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底時，朋友傳來一個台灣Youtuber在法國街頭實測的影片，並問我這樣的影片是不是很多。老實說，我至今仍不確定朋友的言下之意是什麼：是單純想要分享、想了解Youtuber實測性質，還是想鼓勵我既然都在法國了，何不拍些有趣的東西？
當時我回說，「我倒還滿想問問法國人對台灣和中國的看法呢！」於是，這個想法便揮之不去。
這次總統大選，我因許多原因無法回台灣投票，一直都覺得有些慚愧。因為我的記者身分，日前努力採訪，希望透過文字讓台灣讀者了解中國較「不為人知」的一面。可惜時近大選，依規定媒體不得再散布、引述任何可能影響選情，或有為特定候選人助選嫌疑的報導，為避嫌，只得選後再刊。
為了台灣，我還能做什麼？我一直這樣問自己。的確，或許一部法國街訪影片剛剛好。
我立刻找了兩位好友──為涓和妤屏──一位協助拍攝和字幕，一位協助後製。這兩位強大的夥伴都義不容辭立馬答應，原因也都是，「想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事」，即使如拍短片這樣的小事也好。
準備時間很短，我和朋友討論訪談內容時決定，我們只是單純地想知道法國人對台灣、中國的印象觀感，並問問在他們直覺認知中，「台灣」是不是一個國家。不引導作答，是我們的原則；當然，若受訪者希望我介紹台灣給他認識，我們也樂意回答，順便宣傳台灣。
大家都認得宏碁和華碩，卻不知道它們來自台灣
我們設計了幾張照片：蔡英文、珍奶、台北101、宏碁和華碩，看看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大家是否會知道。想當然爾，沒有人認出蔡英文（意料之中），認出台北101的有一位，最熱門的便是宏碁和華碩，珍珠奶茶也不相上下。這也不意外，兩個牌子的筆電在法國數一數二，相加已超過50%市佔率。而珍奶店近年也越開越多，尤其是年輕族群，幾乎都知道。
可惜的是，除了一位認出台北101的男性外，沒有人知道這些產品是從哪一個國家來的。很多人猜中國或韓國，日本也有幾個。可能這些產品在行銷時，並不會強調哪一國製造，但若可以把「台灣製造」打造成等同於優質保證的話，或許就更好了。
至於國旗，大部分的受訪者都能輕易認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旗。但在全部17組受訪者中，只有兩組能認出中華民國台灣的國旗。還有人脫口說，「這就是那個沒有人認得的國家，寮國之類的！」（地圖砲開很大）；但當他知道是台灣時，馬上改口「是沒人認得國旗的國家」，因為「台灣」這個名字的確有知名度，沒人認得的，是國旗。
講到中國印象，部分法國人一開始還是禮貌的講美食、歷史、世界強權，但當我問「還有其他的嗎？」很多人就開始聊到這現今的中國，並不是他們所嚮往的。除了中國向超資本主義靠攏、對周邊國家壓迫外，也有許多人提到香港。
或許是香港抗爭在國際媒體的能見度很高，不少人都提到香港「一國兩制」，並表示中國企圖打壓香港的民主自由，以及英治時期而來的傳統。學識淵博的波蘭帥哥甚至還能準確說出「反送中法」，令人印象深刻。
關於台灣印象，法國人知道的的確比中國少，年輕受訪者說是之前歷史課有提到（網友準確指出是高三的史地和經濟社會主修的經濟課）；也有人說，聽說是很美的國家。
接著，當問到在他們直覺認知中，台灣是否為中國一部分時，絕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其實對接觸外國新聞頻率比較高的法國人而言，這是很直覺的反應，因為在閱讀關於中國的消息時，台灣確實就不包含在討論範圍內，幾乎每次被提及時，都是講台海衝突。因此受訪者的反應大多都很直觀：「因為就是不同文化」、「因為當我講中國，我不會想到台灣」、「因為台灣人指的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因為你們不是投票選總統了嗎？」
也有人指出，即使台灣跟中國講相同的語言，也不代表該是一個國家，就像比利時和法國一樣。還有一位大姐，曾跟台灣人和中國人共事過，因為發現兩者的文化與工作態度天差地遠，而認定這是兩個不同的國家。對此，我們深深領悟，所有海外台灣人都能是台灣的親善大使，即使默默的善行義舉，也能改變他人對台灣的觀感──在大姐眼中做事完美又認真的實習生Jessie Lin，你真是台灣之光！
讓台灣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
很多人說我們很幸運，訪到這麼友善且明理的受訪者。其實我想說是，也不是。
是，因為遇到言之有物的波蘭情侶，以本身國家借鏡台灣情況，還有可愛的金髮傻妞和一旁笑到無法停止的同學，以及猝不及防飆中文髒話的捲髮小哥，都為影片增添了許多爆點。
不是的原因在於，法國人是一個很習慣闡述自己看法與思辨的民族，即使不知道答案，也會大方自嘲。因為他們知道，我要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他們的觀點，只要他們有時間，都會很樂意表達。即使因為趕時間無法受訪，他們也都會說抱歉，並幫我們加油。當然，選擇受訪者的眼光還是有些經驗跟運氣的成分在。
最後，儘管很多人都幫台灣的民主制度加油打氣，但也有不少人表示，台灣感覺有點封閉（enfermé），他們都不知道台灣有什麼。也有人認為台灣的宣傳，不管是觀光或是經濟政治，都還可以再加強。謝謝他們直接的表達，我們都很同意。
我想，溝通是很重要的，在海外的我們，都可以從自身做起。讓身邊的朋友瞭解台灣，也傾聽他們對於我們，甚至對亞洲議題的看法與見解。而政府更是責無旁貸，希望能透過全面的政策，讓台灣內部產業更健全發展，在站穩腳步後，以國家為名進行國家品牌營造，說台灣的故事，讓台灣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
還有，珍惜手中的選票，就像非洲裔大哥說的，「沒有哪個國家應該在另一個國家監管下生活，要竭力為自由奮鬥」，或許是因為非洲解殖的背景，大哥說的話十分具有深意。民主自由是可貴的，投票本身，就是守護民主。
夥伴說，很謝謝大家對影片的關注，這樣的反響是始料未及的。有人建議我們多做些法國街訪，我們也會思考這個可能性，若大家有感興趣的議題，也歡迎留言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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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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