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一提到網通業,鎂光燈都集中在友訊以及其關係企業明泰的經營權之爭。曾經叱吒風雲、一度名列世界第一大網通消費品牌的D-Link,竟淪落至此,讓不少人唏噓。
然而,早年與友訊並列台股「網通雙雄」,同樣超過30年歷史的智邦,卻是悄悄地走出另一條路。
從近幾年,雲端資料中心的旺盛需求帶動下,幾家打入Google、臉書的白牌伺服器供應商,包括廣達、英業達,以及緯創旗下的緯穎,業績都大豐收。
這波「雲端、白牌」商機,最大受益者,其實是智邦。
智邦已在雲端資料中心所用的白牌交換器市場,搶下市佔全球第一,業績也因此突飛猛進。以5月11日收盤價209元計,過去五年間,股價飆漲1346%。
智邦也因此成為台灣史上第一家市值破千億的網通廠,市值超過中磊、啟碁、友訊、明泰等台灣所有網通類股的市值相加。
智邦2019年營收成長28.56%,稅後純益成長67.68%,在2020年《天下》兩千大營運績效五十強,高居亞軍。
更難得的是,2019年智邦的毛利率還達到20%的近年新高。這在網通設備廠是罕見的高水準。
早年的智邦,因為以黃安捷為首的幾個創辦人個性強烈,創意揮灑,在公益、人文領域的名氣,甚至高過科技本業。

「老男孩」再出招
例如,以協助社運、文化團體著稱的網路平台「智邦生活館」。早在「綠建築」這名詞出現之前,智邦便率先蓋出有流水、節能概念的總部大樓。與綠營交好的黃安捷,還一度險些出任新竹市副市長。
但2000年初期,已故的高次軒率領下的友訊,在全球消費網通市場快速攻城掠地、躍上世界第一的同時,智邦進軍消費品牌卻不順遂,併購美國網通品牌SMC出現大幅虧損之後,轉趨低調,黃安捷也極少出現在媒體。
但智邦大膽、跳躍、永遠走在世界前沿的企業性格,依舊沒變。
在今年4月初,智邦宣布由60多歲的馬思睿(Edgar Masri)正式接任總經理。這是打從由2005年義大利人蘭奇出任宏碁執行長以來,15年來,第二個由外籍專業經理人掌管的大型科技公司。黎巴嫩裔的馬思睿,是知名的網通業老將,曾任3Com執行長。
「這是個高招,」台灣網通品牌、普萊德科技董事長陳清港評論,他認為,以馬思睿在業界的知名度,對於國際大客戶的業務會很有幫助。
蘭奇之後第二位外籍總經理
馬思睿很早就結識智邦領導團隊,當時智邦還在代工3Com產品時,他是客戶主管。
「我最早遇到AJ(黃安捷)跟智邦時,那時智邦只是個營收8000萬美元的公司,」馬思睿在一段拍給智邦同仁的影音時感嘆,「現在已經是16億美元的公司,比我離開時的3Com還大。」
他現在言必稱「開放網路」(Open Networking)。馬思睿表示,過去幾年,智邦在該領域已然跨出成功的第一步,但未來開放網路技術的將會從超大型資料中心,逐步擴散至電信營運商與企業網路領域,這對於智邦集團將會是新的機會。
熟悉智邦內部運作人士透露,馬思睿接任總經理的首要重點,會是「operational excellence」(營運傑出),要讓重視創新、技術的智邦,未來執行面更加細緻。
開放網路大成功
網通界所稱「開放網路」,其實就是台灣科技業近幾年最重要的新商機——雲端資料中心白牌化。
始作俑者是臉書在2011年,推動的開放雲端計算(OCP,Open Cloud Computing)計劃。
臉書希望打破伺服器、儲存器、交換器的傳統架構,讓軟體與硬體脫鉤,所有業者將設計開放出來,讓臉書等網路服務商,可以「最低的成本打造最具效益的運算架構」——跳過惠普、思科等品牌大廠,直接向台灣代工廠訂製白牌產品。
智邦是第一位義無反顧地響應、加入OCP的網通設備廠,也是最積極在OCP開放社群貢獻的業者。「開放社群的第一個10G交換器、第一個100G交換器、第一個400G交換器,都是我們設計出來的,」智邦子公司鈺登總經理喬培利(George Tchaparian)在一次採訪時說。2010年成立的鈺登,在集團扮演的角色類似廣達旗下的雲達,專攻開放網路。
智邦前總經理李志強曾在一次法說會表示,一開始對於擁抱開放社群,公司內部也出現爭執,很擔心將智邦的最新設計公布,「大家都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怎麼辦?」
「其實很多公司不願意(這樣做),」他說,但到最後,智邦決定,寧願開放,「讓人家相信我們做的都是真的。不是紙上講講,所以更多伙伴願意在我的平台投資軟體。」
從緯穎總經理洪麗甯的一次公開談話,可一窺智邦在雲端資料中心的競爭力。
緯穎原本標榜打造「資料中心完整解決方案」,但洪麗甯兩年前公開表示,退出交換器市場。
她解釋,一個資料中心機櫃有六成金額來自伺服器、三成儲存器,只有一成是交換器。交換器金額不大,但角色很關鍵,掉一個封包對客戶的風險就很大,所以客戶採用白牌交換器沒有想像中積極。
「客戶很高比例請緯穎買思科或Juniper交換器,其他白牌幾乎都不太被採用,」她說,「台灣白牌交換器,在大客戶中只有臉書向智邦訂製。」
很多人好奇,在這波網通業的大洗牌,台灣網通群雄當中,為何是智邦一枝獨秀?

資安與技術門檻高
陳清港分析,首先,資料中心白牌化,本來就是台灣網通代工廠的機會,因為,其他領域頭痛的中國追兵問題,在網通領域相對輕微。
首先,是技術門檻高。陳清港表示,交換器的技術很多跟網路協定有關,需要經年累積的技術力,沒這麼容易被取代。
而且,資料中心所用的高階交換器市場很重視資安,對於中國廠商有疑慮。因此「中國網通廠家集中在一般消費者市場,很少進入高端市場,」陳清港說。
他隨即話鋒一轉,「其實明泰應該也很有機會。很可惜啦。」
網通業浮沉錄
當初友訊創辦人高次軒,效法「宏碁模式」,切割品牌與代工業務,明泰便是因應而生的專業網通代工廠,當時聲勢猶在智邦之上。
但在2008年高次軒猝逝後,明泰營運便陷入瓶頸。在十年前,智邦與明泰的營收規模相差不大,均在200億元上下。現在明泰已被遠遠拉開,去年營收僅158.26億元,還不到智邦554.01億元的三分之一。
與黃安捷都出身美國王安電腦,看遍網通業三十年沉浮的陳清港說,早年智邦也曾多方嘗試,進攻品牌、一般消費市場,「只是有時候成功,有時候不成功。」
痛定思痛之後,智邦後期全力投入高階交換器代工,正好迎接白牌市場的起飛,「現在這時候,對於智邦是很好的時間點,」陳清港說。(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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