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主旨:思辯
進念在2018年推出一系列《劇場之科技》創作,強調利用現代科技與劇場結合,進行各種實驗創作。劇團曾經運用單面透視薄膜搭起兩面投影幕牆,以無限反射舞台上的表演,並以沉浸式音響技術將聲音重新定位,新穎的呈現方式與表現手法建構在嚴謹的實驗態度上,可媲美科學研究。
要突破傳統,有「香港文化教父」美譽、同時身兼進念創辦人的榮念曾說,每次作品都以嶄新形式呈現,唯一不變的是「思辯」。「形式是內容的一部份,我們不斷發問,有關歷史、政治、環境、哲學、人與人的關係等所有事情,然後在劇場中嘗試以不同方式走出舞台和社會的框框,靈活地回應問題。」正如三十多年前進念的代表作《百年之孤寂》,近年也不斷重演,「作品本身的思考範圍和所問的問題,也隨著時代演變,只有批判思考本身不變。這個元素在每個作品都有。」

邊緣上的藝術
成立於1982年,進念是香港具代表性的實驗藝團,曾獲邀前往世界各地逾80個城市演出和交流。擅長結合創新科技及舞台元素,發展跨媒體新型態藝術模式,以其對媒體科技發展的敏銳觸覺,詮釋多媒體創作與劇場演出的互動關係。
致力於實驗與探索舞台空間不同形式和內容的可能性,進念的原創作品逾200齣,其中像是《0382》、《建築城市》等,每每都能帶給台下觀眾極具震撼性的劇場效果。
進念也不時促成傳統中西藝術大師的多媒體舞台合作,如《荒山淚》、《弗洛伊德的情與事》的崑劇家石小梅,或者《詩人李白》的男低音歌唱家田浩江等。
榮念曾說,無論是中國戲曲家還是義大利歌劇家,唯有好奇走出過往訓練與經驗的局限,才能找到更多成長空間。

作為香港代表性的實驗藝團,進念的特色鮮明,而對於榮念曾而言,藝術存在於社會邊緣,創意工業存在於經濟架構的邊緣,跟前沿的科技產業一樣,作用是推動社會整體向前進步。「邊緣小眾與主流大眾,其實無關取捨;因為小眾就是要挑戰大眾,然後小眾價值慢慢變成大眾的一部份。」進念多年來一直回到相對的小眾位置上,繼續創作。
戲劇就是要盡量看到所有的事情
不只追求作品型態的創新,進念因其實驗性和顛覆性,影響力擴散到香港社會、文化及教育等領域,特別是積極推動跨越文化、界別和地域創意的藝術交流,並且活躍於推廣藝術教育。透過「經典重現」、「傳統創新」、「多媒體劇場」、「社會劇場」等四大方向,期望為香港的表演藝術傳承和發展盡份心力。
「建構知性公民社會及文化藝術多元性」是進念的願景,他們不時深入社區和校園,舉辦展覽、工作坊和講座。榮念曾說:「社會是舞台的伸延。我常跟學生說,你們往街上望,可以看到多少顏色、光線來源、質感,分辨到多少生命和非生命體?從不同角度留意生活上所有的元素,這是舞台創作所需要的敏銳。」
但現實生活投射成舞台上的視覺聲效,很多時被斷章取義成純粹的感官刺激,被認為是把藝術「商業化」,這種認知是藝術教育的挑戰。「香港小朋友接觸一件事物,傾向直接學習『內容』而跳過『形式』,習慣看自己想看的,但這啟發不了思考。」透過教育向下紮根,從教學開始,進念期望替表演藝術教育創造更多的可能性。
平珩:進念用藝術將科技發揮極致
在香港以外,進念亦參與「港台上深」(香港、台北、上海和深圳)四城文化交流會議,跨越城市和領域探討文化策略。台灣舞蹈團體「舞蹈空間」藝術總監平珩,就是在四城會議中認識榮念曾,後來也曾跟進念合作《如夢幻泡影》一劇。她說,進念是個特別的團隊,「台灣的舞台表演一般需要三天搭場,舞者在第五天公演前排練的時間很有限,但進念來台公演《如夢幻泡影》時,第一天基本上就能讓舞者上台,之後兩天陸續做好燈光、投射、音響和修正,效率非常高。舞者亦能一直在整台的位置上排練,表演時很有信心。」

進念對於設備的掌握令平珩印象深刻,而他們的前期舞台設計規畫也非常細緻。她談到在《劇場之科技》中,進念以汽車用薄膜實現投影牆,「技術本身只是技術,惟進念能夠用藝術將技術發揮到極致,總是能超越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