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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大直美麗華摩天輪的豪華商辦「大直豐匯」，一年多之前，以4.5億售出一樓的300坪店面，創下該年台北市店面成交最高金額紀錄，一時蔚為話題。不少人好奇，是哪個多金的行業要進駐?
2018年10月，答案揭曉。開幕的是一家治療不孕症的診所——送子鳥11台北分院（Stork 11）。
這裡進出有西裝畢挺的服務人員為你開門，牆面掛滿村上隆、奈良美智、草間彌生等知名日本藝術家的真跡作品，寧靜優雅的氣氛像是一間畫廊。
發跡自新竹的送子鳥生殖中心，近年急速竄起，成為台灣最具規模的生殖診所之一，其國外患者數量之多，更是其一大特色，一年有700位患者來自中國大陸、港澳、日本，佔總數的一半。
其中，日本患者更佔到外國患者的兩成。
為什麼日本的不孕夫婦，要離開醫療水準世界一流的日本，千里迢迢到台灣求助？
「90%都是因為在日本做了很多次取卵，被折騰到不行了才來到這邊，」送子鳥創辦人暨院長、新竹婦產科名醫賴興華說。
這些身心俱疲的日本夫婦平均年齡接近50歲，平均取卵10次，甚至還有多達50次的，相當於每個月取卵連續取了4年。（延伸閱讀：高齡生產是人權，還是自私？風險與愛的兩難）
在台使用捐卵治療 有一半來自國外患者
日本人跨海來到送子鳥，多是為了「借卵生子」。
台灣國健署的統計顯示，從2014～2016年的3年間，台灣使用捐卵的治療週數成長了10倍之多，超過2,100次。其中一半來自海外，以中國大陸、香港、日本為主。
即將邁入50歲的木村京子（化名），正是其中之一。
住在東京都外一小時車程的群馬縣的她，接受《天下》電話採訪時表示，她歷經12年的不孕治療，在日本跑遍6間診所，卻遲遲無法成功取卵，4年前才在北九州「聖母醫院」的醫生介紹下來到台灣。
在日本，法規雖然允許借卵生育，但實際運作困難重重。首先，願意匿名捐卵的人仍在少數，最後多半只能請自家姊妹或親友幫忙。療程中還得接受諮商、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
但在台灣，卵子來源較多，法規也較為寬鬆。人工生殖法規定，只要不是直系親屬或四等親內的旁系親屬就可進行。因此，北九州聖母醫院的網站上，甚至直接明列台灣的「宏孕」、「送子鳥」兩間診所的聯絡資訊和診療事蹟。
只是，木村夫妻只要一想到孩子有一半不是自己的，就忍不住遲疑，無法肯定自己能不能放心去愛。
考慮半年，木村京子才帶著先生來台，兩間診所都試試看。她來台3次，只知道捐卵者是台灣人，和模糊的體重、學歷、髮色、膚色等條件，最後才用一封Email拍板定案。（一般行情，捐卵者可拿近10萬台幣的「營養費」）
歷經兩次取卵、植入，木村京子才生出2,300多公克的小女兒。去年，她再以當時在送子鳥取的卵子，生下第二胎。每次借卵的費用，介於160到200萬日圓之間。
卵子生意難做 「呆帳率」曾高達20％
「現在業務量最大，收入的主要來源就是卵子庫，」但賴興華坦言，雖然送子鳥擁有號稱亞洲最大的卵子庫，但卵子生意其實並沒有外界想像的好做。
像木村京子這樣，考慮半年以上才決定在台借卵的不在少數。但捐卵事業的風險不小，送子鳥的「呆帳率」一度高達20%。
做試管嬰兒竟然還會有「呆帳」?
原來，過去凍卵技術還沒成熟時，捐卵以新鮮配對進行。一旦捐贈者的健康狀況未達標準，或是打完促排針才發現卵子數量、成熟狀況不如預期，甚至捐贈者中途改變心意不願捐了，受贈夫妻的期待落空不說，費用怎麼計算就變得十分複雜。結果往往不少已經付出的款項成了呆帳，只能送子鳥自己吸收。
凍卵，就是賴興華的解方。2008年他就看準商機，另外成立「愛生育生物科技公司」專做凍卵事業。（延伸閱讀：高學歷女性凍卵主因 相配男性不夠多）
「借卵生子」也從新鮮配對，在2014年改為卵子庫的配對模式，即便卵子解凍也難免有意外，但呆帳率仍可降到現在的10%以下，但「源頭還是要回到年輕的時候就把生育能力保存起來。」賴興華說。（延伸閱讀：關於凍卵，你需要知道的事）
現在送子鳥還推出手機app，讓女性用戶可以隨時在手機「觀看」自己的冷凍卵子和胚胎在顯微鏡下的影像，回應心中說不出的渴望。
不孕治療海外需求強 甚至高過醫美
二二八連假前夕，距離台中高鐵站約半小時車程的茂盛醫院裡，來自菲律賓的4歲小男孩Arman，好動地唱著經典英文歌「你鼓舞了我」（You Raise Me Up）。
Arman是42歲的菲律賓律師Violeta Banagen-Kito到茂盛求助之後的成功結晶。
接受《天下》採訪的這天，Violeta又做了第二胎試管嬰兒，在病床上躺了快3個小時才回去下榻的飯店休息。
茂盛是另一個知名的生殖醫院，但與送子鳥不同，茂盛專攻傳統的試管嬰兒，客層也以東南亞為主。
深耕不孕治療30年，曾在中山醫學院附設醫院創造全台第二個試管嬰兒，也是現任國策顧問的茂盛醫院創辦人李茂盛估算，光是生殖醫學的國際醫療，每年產值就有3億元，加上觀光消費，帶動至少5億台幣的需求。
來台做不孕治療的海外需求究竟有多強？2017年的統計顯示，婦產科的國際醫療門診住院比例都排名第二，僅次於健檢中心，甚至高過醫美。（延伸閱讀：告別五大皆空！婦產科醫師大翻身，20人搶1個缺）
競爭日益激烈 不孕診所20年成長一倍
不孕商機雖大，但競爭也日趨激烈。
根據國健署最新統計，2016年的人工生殖的總週期數突破34,000，10年內增幅近4倍，而產下的嬰兒數也由2,800大增為近9,000個。
像送子鳥、茂盛這樣經政府許可成立的人工生殖機構已有82家，20年內成長了近一倍。
「（台灣）生殖醫學這塊已經飽和，所以一定要踏出去，」李茂盛分析，不只技術提升，還要和國際接軌，重新打造跨國分工。
設在美國加州聖地牙哥，去年正式進軍上海的「生育科學醫療中心」（RSMC），就是茂盛醫院的全新合作對象。
主打一站式服務，從試管嬰兒、代理孕母直到懷孕生產都包括在內的RSMC，向《天下》表示，該醫院與茂盛合作方式是，客戶可以先在茂盛醫院進行試管嬰兒的療程，做完刺激排卵，受精後經過基因診斷確認，RSMC再把健康的胚胎輸送到美國，植入當地安排好的代理孕母體內。
整個流程，就像台灣熟悉的電子業組裝，「我們負責零組件，最後完成是在（聖地牙哥的）RSMC，」李茂盛說。（責任編輯：吳凱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