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倫敦看了歐姬芙(Georgia O’Keeffe)的特展。她畫的花朵,花瓣柔潤肥美,皺摺幽微細膩,不畫出露水也覺得那花濕漉漉的。看畫的人多半會臉紅心跳又故作無事地聯想女人最深藏最私密的身體凹處,只是畫家自己堅決否認她的畫裡藏著女性器官的細描。

倫敦大展的策展人也不斷說,看她的畫就想到性,是太窄化她、委屈她了。為什麼男性畫家的作品可以從人生哲理到社會現實多層次地挖掘、解讀,女性畫家的作品就只看見一個層面?
臥房
跟兩個成年的兒子一起站在明亮的大廳裡抬頭看掛畫,低頭翻畫冊;猩紅的罌粟花看起來飢渴如血,美人蕉像燃燒的衝動,蜀葵和飛燕草用濃得化不開的藍紫,彷彿放縱前忍不住的腫脹,連雪白的海芋花都顯得肌感彈透。我問,「你們說呢?」安德烈對我俏皮眨眨眼,飛力普矜持地說,「我不是植物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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