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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振誠:我在世上最冷小鎮,看見最懂生活的人

西伯利亞東北部的奧伊米亞康,是世界上最寒冷的村落,夜間均溫零下58度。沒有科技、遠離文明,這片冰天雪地裡,卻活著一群比我們還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西伯利亞-雅庫特人-俄羅斯-冰凍料理-極地-全球暖化-江振誠 圖片來源:江振誠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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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是如何演變的?食物的文化及歷史應該如何被保存與傳承?人類曾經擁有的很少,地球曾經擁有的很多;人們對地球予取予求的同時,卻又無法接受大自然的反撲。

身處在氣候環境及生活條件極度安逸的我們,往往對全球暖化、氣候變遷無感。身為對環境、食材來源及料理文化極度在意的料理人,像是在大自然與人類文明當中被拉扯,因此希望透過真正的行腳來了解,在世界另一端、在地球最惡劣的環境,人類又是如何將「食物」轉變成「料理」呢?(延伸閱讀:【江振誠專欄】百年醬汁再發現 找回台灣珍味

奧伊米亞康,永凍的國度

從台北出發前往目的地,歷時整整2天半、將近60幾個小時的路程,經過大型飛機、中型飛機、小型飛機、螺旋槳飛機、再換007電影裡會出現的氣墊船,緊接著連開1000多公里的車程,終於到了有「世界的盡頭」、「極地之極」、「人跡最後出現的地方」以及「地球上最冷的地方」等各種稱號、但名字從來不曾出現過的地方──俄羅斯西伯利亞東北部的奧伊米亞康(Oymyakon)。

夜晚溫度-58℃,最冷曾經出現過-71.2℃,因此成為人類史上最極端的氣候生存條件。世界氣候研究中心和全球60幾國的地理探勘專家,都曾來這裡了解「極地之極」的險惡環境,以及全球暖化對這個地區所造成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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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地方,卻住著2、300名生命力堅韌的雅庫特人,他們不僅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著,更像冰川中永久冰封的猛瑪象化石一樣,完完整整地保留屬於他們的文化、語言,以及處處充滿智慧的生活方式。

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強大的力量,但內心卻不服輸地想征服它。

如此險惡的氣候條件,任何生物隨時都有可能馬上凍死,但豁達的雅庫特人這樣解讀:因為我們有得天獨厚的極冷天氣,新鮮的空氣幾乎是「無菌」的狀態,自然的湧泉終年不結冰,我們幾乎不生病。

也因此「極凍料理」成為他們獨有養生的「烹調」方式,例如利用「極冷」來殺菌,能夠確保生食動物內臟的鮮味及安全性,以及在冰上吃生凍魚片(Stroganina)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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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美食「生凍魚片」(Stroganina)
奧伊米亞康最有名的一道菜,當地人通常在冰下捕捉味道鮮美的鱘魚、秋白鮭和寬鼻白鮭當食材。把捕來的魚放在室外冷凍,冷凍時必須保持順直,否則很難切片,凍好的魚拿進屋裡要立刻切成薄片,剝魚皮時要特別注意,在每一層中都保留一層薄薄的皮下脂肪,吃凍魚片有點像吃西班牙火腿,富含有益心臟和延緩老化的Omega-3不飽和脂肪酸DHA、EPA。


「極凍料理」正在處理只做生食的雅庫特馬肝。

不只是生存,更懂得生活

「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比這裡溫暖!」這句話一點都沒錯,但他們沒有因此離開過,沒有往更溫暖、更肥沃的地方遷移,沒有忘記他們的語言、傳統和料理,也沒有遺棄世界上獨一無二、能在-60℃以下生存的雅庫特馬。

儘管夏季極晝(太陽不下山)、冬季極夜(太陽不出現),且全年整個區域都是永久凍土區,他們並不羨慕那條對外唯一的路、那1000多公里外連接著「世界」或「文明」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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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動容的是,雅庫特人在如此的環境條件下,對生命、對生活的態度,甚至可以用「安逸」來形容!沒有一句抱怨,沒有被金錢誘惑,沒有被科技征服,沒有被文明同化,更沒有被環境打倒!

戰後的西伯利亞留下大量軍用交通工具,如今都成為最耐用的代步工具。

雅庫特人對自己的血統、文化,是多麼驕傲,在來此地之前,所有人甚至是用「同情」的心態來看待他們。但反觀現在,我看到的是「脆弱的文明人」才可悲得需要被同情吧?

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缺!

「我不會冷,我等不及要去上學了!」某天-30℃的早上,小朋友們早早起床,自己梳洗著裝,迫不及待地穿上最喜歡的衣服準備出門。或是學校老師們說,「我們只懂得吃最自然新鮮的食物、呼吸最新鮮的空氣。」抑或是一位正在冰釣的漁夫笑著說,「這裡沒有商店、沒有網路、更沒有WiFi,我們有族人、有野生動物們和大自然最美的地貌,」眼神似乎在對我說,「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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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話讓我非常感動,這不就是「與大自然共存、與地球萬物共生」的概念嗎?而回頭看,我們終其一生是否活在自己虛擬的世界中?吃著垃圾食物及加工調味品,又在哪裡尋找自己的定位、存在感和生命的意義呢?

地球上唯一能在-60℃生存的雅庫特馬。

「世界的盡頭」、「極地之極」、「地球上最冷的地方」這裡絕對不是一個不毛之地,這群雅庫特人是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一群人,懂得如何在險惡的環境下生存而處之泰然,懂得保留屬於自己珍貴的文化資產,更懂得扮演好地球一份子應該有的觀念和態度,與大自然共生共存。


如果你想去奧伊米亞康……

■位置:俄羅斯西伯利亞東北部
■航班:光是搭飛機到不了,要先從莫斯科搭飛機到雅庫次克(Yakutsk)或馬加丹(Magadan),再駕車大約560英哩前往。最重要的是,這些連接奧伊米亞康的路被稱為「骨頭之路」,建議不要一個人駕車前往
■語言:官方語言俄語
■氣候:冬季漫長而嚴寒,最冷的1月平均氣溫接近-50℃;夏季溫涼但短促,最熱月7月平均溫度為13-16℃,年平均氣溫為-16℃左右
■貨幣:俄羅斯盧布(RUB)
■匯率:1美元約可換63.71盧布(2019年11月資料)

(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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