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無可取代,品管比客戶還嚴格,協和陶瓷讓全球最大連鎖咖啡品牌買單二十年。
這家國際性的連鎖咖啡品牌在全球門市所販售的陶瓷產品,大部分均由協和生產供應,每年透過協和所開發生產的新款陶瓷相關品項,即已超過八百款,去年的新品生產總量達一千五百萬個,平均每天供應五萬多個,旺季時甚至每日生產量高達十多萬個陶瓷產品,以滿足全球市場需求。如此龐大的數量,客戶全然信任協和的出貨品質,從不要求驗貨。因為協和製造的第一個產品和第一百萬個產品,品質絕對都一致。
只有不做,沒有做不到
國中一畢業先到鶯歌學習陶瓷技藝,爾後進入父親投資經營的陶瓷廠工作,林光清有整整十年天天以廠為家,睡在窯爐旁過夜。「陶瓷工藝裡的變幻無窮,實在令我深深著迷!」林光清娓娓道來。當雙手觸摸陶土的同時,即對陶土的粗細、黏稠度、流動性以及可塑性等不同變化,總有著言語無法形容的奇妙感應。
「我對陶瓷有熱情,一心一意想將它做好。」年輕時,他接受父親與老師傅穩紮穩打的訓練,加上積極的自我學習、不怕失敗的實驗精神,在製泥、拉坏、上釉、繪彩、燒窯等流程上,不間斷地挑戰更高難度、更高層次的技術,練就出「陶瓷職人」厚實的技術底子。
每項新技術或新產品的開發,都要砸掉數不清的杯子,甚至耗費數年,鑽研突破既有技術、研發新製程、自己設計機具,直到找出大量生產仍能維持良率的成功祕訣才算完成。林光清說:「成功的必然條件就是不斷地重來一次」,至今他始終保持如此一貫的態度──也就是遇到挑戰,「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放棄」。在好勝心的驅使下,他為了駕馭陶瓷窯燒千變萬化的魅力,抱持著「只有不做,沒有做不到」的理念。
不服輸的顛覆精神
因此,想方設法衝撞陶瓷工法上的諸多限制成為他極大的樂趣,不服輸的顛覆精神早已觸動林光清的好勝心。從一九七五年生產三色陶開始,就已喚起骨子裡挑戰極限的能耐。這款產品有著兩色重疊後產生第三色的特性,雖談不上精緻,其古樸的釉色卻大受國外客戶喜愛,而當時使用的乳濁釉,容易造成針孔過多的問題,這也同時挑起林光清對品質吹毛求疵的嚴苛態度。
一九八一年林光清從古意樸質的三色陶,提升到以乾淨簡潔的大白釉色,隨後想到在純白的杯體上以簡單的風景或動物圖案,呈現產品價值與質感,但林光清仍不滿於現狀。
他不斷思考產品如何再升級,揣摩如何在杯內上色以呼應白瓷杯上花紙的顏色,進而提升美感,又觀察到當時風行的雙色塑膠杯,設想如何才能突破工法限制得以運用在陶瓷上,兩相激盪靈光乍現,一九八四年即研發出雙色陶瓷杯,獨家設計內外杯不同色,克服雙色釉接縫難題,造就風靡海內外的經典Picasso系列馬克杯,成為業界使雙色杯量產的第一人。
雙色杯的話題性高、利潤豐厚,頓時引起業界一片仿效風潮甚至削價競爭。「模仿跟風不是我的行事風格。」林光清強調,陶瓷技藝不斷的研發精進,就是協和的核心價值。
如今,協和在「雙色釉」的運用上,已經達到隨心所欲、隨處接縫的極致。去年底,故宮南院的開幕誌慶貴賓賀禮,瓷林「茶韻禮盒」雀屏中選,其完美的雙色表現與細微的技藝工法,足以達到台灣藝術最高殿堂對質感與美感的要求與標準。
直到目前,林光清仍在堅持挑戰自我顛覆傳統,將多項獨特技藝集於一杯一壺中,業界不僅無法模仿,更難以超越。
主動啟動工藝創新
「客人提出再困難的設計,我們都可以配合去做,而且別的工廠做不出來,我們就是能做出來。」林光清以篤定、自信的口吻道出這一番話。
其實,林光清很明白客戶為了避免採購過度集中,曾試圖尋找更多生產工廠,「但客人就是找不到非常適合的廠商,我們在陶瓷上有很多技術,不僅是全世界獨一無二,同時也很努力研發新工藝、做創新。」
強化競爭優勢,並在新的市場取得先機,將是企業致勝的關鍵因素。協和不僅因應客戶的訂單挑戰,埋頭完成新技術的研發,同時也跑在市場之前,主動啟動工藝創新,創造出同一平面上齊整精準的雙色釉技巧、杯身上任何圖樣文字皆可立體細緻凹凸有型的釉雕技藝、瓷瓶上兼有骨董金和亮金的描繪功夫等極致陶瓷工藝。
二○一○年上海世博會期間,中國貴州茅台酒廠設計一款呼應中國館造型瓶身的「世博囍瓶貴州茅台酒」,但找不到陶瓷廠可以將陶瓷與五金兩種異材質,進行完美密合,更沒有人能做出將亮霧兩種金色,完整包覆陶瓷瓶身的量產方式,最後茅台酒廠找上了掌握關鍵技術的協和,協和只花一個半月的時間克服製程,立即生產出四十萬隻酒瓶,解決酒廠的燃眉之急。「工藝品量產化一直是我們最大的優勢,也是最有樂趣的挑戰。」
四十多年來,帶領著自家陶瓷廠過關斬將、突破重圍,以多樣少量差異化的量產製程,將「精品商品化,商品精品化」和不斷創新的工藝技術,得以在陶瓷界穩紮穩打、站穩腳步。如今,林光清心裡最掛念的是如何將他畢生鑽研出的陶瓷工藝留在台灣傳承。
發展自有品牌,實現自身價值
「台灣中小企業該有品牌來支撐,有了品牌才能在市場獲得話語權!」二○一三年,林光清決定自創品牌「瓷林」。
他進一步解釋「瓷林」的品牌精神,是「用精美的陶瓷產品,詮釋台灣的在地文化,循著台灣豐富的人文軌跡,完成陶瓷工藝傳承的使命」。為此目標,去年拍攝完成「瓷林紀錄片」,由台灣電影大師侯孝賢監製,金馬獎最佳導演姚宏易拍攝剪輯,搭配電影知名配樂製作人林強,透過台灣最強電影團隊的鏡頭畫面與影像觀點,真實記錄林光清陶瓷之路的心路歷程與傳承陶瓷工藝使命的決心毅力。
「瓷林」運用協和雙色杯、雙層隔熱杯、胚雕、釉雕等領先的獨特技術,從台灣文化發想設計出台灣意象、節慶、時尚、彌月、原住民、老街等系列精品。包括台灣特有種鳥類的台灣藍鵲、台灣帝雉、火冠戴菊鳥,或是原住民賽夏族變化豐富的織紋圖飾、達悟族最負盛名的圖騰和動物等,都成為各類陶瓷作品的雅緻圖案。
端午節的「粽橫天下」系列雙層隔熱杯,造型取自粽子形體、波紋浮雕形似葉脈,搭配紅銅珠光、無光黑珍珠、豆沙紅、湖水青四種特殊的釉色,完美詮釋了台灣的節慶文化,讓人愛不釋手。
多元的釉色運用也是瓷林品牌的強項,在中秋節的「祥柚獻瑞」茶具組中,壺蓋、壺口使用畫金技術,展現精緻的貴氣,而且一壺二杯三色,亦充滿時尚感。
瞄準當代創新,走自己的路
「我們的陶瓷技術完全是當代的,是以前古代陶瓷古董所看不到。」林光清展現和其他多數同業經營不同的企圖和決心,不認同「重現傳統技法、做me too的紅海市場產品」,他堅持走一條差異化、屬於自己的路。
他指出,台灣文化底蘊豐厚,瓷林以產業升級後的優勢、強大的生產技術團隊、精密細緻的陶瓷工藝產品,重新詮釋台灣文化。近期內,瓷林除了達成立足台灣的目標外,接下來將前進全球華人市場,瞄準發揮空間更大的華人文化,設計發想更多元的現代陶瓷精品,演繹新的華人文化價值。
雖然現代陶瓷工藝已經走入尋常百姓家,成為人人皆可使用的生活陶瓷,不再屬於一般人遙不可及的頂級奢華藝術品。林光清則以更高的標準要求自家品牌,除了在工藝技術不斷創新突破,產品本身更要站在使用者角度,提升其功能性與便利性,為大眾帶來更高質量的品味生活。
「我們所有產品都要有質感、都用心去做,這條路才能走得長久。而且我不怕競爭,有競爭才會有進步。」他語重心長地說。
對陶瓷有熱情的林光清,一心一意想做好專業的陶瓷工藝,設法引入科技新力量、打造新品牌,「我在這件事上找到極大的快樂,即使堅持的過程需要努力的付出與忍耐的煎熬,但我相信『讓自己快樂的事只要堅持做,就會產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