向單純,他還是掩不住他的成就感。
 例如去年財政委員會裡,三位新任立委雷渝齊、林坤鐘、黃志達;都想競爭只分配到一個的召集委員名額,黨部就必須舉辦「假投票」,開票後,雷渝齊領先,沈世雄居中協調,勸其他兩位一致支持雷渝齊。
 沈世雄也坦承,過去上面一道命令的「單向協調」,已在新選出的委員中起不了什麼作用,因為黨的輔選能幫助的大多。今後只有靠人望,獨到的見解、堅持「法」、再考慮「理」和「情」,來做「雙向協調」。
 沈世雄古語溫和,在委員間的人緣很不錯,對老委員常虛心求教,他說新委員對某些法案或議案來龍去脈知道得太少,有時會鬧出笑話。
 例如去年在審預算時,很多委員對中央銀行要求,在七十一年度增資七十億,表示反對。這時一位資深委員站起來說,這項增資案在前年就已通過,現在討論,只是要立法院追認而已,立法院無權推翻。
 沈世雄說:「這樣的見解不但平靜了騷擾的議場,也給了我們學習的機會。」
 他的人緣好與講話誠懇多少有關,當他談到稅法改革時,會冒出一句:「你看,我去年得交二十幾萬所得稅。」聽的人會豎起耳朵按住他下一句:「我兼了幾家公司的顧問。」
 他在立法院基本資料卡中,也填上國華產物保險公司的經理和松柏嶺企業公司的董事長,卸職年月欄是「迄今」。有人說:「其他委員可沒有那麼照實填。」
 培養國會領袖、國會明星是目前熱門的話題,沈世雄會不會逐漸成為冉冉上升的明星,他搖看手還是憨厚地笑看;「我只願從旁協助別人當明星。」有人猜測,也許他囑意的是導演的角色。


康寧祥—尋求財經第二種聲音

 窗外的陽光射入了立法院的圖書館三樓,康寧祥換上了夾克拖鞋,開始作「功課」,儲藏過期公報的地方變成了他私人研究室,除了開會,大部分時間都能在這裡找到他。
 多數立委不同意他的政治立場,卻不能不承認他非常用功。
 前面堆著幾本厚厚的總預算,他自己出版的雜誌,地上是成箱的美國國會紀錄,他說:「我想看看人家如何協調折衷,國會權力如何運作?」
 康寧祥對立法院在財經方面所發揮的功能有許多不滿。別的委員常解釋說行政權獨大,立法委員沒有幕僚作業,難與行政機關較量。康寧祥卻說:「先從我們自已說起吧!我們有幾個委員能算得上經濟專家?財政專家?」

十年審查預算

 從六十二年康寧祥進立法院以來,他最受注目的是一連串尖銳的政治質詢,但較少為人知的是經過十年的歷練,他已成了審查政府預算的專家。
 進立法院以後,他都是參加預算委員會,只有去年他以為勞動基準法會送來審議,所以參加了內政委員會。
 對某些新委員,花蝴蝶式地穿梭各委員會,他認為很難培養出權威和資深。
 他翻開了預算書說;「剛開始兩年,必須下死功夫,一遍一遍地看。」書上大大小小的紅圈圈證實了他的話。
 從踽踽獨行到十二、三位無黨籍人士加入了代議士的陣容,康寧祥仍稱自已是少數中的少數,他說,第一個少數是無黨。第二個少數呢?他不願加註釋。
 當他很多次為預算數發表意見,臺下的人頻頻點頭,可是表決時往往只有他的一隻手孤懸著。

為新委員「幫腔」

 近來,他學會為新委員「幫腔」,尤其在審查預算時,如果新委員解釋不清,他常以老大哥身分起來幫助他們更流利地補充意見。
 他認為他所致力追求的「提供第二種聲音」,照樣可以用到財經政策及措施。一些資深老委員也認為,康寧祥第二種聲音,已逐漸由批評轉為建議,由較情緒化的反對變成落實在說理講法上。


雷渝齊—質詢打出了知名度

 雷渝齊,這位曾任幼獅通訊社記者的立法委員,往議臺上一站,第二天他的發言就常會變成報上三欄題以上的鉛字,因為他的質詢往往和新聞事件很緊湊地連在一起。
 一位新聞從業人員說,他不但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也提升了立法院的顯著地位。
 「立法委員的質詢,輿論界如能充分配合,就能造成行政的壓力,」雷渝齊說著時,隨身攜帶的呼叫器嗶嗶地響了,有了這個,選民、記者、朋友有急事,都很容易找到他。
 一位與他相識的朋友說:「雷渝齊經營政治生涯的用心程度,很少人能比得過。」
 創辦四個月的「新形象」雜誌,也是他經營的「一環」。在加入立法院以前,他在知青黨部、文化大學三民主義研究所博士班研究,並擔任三民主義巡迴教官,是總政戰部主任王昇極力推薦的當選人。
 由於教書的經驗,他講話條理分明,早在他撰寫「如何強化國會功能」一書時,他已體會到,「立法院集體行使職權的功能未能充分發揮,所以必須特別注重質詢權的運用」。

主席威風凜凜

 一些人認為他的質詢「個人秀」的成分太大,也就是新聞焦點太強烈,但是另些人也同意雷渝齊質詢往往確實能比別人好一點點。例如去年遠航空難發生後,其他委員質詢時都引用各報的報導,他卻能舉出第一手的內幕消息,指出遠東經營的弊端。
 去年下半年的會期裡,雷渝齊擔任財政委員會召集委員,發揮了一些召集委員應有卻少見的威風,使他本人及其他委員津津樂道。
 例如,財政部規定利息在三十六萬以下免納稅,但是無論利息額多少,銀行總先扣繳一○%,立委覺得這紙行政命令抵觸法律,財政委員會提出議案,希望廢止。
 財政部的人就和做主席的雷渝齊商量。能不能顧及行政機關「面子」,私下研究辦理就好,雷渝齊說:「不行,根據議事規則,沒有這種處置。」

按鈴四十次

 於是在他當主席那天,看到老委員已走得差不多,趕緊延會二十分鐘,把這個議案表決通過,至今他還在密切注視財政部是否實施這項決議。
 另一次,工業團體選出的立委黃志達在會上滔滔不絕了近一個鐘點,做主席的雷渝齊在黃志達超過十五分鐘後,每分鐘按一次鈴,一共按了四十餘次。
 事後有人批評他「不夠朋友」,因為那個會期,黃志達起初與他競選召集委員,後來黃志達退出競選,投給雷渝齊。雷渝齊卻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樣做是豎立召集委員的權威,和立法院的風紀。」
 雖然他一再堅稱他沒有經營任何生意,可是這幾天,裕和纖維公司的重整人名單赫然有位「雷姓立委」,立法委員中只有他一個姓雷的,他對這項解釋是,幾個朋友未經他最後同意把他的名字加到名單上。


呂學儀—為農業施肥
 
一位立法委員說,「如果要舉農業專家,我們有三、四個,呂學儀就是其中之一。」
 呂學儀的質詢九○%都是關於農業,他在台灣大學農業推廣系當教授,也在自己家中屋頂開闢了菜圃,閒時就在農業的理論與實際間打轉。
 他像個被包圍的種子,慢慢吐出芽了,在各委員感嘆行政權獨大時,他能與農業首長分庭抗禮,有時甚至還略勝一籌。
 他也主動發揮立法院重要但少用的功能––立法權,最近他草擬了農業推廣法,送往行政院,希望能趕快送回立法院審查。近來,他也在推廣農民健康保險草案。
 呂學儀對選民服務非常熱心,他是最早設立選民服務中心的立法委員之一,每天傍晚,他得趕回桃園,在這個中心為選民解答疑難。
 遠在二十年前,呂學儀就開始在台北與桃園間奔波了,那時他在桃園鄉公所擔任基層工作,卻不斷地自修,於是晚間就上台北補習英語,後來在菲律賓完成博士學位,並到美國進修農業推廣。
 呂學儀儘管為農民爭利益,他卻認為自己可以看得遠、看得客觀,因為他是區域立委,與農民團體選出來的立委,有不同的立場。
 例如去年在審查農產品交易法條例中,規定農產品經營主體只能由政府與農民團體組成,呂學儀屢次上台發言,指出這是壟斷,農民也應有權自行組織經營,在他據之以理的爭辯下,這項條文終於照他的論點修改了。
 我國政府每年用四十億收購稻穀,吃不完的稻米必須外銷,呂學儀一直認為這是:「我國老百姓花錢請外國人吃米,划不來。」所以他極力鼓勵農民減產稻穀,改植雜糧。

學者立委不衝突

 呂學儀身兼學者和民意代表兩種角色,學者常會看到較深遠的層面,民意往往希望行政機關拿出速效的辦法,站在本身利益上講話,這兩種角色會不會衝突?
 呂學儀笑著搖搖頭:「剛好相輔相成。」他可以用精密的科學研究方法,過濾選民提出來的要求,所提出的建議更有可行性。
 此外,他還能號召同事做免費顧問,徵召學生做研究助理,最近他致力「農藥使用研究」計劃,希望成果出來後,農民能正確地噴灑良藥,大眾傳播能正確地傳播良藥的利弊。
 一般人觀察,呂學儀是國民黨在桃園、中壢區佈下的棋子,來抗衡過河的黨外,國民黨為他輔選不遺餘力,行政機關也尊重他的專業知識,在農業發展的諮詢上,他有舉足輕重的力量。
 呂學儀也深深知道,在國家資源分配優先順序上,農業往往成了落後者,但是他說:「農民占全國人口二○%以上,他們的福祉也不應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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