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新聞頭條，實在很難相信全球經濟的狀況相當不錯。總統川普在他開啟的貿易戰爭中持續開火，促使金融市場陷入混亂並引來報復。聯準會正在升息，信貸緊縮加上美元走高，也開始擠壓新興市場，阿根廷等新興市場亦承受了嚴重的壓力。
然而，全球經濟相當繁榮。
2017年至今，成長確實小幅走緩，但似乎還是優於5年前的緩慢步調。由於川普的減稅和大舉支出，美國的成長甚至有可能正在加速。過去有可能會拖慢成長的高油價，今日則刺激了美國的頁岩油投資。部分預測認定，2018年第二季的成長會超過4%。
但這樣的衝勁亦將帶來危險。其一，它會為川普的魯莽提供暫時性的政治掩護。其二，如果美國成長加速、世界其他地區成長減緩，利差加大將進一步推升美元；這會加劇新興市場面臨的問題，讓川普更難達成平衡貿易這個目標，進一步惹怒川普。
貿易戰爭是全球成長的最大威脅。
6月15日，白宮確認針對500億中國進口品課徵的25%關稅即將實施；過了3天、在中國承諾施加報復後，川普進一步威脅向其他產品課徵關稅，影響範圍最多可達4,000億美元的產品。美國每年自中國進口的產品約為5,000億美元，如果川普真的這麼做，其中約有近9/10將面臨關稅。
另一方面，歐盟也正在準備實施報復關稅，以回應美國對歐盟鋼鋁採取的行動。也難怪市場會大為震動。
川普無懼於升高貿易爭端，是因為他相信自己會勝利。美國的中國進口額，約為美國對中出口的4倍，限制了中國施加關稅報復的能力。白宮希望，這樣的不平衡會促使中國接受美國的要求；美國的部分要求相當合理（減少美國企業受到的智慧財產權侵害），有些則否（縮小雙邊貿易逆差）。
川普誤以為完全沒有貿易優於貿易逆差
但川普高估了他的議價能力。如果中國再也沒有美國產品可以施加關稅，它可以調高現有的關稅，也可以騷擾在中國營運的美國企業。更重要的是，川普被自身的商業主義蒙蔽，看不見他可能對美國造成的傷害；他認為，完全沒有貿易優於貿易逆差。這樣的錯誤看法，也主導著他對加拿大、墨西哥和歐盟採行的策略；川普仍有可能退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並針對汽車施加關稅。
問題並不是美國倚賴貿易。事實上，美國是個足夠巨大的自由貿易區，就算爆發全面貿易戰爭，最終對GDP造成的傷害，亦有可能限制在幾個百分點（規模較小、較倚賴貿易的專業化經濟體，受到的傷害則會大得多）。這種自找的傷害，也許會為一般美國家庭帶來沒有意義的、數千美元的成本。這當然不好，但實在算不上致命。
更大的問題則是，美國在靠向自給自足經濟之時，所造成的巨大混亂。
美國的經濟擅於設計而非組裝iPhone；美國汽車和飛機的內部零件都是跨越國界數次，才會成為最終產品。企業在面臨關稅之際，得重新調整勞力和資本以取代進口。
部分分析師認為，川普能成為總統，是因為2000年後美中貿易帶來的經濟衝擊。
逆轉全球化帶來的混亂也同樣嚴重；一項預估指出，貿易戰爭可能會讓美國損失55萬個就業機會。中國受到的衝擊也會十分嚴重。川普難以預測，則會拉長調適期；企業在不知道關稅接下來是升是降的情況下，實在不太可能投資新的供應鏈。
這樣的重新調整，極有可能帶來全球性衰退。
關稅會暫時推升通膨，讓央行更難緩和衝擊；即使美國的財政刺激在2019年後退場，資金逃往避風港加上全球成長衰退，都會維持美元的強勢。
因此，請保持警覺。貿易戰爭的範圍仍有機會受到控制，這也對全球經濟有利。但美國是全球成長的引擎，而川普是位危險的駕駛。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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