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蔡政府宣布開放進口美豬,又引發一波藍綠大戰。好笑的是,當年的反對者現在成了支持開放者,當年的開放者卻成了反對者,其間的差別,僅是執政與在野的區別,換了位子就換了立場,誰也別高唱什麼堅持理念。
2012年的美豬、美牛事件
回顧2012年,馬政府欲開放美豬進口,民進黨全黨立委不斷抗爭,全黨宣示公開反對「任何具有瘦肉精」的美豬進口,「瘦肉精只有零檢出,沒有10ppb。」
當時親民黨團研究後指出,在現行國際貿易架構下,凡事都得依據科學研究與國際標準,純粹的恐懼與反對最後都不會產生效用,萊克多巴胺的殘留標準,最後必然依據「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的認定,反瘦肉精美牛事件,應該到7月就會落幕。
2012年7月5日,CODEX在美國強力運作下,以69票對67票,通過了萊克多巴胺的殘留標準,在牛肉與豬肉上為0.01ppm(10ppb)。台灣的朝野兩黨,最後承認國際現實,依循CODEX標準,在7月25日三讀通過法案,准許含萊克多巴胺的美國牛肉進口,衛生署也依此訂定殘留標準。
為中國量身養殖?
但是歐盟仍不承認CODEX的強行表決式認定,堅持禁止萊克多巴胺的牛豬進口。同樣以最高標準控管食品安全的日本,卻放了美牛與美豬進口,標準一樣依據CODEX。中國號稱不准萊克多巴胺殘留,美國肉商也聲稱特別為中國生產不含萊克多巴胺的豬肉。
但根據外電報導,由於非洲豬瘟及武漢肺炎等疫情,中國豬價飛漲,加上美中貿易戰中國承諾增加進口美國農產品,今年1至4月,中國總共進口135萬噸豬肉,較去年同期成長170.4%。令人好奇的是,美豬可以跟工業產品一樣訂製客製,說要沒有萊克多巴胺的豬肉就可以馬上生產出來,還可以馬上多生產一倍出來,都不用花時間養嗎?
正反方都在玩文字遊戲
說穿了,關於食品安全,不論正方或反方,都在玩文字遊戲,最後決定的還是依據政治與商業需要。食品安全關係著每個人的身體健康,更關係著各國弱勢的農業,因此在各國都是敏感的政治議題。各種農牧產品用藥,又無法讓消費者用簡單的試劑測出,於是所有的話語權都掌握在官方手上,說你有毒就有毒,說你沒事就沒事,人們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至於一個經貿實體,能否反擊或抗拒這種國際壓力,也不是由政府的決心來決定,而是其市場大小與供需曲線來決定。歐盟與中國市場夠大,在議價過程上成為買方市場,因此可以抗拒美國。台灣一年從美、加進口豬肉不到5萬噸,也就只能追隨國際標準。
但當中國自身供應不足,需要進口豬肉時,就變成了賣方市場。反正中國這種威權國家,檢驗標準操在政府手上,說他合格就合格,買賣雙方合演一場戲,反過來唬弄人民,睜眼閉眼,日子又可以過了。
實務上根本做不到「零」
另一面,不論執政者或反對者,「零」永遠是個好用的政治口號,因為那代表一種極致的追求。零檢出、零殘留、零傷亡、零事故、零違法、零風險,喊起來多麼高大上,實務上卻根本做不到。
更慘的是,主政者一味宣示或追求「零」,最先出現的通常是「謊報吃案」,或者是「過度執行」,逼上面長官不得不放棄。柯P對建管處發個脾氣,轉頭就成了「銀翼殺手」;不去檢查有問題的養豬場,天天去查合格養豬場,不就達成「零檢出」了嗎?
回到食安問題,大家應該甩開那些好聽又安心的政治口號,務實地依循科學驗證與國際標準行進,才會有可行的辦法,而不是老在政治需求間擺盪,永遠「今是而昨非」,令人們沒有可信的依循標準。
真正的麻煩不是肉,是藥
除了清楚標示美國豬肉以外,農委會也可以協助養豬協會推動幾波廣告,教大家辨認台灣豬肉的方法,告訴大家台灣豬肉包的餃子就是比美國豬肉好吃,或者建立標章制度,促使大眾能夠輕易辨認使用台灣豬肉的廠家與小吃店。
其次,農委會真正的麻煩不是肉,而是藥。早在美牛事件時,美國藥廠的說客便說過,不論牛肉、豬肉,都不是重點,真正有利潤的是萊克多巴胺這種動物用藥得以進口。當含藥的美牛、美豬都能進口,甚至用價格戰打垮傳統養豬戶後,便沒有理由阻擋瘦肉精進口,這才是政府必須死守的底線。
政治上的「零」,永遠只能是個口號,實施起來經常是不靈的。政府該堅定不移的,是要在食安這條線上,依循CODEX所定的國際標準?還是遠較嚴格的日本標準,或更嚴格的歐盟標準?並且對所有產品一視同仁,才是比較能夠說服國人的溝通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