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子網路重生？「Momo挑戰」的恐怖物語

然而，事後更正澄清的新聞效果，永遠追不上第一時間散播恐懼的錯誤訊息。當新聞網站缺乏專業自覺與查證程序，直接引用可疑的網路訊息，除了自傷形象，也不斷毀壞整體社會信任。（延伸閱讀：對付假新聞，最大的問題是人性）

自我實現預言的網路迴圈

新聞大幅報導、社群媒體發燒後，確實出現不少「Momo挑戰」影片，YouTube於是關閉含有Momo影像的廣告機制，避免遭人趁機牟利。由此角度，Momo熱潮造成三種自我實現預言：

一是有心人趁此上傳Momo影片，賺取流量或廣告；二是英國自殺防治機構證實，確有青少年因此搜尋Momo影片，進而自殘；三是少數家長、媒體或警察機構，將自戕事件歸因於Momo挑戰，掩蓋應正視的青少年心理議題。

Momo現象揉合多重資訊危機：螢幕的愛恨癡迷、科技平台的信任崩潰、網路助長傳播病毒式的連鎖心理，最終投射為「線上到線下」的鬼怪故事。《紐約時報》將Momo與《七夜怪談》的貞子相提並論，只不過，科技恐懼不再自電視機爬出來，而是來自更小的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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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Unsplash）

社群巨人難以負荷自身重量

Momo現象與科技平台信任感崩盤有關，2月中旬，一名YouTuber拍片批評YouTube自動推薦機制助長戀童癖，網友很容易掉進戀童社群的「蟲洞」。

YouTube無奈回應，他們「每季都移除數百萬支違規影片」。由於戀童社群常藉影片留言板交換資訊，YouTube將所有以女童為拍攝主體的影片，一律關閉留言板。（延伸閱讀：網紅賺錢變難了？YouTube修改規則打擊不當內容）

幾乎同時，一名親子部落客撰文表示，她輕易就在兒童專屬app 「YouTube Kids」裡，找到十支夾帶暴力訊息的卡通影片，模仿《彩虹小馬》、《粉紅豬小妹》等角色畫面，中間穿插殘殺、自戕等情節。接連引爆的爭議，讓社會焦慮升高，也讓Momo傳說燎原擴散。

當我們追究科技平台的檢舉機制為何失靈、演算法推薦為何助長偏差行為，可扣連下一議題：社群審查機制的崩壞。

社群殺戮戰場的創傷症候群

2月底，科技新聞網站The Verge刊出調查報導，臉書透過數十家外包公司，聘任約1萬5千名「流程專員」，審核並刪除違規貼文。這些審查者24小時輪班，每人每天平均處理400則貼文，「業績不足」就會遭約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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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是年輕員工，每天目睹殺人、霸凌、仇恨言論、變態色情等內容，許多審查員當場崩潰，必須接受心理諮商，或尋求其他慰藉，例如群聚公司外吸食大麻。

諷刺的是，當臉書員工平均年薪24萬美元，這些外包員工時薪只有15美元，擠在狹窄的公共辦公區，輪班共用電腦、座位與置物櫃。社群平台海量吸納廣告利益及市場資金，但因量體過於龐大，形成難以承受的下墜重量，只能將「成本外部化」。

另一角度來看，人類正在償付「社會進展趕不上科技進步」的債務。數位科技雖帶來便利，有心作惡的組織或個人，同樣藉由網路工具，低成本傳播各種政治陰謀、仇恨言論、暴力訊息。

這才是我們的「Momo挑戰」，理解並反制這些惡意破壞力量，成為必修數位議題，無論是PTT創辦人杜奕瑾建議的「假帳號病毒碼」、YouTube在印度試行的「假資訊警示機制」，或歐洲國家倡議的「終極數位管制法規」、美國總統參選人華倫主張「拆分臉書、Google等科技巨頭」，都是這門科技通識課的急迫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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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哥倫比亞大學法學教授、《注意力商人》作者吳修銘的觀點：「這些事情並不容易，一定會是一場長期戰役，我們是為了民主、為了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而戰，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已。」（延伸閱讀：利用你的注意力賺錢？哈佛法學博士：是時候分拆臉書了）

更多精彩內容，詳見天下雜誌出版《新聞不死，只是很喘》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