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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財隆專欄】投票日如果下雨對誰更有利?選民根本超不理性

【洪財隆專欄】人民所得愈高,就愈能感到幸福快樂嗎?由這亙古不變的議題,諾貝爾經濟學得主進一步提出「所得提高是否有助於執政黨贏得選舉?」等問題,答案跟你我想得不一樣。

康納曼-諾貝爾-GDP-幸福快樂-思惟偏誤-理性假設-行為經濟學-主觀幸福指標-洪財隆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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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稍縱即逝、即溶,而人生有所達成的滿足感,似乎更能夠持續、長存。

這句話乍聽之下很像是詩歌感嘆或老生常談,但一旦被心理學家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嚴加定義之後,直接去衡量,卻衍生出極為豐富的思辨層次和政策意涵。

例如:政府致力於推動經濟成長之餘,對「庶民」的幸福和快樂,究竟應負責與否、又或者能負責到什麼地步?更重要的是,選民對經濟表現買單嗎?特別是GDP等總體經濟成長數據。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當然有利於執政黨的候選人順利連任。

但根據康納曼的說法,問題似乎沒這麼單純。

康納曼是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主要貢獻在於透過一連串的實驗設計,發現重要的認知與思惟偏誤(biases)類型(尤其是當生手處於不確定性高的決策環境中,更容易發生)。不僅直接挑戰了傳統經濟學針對人類行為所做的「理性假設」(human rationality),更因此成為晚近「行為經濟學」得以開創的頭號關鍵人物。(延伸閱讀:經濟愈成長,人民真的就愈幸福?

在旁人眼中,康納曼並不是一個快樂的人,甚至帶點憂鬱。但他竟然研究起幸福和快樂此一主題,而且長達15年。此外,他最近的研究興趣更從「快樂研究」轉移到「雜訊」(noises)對決策的影響。

話說回來,除了聰慧之外,或許就是這份多愁善感,讓他的觀察和見解既深邃且精細入微,往往教人驚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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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快樂的程度很主觀,發問卷或看GDP哪個比較準?

指控主流經濟學只會探討冰冷的經濟數據,不管個人的幸福快樂,其實並不到位,更未盡公允。根本理由在於,經濟學也在意人民的幸福快樂,只是思考架構和所採用的方法比較間接。

就傳統經濟學的重要根基──「效用」(utility)來說,大致相當於一般人所講的幸福快樂。但因為「幸福快樂」的感覺屬於主觀性質,所以普遍被認為既無法衡量,也毋須衡量;不過,還是可以透過經濟決定和市場交易來加以「顯現」(revealed)。

康納曼稱之為「決策效用」(decision utility)。以GDP(國內生產毛額)的定義為例:「一個國家在一段期間內所生產最終商品和服務的市場價值總和」。重點在於乃經供需雙方交易而來「市場價值」。所以可以把GDP的衡量方式,視為「所生產的東西」(供給面/客觀面)交由消費者來評價(需求面/主觀面),而消費者的評價高低,則分別代表著不同的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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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於GDP的計算幾乎排除了所有市場以外的生產活動,例如:家庭內的勞務,以及包括休閒在內等生活中的美好事物。以至於即使GDP很有用,並和生活水準高度相關,依然不足以代表人民的幸福程度。

既然如此,何不透過問卷設計,直接探詢人們的心中的真意或態度,來得更直接了當些?

晚近的確已有不少國家和國際組織陸續採用此一方法,並統稱為「主觀幸福指標」(Subjective Well-Being, SWB),其中以從2012年開始,由聯合國每年出版的「世界幸福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最為著稱。(延伸閱讀:芬蘭人為什麼全世界最快樂?

間接衡量幸福的GDP,和直接發問卷的幸福衡量方式,兩者究竟孰優孰劣,暫且不在話下。比較重要的是,康納曼的實驗也採此一方法,試圖衡量出他所說的「經驗效用」(experienced utility)或快樂。

人類其實超不理性 你的經驗和記憶影響決策更多

但康納曼顯然有更深層的關切。對他來說,如果行為的「理性假設」經得起事實考驗,那區分「決策效用」和「經驗效用」就不再有任何實益。但他向來主張(且已極力證明出),「理性假設」的概念並不完全符合現實(unrealistic),所以「經驗效用」就更值得加以衡量和測試。(延伸閱讀: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塞勒:研究非理性行為,才能讓經濟學更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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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決策效用和經驗效用之外,康納曼更進一步提出「記憶效用」(remembered utility)或快樂,並透過實驗設計來證明,人們的認知、記憶和選擇並不全然可靠,和傳統理論的「理性假設」相去甚遠。

「昨天是否感到幸福快樂或生氣、焦慮、懊悔等負面情緒」(hedonic approach/特徵或分樣法),以及「就此刻而言,對人生是否覺得滿足」(evaluative approach/整體評價法);這兩道問題,就是由康納曼所提出,並被廣泛應用。

其中「所得提高能否有效提升幸福」,以及「所得提高是否有助於執政黨贏得選舉」,都是引發高度關注的命題。

所得提高能否有效提升幸福?

答案是未必。

雖然物質豐沛無虞仍很重要,但康納曼發現,所得高低、婚姻狀態和教育程度,對個人是否覺得幸福快樂(由於逐漸適應或期待跟著水漲船高),不若對人生整體滿意度(和社會期待或特定目標之達成有關)的影響來得大。(延伸閱讀:要賺多少才快樂?研究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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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如果所得愈高,意味著更能掌控自己的時間,則會有效提升快樂程度。所以如果為了有更高收入而必須拚命加班,顯然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康納曼也發現,很多人聲稱致力於「追求幸福快樂」,但真的如此嗎?他們的所作所為,特別是如果必須犧牲和家人朋友相處的時間,所追求的目標其實是人生滿足,而非生活快樂。

所得提高是否有助於執政黨贏得選舉?

應用康納曼的理論所做的諸多調查顯示,就高所得國家的經驗來說,這答案一樣是教人不敢太過樂觀。

即使該社會已享有民主自由,特別是所得提高的因素,都會對人民的「人生整體滿意度」帶來正面且可觀的影響力。但選民的投票行為,恐怕和投票前夕「是否覺得快樂」關係較大,甚至也會受到投票當天的天氣好壞所左右。

感覺有點教人氣餒,但原因可能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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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一說:經濟情況好轉之後,其他非經濟因素反而可能成為更重要考慮。(延伸閱讀:公投激化對立?瑞士如何做到事事都可拿來投票?

更要命的是,選民對政策的歸責或歸功能力,其實有限。(延伸閱讀:投票前,先與台灣選民簽約

至於陰晴不定的天氣竟然也扮演一定角色,可就有趣了。而且其影響管道並不是一般所以為的投票率高低,而是如果投票當天天氣不佳,例如下雨,昏天暗地往往會提高人們「風險規避/厭惡」的程度,以致更加偏好「維持現狀」。這當然有利於尋求連任的執政黨候選人。(責任編輯:陳郁雁)

       

關於作者 洪財隆

現為公平交易委員會委員。奧地利茵斯布魯克 (Innsbruck) 大學經濟學博士,德國曼海姆 (Mannheim) 大學國際經濟關係研究所畢業、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現台北大學)經濟學碩士。曾任台灣經濟研究院APEC研究中心副研究員、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政策委員會副執行長、清華大學人社所「中國研究學程」兼任助理教授等職。著有《邊緣戰略:台灣和區域經濟整合的虛與實》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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