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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源:台灣防災只做皮毛,沒有腦袋

前內政部長李鴻源對農曆年節震撼南台灣的南台大震,做出沉痛的檢討。他表示,台灣缺乏「防災總署」這樣的專責單位,就如缺乏防災腦袋,沒有政策、沒有預算、沒有協調、沒有整合。現在是危機,也是轉機,但不要只是批評檢討,更要有決心落實,否則碰到災害永遠都是surprise!

地震-台南-防災-土壤液化-天然災害-防震-都更-國土規劃 圖片來源:鍾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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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濃大地震當然是「天災」,但也是某種程度的「人禍」,因為政府從未真正面對問題。在高雄氣爆、八仙塵爆等災難後,我們都說要檢討,但悲劇為何仍一次又一次發生?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們沒有「防災的頭腦」。

近年天災人禍頻傳,每一次的災難發生,對國家、社會造成的傷害,堪比戰爭慘烈,防災在某種程度上跟國防一樣重要,面對災難應該要有專責單位,也就是「防災總署」,做為全台防災的腦袋,才會有政策、預算,對分散在各部會的防災業務,進行監管、考覈工作,進一步做人員訓練、設備升級與科學研究。

以這次美濃大地震造成台南受災慘烈,事實上,我還在內政部服務時就曾提出預警。3年前,我在內政部長任內接獲國家地震工程研究中心的模擬報告,報告中指出台北因為地下水水位過高,造成土壤液化,如果發生規模6以上的地震,將震倒4000多戶老舊公寓,死亡人數恐達上萬。

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我請營建署套疊資料,找出全國土壤液化嚴重的區域,結果發現多位在台北市、新北市和台南市。

台北市包含士林區、北投區、大同區、中山區、萬華區,新北市為板橋區、新莊區、五股區、三重區、泰山區和蘆洲區。台南的高風險區域則落在市區東側永康、新化、仁德一帶,不幸就是這次地震的重災區。

當時由內政部出錢,委請三縣市政府連同土木技師公會,就高風險區域找出具有潛在危險的房子,這不是幾萬戶而已,而是牽涉幾百萬戶。位在這些人口密集區的老舊公寓住宅,因為建物老舊窳陋、耐震強度不足,即使是規模六這樣的中度地震,建築物也容易受損,加上非防火構造、和鄰棟間隔不足以及管線複雜等因素,易發生氣爆、釀成火災,既不耐震,更不耐災。

首先面臨的問題是如何解決?錢又要從哪裡來?所以我提出「防災型都更」,並和地方政府合作鎖定台北2處、新北2處和台南1處進行示範。

以台北市來說,我看上台北一○一旁邊的軍保廠,藉以翻轉吳興街老舊建築。首先,由內政部和國防部採用「合建」模式,蓋大樓建築,前提是吳興街周邊可能倒掉的房子先找出來,說服住戶保留財產轉換的權利,用軍保廠的地所蓋出的房子交換,再拆除老舊民宅,興建低密度且更耐震的建築物,改變周邊區域。

可惜在我離開內政部後,防災型都更計劃也嘎然中止。假如3年前政府繼續著手執行,至少現在不會只能談救災,而是讓民眾知道,政府面對地震災害早已採取積極作為。

台灣是個多天然災害的島嶼,不同的災害有不同的因應方式,更需要一個「防災的頭腦」進行政策擬定。以颱風來說,防颱可能有一個禮拜的準備時間,相對地震不但不能事先預測,甚至發生當下10秒就決定生與死。台北上一次大地震,是康熙33年,距今300年了,假如美濃地震發生在土壤液化更嚴重的台北,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但現在的政府組織分工,卻將防災分散在各部會,如颱風、地震屬內政部,淹水及工業災害屬經濟部,伊波拉疫情是衛福部職責,毒化物災害是環保署,長隧道爆炸是交通部等等。

隨著社會發展、氣候變遷,除了傳統的颱風、地震之外,未來勢必會不斷出現新類型的災害,且是複合式災害,在處理上必須好幾個部會共同面對。「防災總署」不但進行資源整合,更是一個跨部會平台,平時負責擬定防災策略,災難來時,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一個強而有力的救災體系。

美濃大地震是一個我們無法預期的傷痛,在救災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全國都必須秉持專業認真討論,設定短、中、長期目標並據以落實。

除了需要一個「防災的腦袋」,另外國土計畫法既然已經立法通過,應該儘速訂出施行細則,公告災害濳勢圖,藉以修正都市計畫,這至少要20年的時間才能完成縝密配套,尤其過程中勢必踩到特定利益者紅線,執政者要有很強的政治意志力和決心!

希望在下一次災害來臨之前,我們至少有所準備,不至於亂了方寸。天佑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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