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洗頭的時候,惠淑的手機響了。
半躺著的我,閉著眼睛也能模擬她的動作。滿手薄荷香的泡沫,她說「對不起」,關了水龍頭,把泡沫沖洗一下,然後從插滿梳子剪刀的圍兜口袋裡掏出手機。從她說「喂」的音調就知道,一定是她母親的電話。她聽了一陣子,為難地說,「我這裏有人客,沒法度聽你講,暗時再打給你。」但是那一頭母親巴著不放,繼續傾吐,她又聽了一會兒,最後決斷地說,「不行啦,人客在等。暗時再聽你講。」
不必問也知道,住在鄉下的老母親,又跟種田的老父親吵架了,全世界唯一可以訴說的人,是那個在台北城裡從早到晚忙到沒有時間接電話的女兒。
蘇格拉底
惠淑是二樓美容院的老闆,一人工作室,只做預約的老主顧。因為手腳明快俐落,客人一個緊接一個,一天有一二十個頭等著她處理,也就是說,她一天要連續站立十個小時,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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