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學家的呼籲》別重蹈中世紀黑死病覆轍！跨國合作比鎖國更安全

但從更廣的歷史來看，近代人類遭遇過許多類似流行病的打擊，而這次面對新冠病毒，我們的狀況其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好。

當黑死病在14世紀爆發時，它在10年內從東亞橫掃至英國，造成四分之一到一半的歐亞人口死亡，當時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疫病怎麼來的、如何解決。

今天，科學家和醫生僅花兩週的時間，就確認了這場疫情背後的病毒是什麼，而且對病毒基因組進行了定序，開發出檢測方法，至少讓大家知道有誰感染。因此，儘管目前還無法戰勝疫情，但正如我所說，我們處於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更好的位置。

眼前最糟糕的，是全世界的不團結：不僅國家之間缺乏合作和協調，各國之間、甚至政府與人民之間也缺乏信任。

這正是近幾年來，全球各地假消息瘋傳、國際關係日益惡化造成的後果。跟2008年金融危機相比，當年我們看到有責任感的國際領袖站上領導位置，讓世界團結起來，躲過了最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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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戰，美國毫無領導作為

然而過去這幾年，世人對於國際體系的信任度大幅下降，曾經在2008年金融危機和2014年伊波拉病毒疫情帶頭領導的國家──美國，現在毫無任何領導作為。（延伸閱讀：危機時刻，領導人應該坦然面對眼前的爛攤子）

自2016年以來，川普政府明確表示，美國已放棄世界領導人的角色。它的態度很清楚：美國不再有任何朋友，它眼中只有利益。今天即使美國想站出來領導，再也沒人會追隨一個高喊凡事我優先（me first）的國家。（延伸閱讀：二戰以來最大停工潮　美失業率可能破20%）

流行病最讓人擔心的是，它在任何一個國家的傳播，都會威脅到整個世界，如果不及時遏止，新冠病毒必將不斷進化。

2014年的伊波拉疫情就是這樣，它最早從非洲西部某個人身上的一隻病毒發生了基因突變開始，這種突變讓病毒增加了4倍的傳染力，使得伊波拉從一種相對罕見的疾病，變成了肆虐各地的流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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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情況可能正在伊朗、義大利或其他地方發生，也就是說，無論病毒的起源是哪裡，它都會對全世界造成威脅，所以人類必須緊密合作，對抗病毒。

因為長期來看，你無法藉由「隔離」來防止疫情。對抗病毒，人類的最佳防禦仍是「資訊」。

如果真要自我隔離到完全不受境外影響，就算退回到中世紀的那種隔離也不夠，中世紀也發生了很多流行病。人類得直接返回石器時代才行，但根本沒人做得到。

管好人類和病毒的邊界

真正需要我們小心保護的邊界不在國家之間，而在人類世界和病毒世界之間。（延伸閱讀：新冠肺炎使各國與中國漸行漸）

人類被來自不同動物、不同地方的各式病毒所包圍，如果一隻來自蝙蝠的病毒跨過了邊界，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進入人類體內，那麼病毒會逐漸適應人體，威脅到全世界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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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我們真正要嚴肅看待的邊界；認為只要關閉國家邊界就能永保自己不受病毒侵入，是一種幻想，更有效的政策，其實是管好人類與病毒世界的邊界。

怎樣才能做到？強化全世界的醫療系統。

發生在非洲、伊朗或中國的事情，同樣也會對以色列或美國造成威脅。所以我們需要更多類似世界衛生組織這樣的機構，以及更多的國際聲援，來幫助眼前疫情最嚴重的國家應對這場危機，包括提供設備、人員、正確的科學數據和經濟支持等。

一個疫情爆發的國家，如果全得靠自己，就可能不願採取嚴厲的防疫措施，因為封城或鎖國會讓經濟崩潰，而全世界沒有人會來幫忙，所以就繼續觀望，直到為時已晚。

但以義大利為例，如果事先知道其他國家會伸出援手，它一定願意更早採取嚴格的封鎖措施，而這對所有人都有利：有人估計，德國或法國若向疫情爆發的義大利提供金援，支出的每1歐元在日後可為他們省下100歐元，因為他們就不必在自己的城市應對同樣的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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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疫情，對凝聚力日益流失的歐盟尤其是一大考驗，現在是它證明存在價值的時候。其他成員國應該向義大利等國伸出援手，這樣也能保護他們本國的人民。袖手旁觀的話，病毒不僅將奪走人命，也可能讓歐盟瓦解。

對我們的社會來說，眼前的問題在於信任：人們是否信任他們的政府，是否信任媒體。想要有效落實隔離，需要人們的配合，但這會是個問題，因為過去幾年來，人們對政府和媒體的信任已經大不如前。

隱私與健康如何取捨？

另一個有長期影響的大問題，是監控。這波疫情帶來的一大危險，是讓某些極端的監控手段被合理化，特別是生物辨識監控（biometric surveillance）被當作應對危機的一種手段，也就是監視整個人口的生物特徵識別信號，以保護人們免受流行病的侵害。

21世紀的人類面臨著如何平衡監控和隱私的巨大問題。我認為，我們將看到隱私與健康如何取捨的一場大戰，而健康可能會勝出──在對抗流行病的名義下，人們將完全沒有隱私。

科技確實非常有效，可以用來監控人口、偵測新疾病、追蹤感染者的位置和行動等。

但這種系統也可以用來監控許多其他東西，例如人們的思想和感受等。如果我們不審慎面對，這場疫病可能會為極權主義政權的加速發展，提供了合理化的藉口。

對抗病毒有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人類特別容易受到流行疫病的影響，因為我們是社會化的動物，當親友生病，最自然的反應就是給予照顧支持，接觸並擁抱他們，而這就是流行病的傳播方式，也是病毒的厲害之處，他們會利用這些最美好的人性特質（喜歡社交、彼此幫助）侵犯人類。

對抗病毒，有兩種方法。第一種建立在信任上：向人民提供訊息，若民眾信任接收到的訊息，就會改變行為，直到疫情結束。

另一種則是極權主義的做法，也就是對所有人進行監控。（延伸閱讀：中國稱肺炎疫情「得到控制」，各國都應該效仿？）

例如，先辨別出你的染病訊號，現在的科技從遠端就能偵測到你的體溫是否過高。接著追蹤你今天遇到過哪些人，有誰違反了政府禁令，曾經與你接觸或擁抱等。民眾會受到無所不在的監測系統所控制，這是一條危險的道路，我希望人類不要走上這條路。（責任編輯：陳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