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聞寫作　原來已經落伍了

雖然Circa的創新模式受到好評，在蘋果App Store的七千多則用戶評價中，高達八成給了五顆星，也成為新聞網站「卡片式閱讀」的推手。然而，他們並未產製原生新聞，難以擴大影響力，也找不到獲利模式。五月初，一度傳出與推特（Twitter）洽談出售，後來破局，六月底，宣布停止營運。

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例子是Upworthy，兩名創辦人相識於網路政治運動組織「MoveOn」。

破解「資訊泡泡」

當時，創辦人之一帕理澤（Eli Pariser）就察覺演算法的危機，他寫了一本書，中譯書名為《搜尋引擎沒告訴你的事》，批評臉書及Google的演算法可能造成資訊偏食，這些網站以個人化、最佳化為名，透過個人偏好、人脈連結與關聯性計算，主動為用戶篩濾資訊，形成一個又一個「資訊泡泡」。最後，我們只在自己的人際小泡泡裡吸收訊息，難以接觸重要的公共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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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理澤的對抗之道，就是創造一個「有意義的病毒式網站」，即為Upworthy。一開始，他們也不生產內容，而是搜尋網路上「值得傳播」的影音或文章，尤其強調公民意識、社會責任與挑戰性觀點。然後，加上吸引人的標題、摘要或引言，透過臉書等社群媒體傳布。

Upworthy的主要類目包括社區、性別、勞工、槍支與犯罪、移民、同志社群等看似嚴肅非主流的議題，然而，他們擅長以「釣魚式標題」吸引點閱（是，本文標題正是致敬示範）。

早期經典案例是，一名少年罹患罕見骨癌，生前製作二十四分鐘的紀錄片，敘述抗癌歷程。後來，Upworthy以「這位神奇少年在這星球活了精彩的十九年，他留給我們的是美妙與華麗」為題，透過社群媒體傳布，並敦促大家捐款研究罕見疾病。結果，包括這位少年的MV，超過一千兩百萬人點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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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Upworthy選擇加入臉書時代的點閱戰場，每篇文章都先試寫二十五個不同標題，透過內部測試機制，找出最能抓住網友眼球的標題再上線。但他們強調，發布每篇文章之前，必定自問「若有一百萬人看到此文，會不會讓我們的世界更好？」

臉書反噬　催生新筆法

三年來，他們的技法攫取流量上的成功，二○一三年十一月，創下單月八千八百萬不重覆造訪人次的紀錄。然而，他們的標題操作方式，也引起主流媒體與內容農場的瘋狂模仿，「驚呆了」、「看完會流淚」、「千萬人震撼」充斥臉書塗鴉牆上。針對這種浮濫現象，另一位創辦人寇契利（Peter Koechley）在《衛報》高峰會上表示，「對不起，我們釋放了一隻怪獸。」

另一個麻煩來自臉書，今年，臉書針對這類「釣魚式標題」，刻意以演算法調降出現機率，讓Upworthy六月的不重覆人次跌至一千九百萬人。他們從《紐約時報》挖來歐萊利（Amy O’Leary）擔任編輯總監，開始加強自製內容，尤其長篇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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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同時，他們並未放棄以更具吸引力的寫作結構與筆法，讓更多人關心公共議題。最近一例是，該站發表一篇探討連鎖速食餐廳血汗勞工的五千字長文，但作者以幽默諷刺的文筆，搭配大量食物照片，包裝為一篇美食文章，標題是「五個無比美味但你不該造訪，以及一個你應該但無法造訪的連鎖速食餐廳」。結果，文章上線兩星期，逾兩百萬人點閱。

Circa從資訊結構上，試圖改造新聞文體；Upworthy則自文字技巧上，創造一種嶄新的寫作哲學，他們雖不是主流，但都積極回應當下的科技挑戰，並提醒新聞寫作者：如何與手機螢幕前的千禧世代溝通？如何改變他們觀看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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