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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不動的紡錠 — 紡織業的隱憂

旋轉的紡錠把台灣紡織業帶動成外銷第一工業,但是近來,紡錠不能多轉了,因為開工就要賠錢。為什麼紡織業會賠錢?它今後該走什麼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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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形的錠子快速地旋轉著,像一捧未綻開的銀蓮;它的一端牽引著雪白的紗線,另一端則帶動了台灣的紡織業。
 三十多年來,錠子從兩萬個轉到四百多萬個,把紡織業轉成台灣出口第一的工業。
 最近,旋轉的錠子漸漸停頓下來,因為好多老的工廠每轉一萬錠,就要賠上一百萬新台幣。
 紡織工業一向是我國工業的一根大樑,它支撐著我們的出口、就業人口和GNP。根據去年底經濟部的統計,紡織業出口的金額是四十二億美元,佔全部總出口額的二○•六%;紡織業的總固定資產額是各業中最高的,有一千四百五十八億新台幣;台灣從事紡織與成衣業的勞工也最多,佔了製造業勞力的五分之一。
 然而這根大樑在受到外界的風雨侵襲和內部的腐蝕下,慢慢撐不住了。

過去有利條件消失

 去年底,經濟部工廠校正調查小組清查各行業銷不出去的存貨和存料時,發現紡織業佔了第一位,有四百八十億元之鉅。
 一些熟悉紡織業情況的人說,在長期經濟不景氣中,好多紡織廠都停工;以布廠來說,平均開工率只有一半左右。
 一位在銀行負責徵信調查的職員也指出:銀行的逾期放款中,一半以上是紡織業的貨款。
 儘管紡織業目前的出口額仍佔各業之冠,但把今年上半年的出口總額和去年比較,只成長了一○%,和鄰近的韓國紡織業相比,成長速度只有它們的三分之一。
 韓國的紡織業發展比我們晚五年,現在卻趕上我們;這種現象不禁使關心這個行業的人士替這項國際競賽捏把冷汗。
 經建會一位高級官員說:「過去我們紡織業發展快,是因為投資小、加工技術簡單、市場廣大、投資回收快,再加上民間的努力和政府的各種保護和獎勵措施。」
 但是,近年來這些有利條件逐漸消失了。石油危機後,紡織品原料大幅上漲;由於生活水準的普遍提高,廉價勞力的情形不復存在;加上先進國家為了保護本身的紡織業,已設下限額。
 過去我國的紡織品大都走中低產品路線,大量生產,接大訂單。現在落後地區如菲律賓、印尼,甚至中共,靠著他們廉價的勞力、管理費用與資源,以低價產品向國際市場進攻。
 面對落後地區的價格壓力和先進國家的品質壓力,我們的紡織業不免讓人擔心會日走下坡,而列入「夕陽工業」之林。

否認是「夕陽工業」

 從事成衣產銷的嘉隆公司總經理胡僑榮說:「天下沒有所謂的夕陽工業,凡是市場不需要的,就會被淘汰和取代,紡織業是市場永遠需要的,只看業者如何去爭取。」
 紡拓會秘書長趙諒公更堅決地否認紡織業是「夕陽工業」。他說,「那是日本人叫出來的」,日本因為要把紡織工業佔的比重逐漸減低,才喊出這樣的名詞。
 他認為紡織業是永遠有需要的,因為人類永遠要穿,而且現代人穿得更複雜、層次更多。
 台元紡織副總經理吳振家也說:「紡織業沒有悲觀的理由」,因為世界上能發展紡織工業的國家並不多,西方先進國家目前紡織業都不再擴充,而落後國家在短期內仍無法趕過我們,台灣的紡織業應該是有前途的。
 問題是我們的紡織業仍屬勞力密集工業,在目前的情況下,工資上漲,原料上漲,成本上漲;而生產力卻無法提升,附加價值無法提升,競爭能力也無法提升。
 因此儘管趙諒公說紡織業永遠有需要,卻也不得不承認:台灣紡織業亮起了紅燈。他說:「紡織業的情況如果再這樣延續兩年,我懷疑它是否能生存了!」

所有問題加在一起了

 紡織業目前的情況倒底是怎樣呢?遇到了那些困難?
 對紡織與成衣都有經驗的胡僑榮做了一個速描:「上游原料受別人的控制;中間廠商本身的技術、人的素質、機器更新、投資意願和求新求變的程序無法突破;下游出口面臨新開發國家的競爭。總之,這所有的問題都加在一起了。」
 台灣紡織業主要分成三大類––棉紡、人造纖維和毛紡;原料均要靠國外進口。
 以棉紡來說,九九%棉花是進口的,主要來自美國,佔一半;其次從中美洲和亞洲其他地區進口。目前每年約進口一百二十萬包原棉。
 原料的價格掌握在別人手中,再加上運費和人為耽誤,使棉紡業困難重重。原棉價格在去年曾高達九十一美分一磅。一位業者估計,去年棉紗經營完全是賠本的,除非過去買了低價棉囤積,他說:「以三十二支棉紗為例,每件(四百磅)賣五三○美元。如果以棉花一磅九十一美分來計算,生產成本至少需要五五○美元。」
 人纖業的原料除螺縈纖維外,化學合成纖維是靠石油化學工業,石油價格節節上升,從十多年前每桶二美元,到最高升至每桶四十美元,有天壤之別。
 最近政府開放石化工業中游原料進口,使化纖業成本降低。然而這只是解決當前短期的問題,今後原料價格的變化仍難預測,並不是操在自己手中。
 毛紡原料的羊毛完全是進口,其中九五%來自澳洲,產量隨季節而變,市場價格漲跌非常劇烈。原料靠進口的毛紡品,在出口上卻不樂觀,根據紡拓會資料,毛紡品輸出僅佔所有紡織品的一•五%左右。
 事實上原料還不算是大問題,雖然必需自國外採購,價格畢竟還是世界公訂的。有人說,真正影響成本的,恐怕還是設備不能更新、管理上的浪費。

設備不易汰舊換新

 目前我國紡織廠規模普遍都小,以棉紡來看,根據棉紡公會的統計,有一一四家廠,最大的是台元及遠東紡織廠,都有二十五萬錠以上的規模,另外新光、中興和台南紡織等三家是超過十萬錠的。但是一般的廠都在二萬錠以下。這種規模和韓國每家廠有七萬四千錠、日本平均每廠有十六萬錠相比,實在盾差太遠。
 人纖廠也是如此,大江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楊武男說:「我們四十家小亞克力紗廠才能抵一個韓國紗廠。」規模小,生產的經濟效益就低了很多,產能也沒有發揮。
 台灣中小廠居多,設備大都很舊,據業者說,紡錠超過十年以上的佔了三分之一,用了十五年以上的也將近五分之一。
 機器設備陳舊,生產力低,品質也不容易提高,使得這個行業仍然要靠大批勞力。因此如何把機器汰舊換新,走上自動化,確實是眼前紡織業最重要的一件事。
 一般業者對這個瓶頸大都警覺到了,但是都有「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紡拓會秘書長趙諒公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大部分的業者還是太保守,投資意願低落。但他認為真正的原因是資金能力的問題,他說:「許多紡織廠每一萬錠開工要賠一百萬,在財務上又有高利息負擔。這種情況下,有多少工廠賠得起?又如何去投資新機器?」
 資金運轉困難和財務結構不健全幾乎是許多中小紡織廠面臨的大問題。
 據了解,目前我國紡織業者自有資金的比率是一:三,在過去景況好時,這種自有資金少還可以兜得轉,現在則不行了,銀行借不到錢,只好借高利貸週轉。
 一般公司的正常財務結構應該是固定支出–設備、廠房等應屬自有資金;而流動支出–原料、進貨等屬貸來資金。目前台灣一般的廠房經營卻正好相反,買機器、設廠房都靠借來的錢,自己的資本太少。這樣的財務結構需貸的金額大,風險也高,銀行在不景氣情況下,多半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一位化織業者說:「現在沒有一家銀行會借錢給紡織業,因為業者早被列入了銀行黑名單。」
 銀行和紡織業的關係並非一直這麼壞的。民國六十二年,當臺灣的化纖業正處高峰狀態時,業者投資六個月,就可以收回本錢。銀行也競相提供優厚貸款。
 大明化纖公司顧問吳守仁回憶說,當年一筆四億美金機器貸款,業者只要有合約書和報價單,就可以貸到機器資金的九成,分七年還款。在四億機器貸款中,化纖業就佔了三億多美元。
 正因為大家一窩蜂盲目投資與擴充,並未警覺石油供給已初現危機,造成後來化纖業的長期不振,紛紛停業倒閉;在銀行也欠下大筆呆帳。
 因此業者心理也相當清楚:要和銀行恢復正常往來,恐怕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資金來源如果無法解決,機器汰舊換新就是個空口號,因此有業者建議政府協助設備更新。一位從事化纖業十八年的先生說:「政府花幾十億,就可以整個更新臺灣紡織業的機器,這是徹底解決的辦法。」
 也有人建議學日本當年汰舊換新紡織設備的辦法,由政府拿出一筆錢,用它的利息來幫助業者更新設備。

管理無法突破

 紡織業也像其他的工業一樣,中小型廠居多,家庭型態的工廠林立,管理不能突破,營運大受影響。
 南聯貿易公司副總經理高信治說,台灣小廠太多,小廠不容易找到好的經理人員,不是兒子管,就是女婿管。當工廠發現虧損時,不能立即找出虧損的原因,他說:「台灣的許多工廠虧了錢,就等等看,拿不定主意,這樣一等就是兩年過去,損失實在很大。」
 在管理上比較講究的大廠情況就好多了。台元紡織廠是少數在經濟不景氣時,營運狀況仍然不錯的廠,該廠副總經理吳振家認為管理是相當重要的一環,他說,「新式的機器和舊式的機器大不相同,品質提高很多,速度也加快了,但人的品質提高也很重要。這就是管理的問題。」
 台塑企業總管理處主任楊兆麟也在一次座談會上談到紡織業的管理,他說,目前台灣有不少紡織廠的設備是超過日本的,很多都是從瑞士和西德進口的機器,而日本是使用當地製機器。但是我們的生產力卻比不上日本,日本紡紗一件平均使用人力為一•二人,台灣則差得很遠。以台塑而言,一件紗約需二•七人,但是其他紡織廠超過五個人力的仍然相當多。
 他又說:「台灣每年花在買技術上的錢不少,但是技術沒有管理的配合,就是浪費!」

是「人的問題」

 這個問題也正是許多人擔心臺灣工業升級無法突破的困境之一,有人說:「台灣工業真正缺少的不是硬體,而是軟體。」不是機器設備,而是人才技術。
 遠東紡織公司副總經理楊明德說:「其實紡織業的許多問題都是人的問題。」小至工廠裡員工的流動情況,大至研究發展人才的培養,都是環繞人的問題。
 紡織廠內員工流動率是居各業最高位,有人曾經戲稱紡織廠的女工是「觀光女工」。在流動率最大時,幾乎都超過百之百。
 紡織工人流動率大,技術就無法累積,品管也不易達到理想。工人的敬業精神不夠,做事馬馬虎虎,就影響產品的出口,損害商譽。
 從事成衣外銷的逢傑公司總經理張木蘭小姐說:「外銷如果品質稍有差錯,市場馬上就丟了。」她以個人的經驗說,臺灣一般的工廠品管要求不能達到理想,她通常要派出七個驗貨員到二十四家廠去輪流監督和驗貨,每件貨從生產到包裝出貨,平均要檢查四次,就是為了怕丟掉市場。
 同樣從事外銷的大貿易商主管高信治也同意這個看法,他說:「今天紡織業的問題之一是工資上漲了,生產力卻未上漲,」工人做事馬馬虎虎,缺乏職業道德,生產的品質就沒有辦法提高。
 他還特別強調:「品質好,客人絕對不會跑!」
 胡僑榮更舉了幾個小例子說明「人的素質不夠」,他說,瑞士製造的天平是相當精密的,如果知道使用的方法,可以用二十年不壞。但是這種天平拿到台灣來,用兩三年就壞了,因為我們的人不知道如何去用這麼精密的東西。
 許多工廠把歐洲進口的最好織布機安裝在二樓,使用沒有多久就壞了,因為他們不懂得二樓震動力太大,對機器有損。
 日本印花設備比台灣某些工廠設備要老十年,但是他們印花的精細遠遠超過台灣的產品,胡僑榮說:「這就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沒有精密觀念,不重實驗,品質不夠。」

不講研究發展

 工人的流動率高、素質差,工廠也無法嚴格要求工人的技術。根據前年三月工業局的統計,在毛紡業的從業員中,技術人員只佔五•二%,技工只有一三•七%,大部分人仍是無技術可言的一般工人。而技術人員中,大專生也只有二%。
 要靠這樣的技術來提升台灣的紡織業,實在令人憂慮。另一方面,大家都強調研究發展的重要,但是說得多,做得卻少。
 以目前紡織業情況最好、最有前途的聚酯纖維來說,這幾年來也只開發了三種新產品。對聚酯纖維了解很深的南亞塑膠纖維部經理林振鈴說:「目前在這方面的研究只是生產過程的改善和市場的研究。」
 很多小廠連經營都有困難,那裡談得上研究發展,他們說:「我們能力和資金都不夠。」
 某些大廠也曾設立研究發展部門,但是效果不彰,草草結束。

缺乏基礎研究

 一位負責人抱怨這樣做是浪費,他說:「我有錢,到國外買技術就可以了,何必從頭做起,永遠趕不上人家呢?」
 另一位公司老闆投下一千多萬新臺幣,找了專門人才,卻不知道該研究什麼。
 批評的人士說,這些老闆要從賺的錢中拿出來做研究還可以,但是要從自己口袋裡掏錢就免談。也有人說,台灣根本上缺乏基礎的研究,真正拿出錢來做研究時就不知道該從何研究起了。
 紡織業的最終產品–成衣,更是面臨人才缺乏的問題。目前我國成衣根本無法在世界市場上打出自己的廠牌,稍微做高級一點的成衣都是進口布料,用外國的設計,掛別人的牌子,走十足的加工路線。
 在楠梓加工區設立成衣外銷工廠十年的香港華僑姚寧,也曾經公開指出這個弱點。他說:「台灣業者只求從低級品獲利,對高價品的研究發展只是口頭說說而已。」這和香港不同,香港許多工廠本身有設計部,自己設計的產品主動向國外客戶推銷,他們的產品已能在歐洲立足,可以建立廠牌的信譽。
 因此一位業者感慨地說:「我們的紡織業賺錢賺得太可憐,進口一毛錢的貨,出口三毛錢就滿意了;不像日本,進口一毛錢,出口要二十塊錢。」

市場危機

 我們的紡織業是以出口為主,國外市場就是業者的生命線。一直以來,紡織成衣都以美國為最大市場。化纖產品近年來以日本、香港、新加坡為主要市場,轉口大陸生意佔了極大的比例。
 目前市場值得擔心的是:香港轉口生意將會越來越困難,而且不可靠;美國市場非往高級品走不可,否則無法與菲律賓、印尼等國競爭。
 然而我們面臨最大的市場競敵卻是自己。熟悉貿易的高信治說:「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自己人的一窩風和自相殘殺。」
 紡拓會的一位高級職員也證實了這一點,他說,我們紡織業者在中東為了搶生意,在旅館裡就打起來了。
 拓展外銷,重知己知彼;外貿商情和拓展市場卻是我們行銷上極弱的一環。紡拓會趙諒公承認「我們最大的困難是沒有推銷機構。」他認為中國人缺乏團隊精神,不僅表現在紡織業內部上、中、下游各業之間的不合作,到了國外貿易戰場上,也是各自為政,絕不是韓國人的對手。
 業者則反過來批評紡拓會未盡拓展市場的功能,一位大紡織公司的高級主管說:「紡拓會非官非民、亦官亦民。」
 另一位業者說:「紡拓會沒做事,只管配額,還管不好。」
 配額是紡織業最引起爭論的問題,有人批評目前的配額是保障少數大廠的既得利益。一位新廠的年輕女職員說:「好多工廠就靠配額買賣可以賺上兩三千萬元,不必開工了。」
 一位成衣外銷的主管抱怨他付配額的錢一件最高達十元美金,他說:「有些小廠每年要花上千萬元去買配額,這公不公平?」
 另一個年輕人把配額比做「代溝」,他說:「配額使有志於紡織業的年輕人根本無法幹這行。」
 主管配額的紡拓會如何面對這些責難呢?趙諒公說:「這就像搭公共汽車,上了車的人希望汽車過站不停,不再載客;而未搭上車的人拼命要擠上去,擠不上就罵人了。」

不能不走高級品路

 台灣的紡織業走了三十多年,從依賴進口,至自給自足,進而出口。紡織業的輝煌時代,出口總值曾佔全國出口總額的三○%。
 然而紡織的路是越來越難走了。一位業者認為台灣紡織業今後只有兩條路走,一是萎縮,一是步日本的後塵,往高級品走。趙諒公也說:「人家進步,我們不進步,這種現象再拖兩年,就沒有生路了。」
 如何把紡織業帶上高級品路上確實是當前業者的一大課題。新光紡織公司董事長吳火獅語重心長地說:「我們的紡織業做慣了普通貨,沒有習慣做高級品。」
 然而不走高級品的路是不行的,吳振家說:「今後,在國際市場上,我們要受中國大陸的價格壓力,要受韓國的品質壓力。」
 在遠東紡織公司服務了十八年的楊明德說:「提高品質的路早一天走,早一天見光明。」
 然而他擔心的也是:「我們準備好了嗎?」我們今天紡織業的工作手冊有沒有?接受新知識的觀念和語文能力夠不夠?我們今後的市場在那裡?業者對消費者的消費習慣了解多少?我們的銀行是否能與工業界配合?
 也有人說紡織業從上游到下游的過程太長,動起來綁手綁腳,要靈活運用,比較困難。
 
未來怎麼做?
 
 並不是每個業者都如此悲觀,很多人對未來的方向已能掌握。
 新光董事長吳火獅說:「紡織業要整個整頓,從機器,到資金,到技術,都要努力!」
 這位在台灣設立第一家人造絲和人造棉工廠的負責人認為,要改變目前紡織業的困境,必需要加強競爭能力。這要從幾方面著手,在改良機器設備上,必須藉助資金的融通和免除關稅;要降低利率和增加外匯的反應力來刺激投資;要往高級產品的路走,並重視「流行的設計」。
 他把紡織業看成一個病人,他說:「要先醫汰舊設備這一部分,才能使整個產業活起來。」
 對化纖充滿信心的南亞的林振鈴認為,聚酯纖維是未來紡織業最有前途的一類,原因是它的原料成本低,只有耐隆纖維成本的一半,而能保持接近天然纖維的特性。
 目前我國是世界三大外銷聚酯纖維的國家之一,在去年紡織業外銷不景氣中,唯有聚酯纖維一枝獨秀。我國的工資比另兩國––美、日要低,如果能在引進製作新技術和管理新技術方面努力,並降低人力和能源成本,必然大有可為。另外在開發更接近天然纖維性質的產品上有突破,就更能穩固國際市場。

少量多樣化

 台元紡織廠近年來已朝自動化設備方向做,儘量減少人力,往高價品的路走,吳振家說:「我們在產品上避免和大陸的花式重覆;另外往花式新、量少而種類多的方向走。」
 他認為我們現在做的是過去日本人做的產品,只要仿照日本人的做法,我們就能取代日本,做高級產品的供應者。
 在過去五年中,成衣平均佔紡織品輸出的四分之一,它的前途如何呢?胡僑榮的看法是要走「少量多樣化」的路,他說,基本上成衣的「時尚」性和「工業」是相互衝突的,因為時尚是要求新、求變,要量少而款式多;但是工業是大批生產的。
 台灣成衣努力的方向應該是總量減少而單價提高,他說:「成衣所要賺的不是實體本身的價格,而是形象價值。」
 要爭取「形象價值」,應該是整個紡織業今後努力的方向;要爭取「進口一毛錢,出口二十塊錢」也是這個靠出口生存的行業的大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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