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後驗屍」裡,法醫檢查病人的死亡原因,好讓醫生可以從中學習,並在下次發生類似情況時,改善處理方式。在醫學世界之外,我們對這種做法有許多不同的名稱,例如:工作匯報、離職面談、總結會議、檢討等等,無論怎麼稱呼,概念都是相同的:我們都是在事後檢視這個計劃。
「事前驗屍法」就不一樣了。我們會在計劃開始之前,預想可能出錯的環節、有什麼狀況會出錯。有太多野心勃勃的事業計劃因為可預防的原因而失敗,也有太多人根本沒有任何備用方案,因為他們拒絕去想事情可能不如他們所願。
你的計劃和事情實際的演變很少完全一致。你認為自己應得的,也很少是你真正會得到的。然而,我們依然不斷否認這個事實,然後一再因世上發生的一些事情感到震驚。這實在很可笑。請不要再設局讓自己失敗。
對此,沒有人說得比拳擊手麥可.泰森(Mike Tyson)更好了,他在回顧自己千金散盡、名聲崩毀的日子時告訴記者:「如果你不謙虛,生命會施予你謙虛的懲罰。」如果有更多人曾經在人生的關鍵時刻做過最壞的打算,那麼科技泡沫、安隆(Enron)破產案、九一一恐怖攻擊、進攻伊拉克,以及房地產泡沫等事件,或許都可以避免。沒有人願意想一想可能會發生什麼事,結果呢? 災難。
今天,「事前驗屍法」在企業界愈來愈流行了,從新創公司、《財富》雜誌五百大企業,到《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都紛紛採用這種方法。但是正如所有優秀的想法一樣,它其實也不是什麼新東西。功勞應該歸於斯多葛學派,他們甚至有一個更好的名稱:「對邪惡的事先冥思」(premeditatiomalorum)。
像塞內卡這樣的作家,他會在腦海中或藉著寫作先排演一遍他的計劃,看看有什麼事情可能出錯,或如何預防它發生:例如旅行途中可能會有一場暴風雨,船長可能會生病,船隻可能會被海盜攻擊等等。
「對智者而言,沒有什麼事發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寫信給朋友時這麼說,「也不是所有事都如他所願,但最重要的是,他考慮到可能有某件事會妨礙他的計劃。」
永遠為突發狀況做好準備,永遠要將變故納入我們的計劃裡。就像他們說的,為失敗或勝利做好最佳的配備。讓我們坦白說吧,一個令人愉快的意外,總比令人不悅的意外好多了。
萬一......
那麼我就......
萬一......
那麼我就改成......
萬一......
沒問題,我們還是可以......
另外,萬一真的無計可施,斯多葛學派仍會利用它來做一項重要的練習,那是我們多數人經常做不到的:控制你的期待。因為有時候,對「萬一......」的唯一答案就是:這太爛了,但我們會沒事的。
不再因為意外而大吃一驚
你的世界受到外在因素的操縱。承諾沒有兌現,你無法總是能得到你該得的東西,儘管那是你努力贏來的。不是每件事都像他們在商學院所玩的遊戲那麼清楚、直接。要有心理準備。
你必須對周遭世界做出讓步。我們必須依靠他人,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可以信賴的(讓我們承認吧,雖然有時候我們都是自己最糟糕的敵人)。那表示,人們會犯錯,然後搞砸你的計劃,雖然並非總是如此,但經常是如此。
如果每次一發生這種事,你都大感意外、驚訝不已,那麼你會很慘,你會很難接受它,以致無法往前朝著第二個計劃、第三個計劃、第四個、第五個計劃走。你能得到的唯一保證就是:事情會出錯,一向都是如此。而我們唯一能用來減輕這種傷害的行動,就是預先料想。因為我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變數就是自己。
民間智慧給我們這樣的忠告:
•當心暴風雨前的寧靜。
•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壞的打算。
•最糟的還沒來。
•變得更好之前會先變得更糟。
世上的人可能會稱你為悲觀主義者,但是誰在乎? 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掃興的人,遠比事情發生時驚慌失措、毫無準備要好多了。最好是事先靜思可能會發生的事、事先偵測到計劃裡的弱點,讓那些無可避免的失敗能被正確地認知、恰當地處置,或單純地承受。
那麼,我們對預先思考壞運氣之所以沒有任何芥蒂,真正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不怕它是出錯的預兆。我們已經事先做好準備來面對逆境,是其他人沒有做好準備。換句話說,這個壞運氣其實是個好機會,能為我們彌補一些時間。我們就像在上坡路或在高處受訓的跑者,更有能力打敗那些預期整個路段都會平坦無礙的跑者。
當然,預先料想並不會神奇地讓事情變得更容易,但是我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能夠面對最艱難的情況。
預先料想的結果是,我們了解到結果可能座落的範圍,知道它們並非全是好的(至少通常不會全都是好的)。然後,我們便能調整自己適應任何情況。我們了解到,它可能全部出錯。而現在,我們可以回到手邊的工作上。
你知道你想要完成某件事,而且你為此投資了時間、金錢,以及關係,而現在所能發生的最糟糕情況不是某件事出錯,而是某件事出錯了而且讓你大吃一驚。何以如此? 因為意料之外的失敗最令人氣餒,而且被擊退的傷害是很大的。
然而,一個已經在腦海中將可能出錯的情況演練過一遍的人,就不會對意外感到措手不及。一個已經準備好要失望的人,就不會失望,他們會擁有承受它的力量。他們比較不會感到氣餒,或從眼前的任務退縮,或在面對它們時犯下錯誤。
你知道什麼事情比在想像中建構一件事要更好嗎? 在真實生活裡建構一件事。當然,在腦海裡建構一件事,要比將它拆除有趣多了,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呢? 那只是設下了一個讓你失望的局。噴火怪獸就像包紮的繃帶一樣,只有在撕下的時候才會痛。
藉由預先料想,我們有時間做好防禦措施,甚或完全避免它們。我們已經做好準備,就算偏離軌道也不怕,因為我們已經策劃好回去的路。如果事情不按照我們的計劃發展,我們也有能力抵抗,而不致於一敗塗地。透過預先料想,我們有了忍受的能力。我們為失敗做好了打算,也準備好要成功了。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障礙就是道路 - 改變認知,啟動意志,超越自我的行動三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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