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師團體呼籲頂新產品退出學校,到網友整理頂新產品與事業懶人包,發起抵制,甚至銀行停止聯貸計劃等,三年忍受了五次食安問題的台灣人,在頂新飼料油風波下,憤怒發起滅「頂」計劃。
「台灣只剩『吃』這種小確幸。『確』就是確定的意思,沒想到連這也失守,」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秘書長賴曉芬說。
然而,風暴過後,除了抵制、憤怒與無奈,消費者對飲食的新觀念也在發酵。
旅居法國的設計師何桂育,一天晚上帶小朋友到義大利餐館吃晚餐,突然聽到老闆對年輕的消費者說,「這千層麵八.五歐一點都不貴!你看到的是它的體積,我們製作它的人,看到的是製作它的材料和重量。你以為的小小一塊千層麵,裡面其實有麵粉、牛油、奶油、起司等,全是營養的東西。」
「巴黎人對餐廳的看法,標準的『一分錢一分貨』、『便宜沒好貨』心態,」何桂育在《天下》獨立評論網站中提到。
「大家在意的不是CP值(Cost/Performance ratio,性價比),而是CV值(Cost/Value,值價比),」她說,法國人會下廚,所以知道一塊上好牛肉、一斤有機紅蘿蔔該有的價錢。她提到,當餐廳以「便宜」攬客,大家就會直覺認為「這間餐廳的用料應該不好」;相對的,餐廳定價可以貴,只要食材、技術夠好。
反觀台灣,從大賣場的零食、飲料,到美食節目談巷弄裡堅持不漲價的小早餐店,講的是「物超所值」,卻忽略好食物也該有相對的食材、人工成本。
薪水不漲的困境,讓民眾、媒體每遇漲價,動輒憤怒批評。名店「鬍鬚張」的大碗滷肉飯,曾想從六十四元漲到六十八元,卻遭大力反彈,最後取消漲價,董事長還出面道歉,才平息風波。
追求「便宜大碗」的氛圍下,廠商拚命壓低成本,甚至走上偏路,消費者成了不健康競爭的間接推手。
一次次的風暴過後,是時候,台灣民眾跳脫CP值的單一思考,用更複雜多元的角度來看食物了。
台灣人其實對「食物」很疏離
台灣人愛吃、重吃。但賴曉芬觀察,許多時候「飲食」對台灣人是社交活動,重點不在「吃」本身,對食物很疏離。且台灣人只對入口的東西好奇、有慾望。但對這類食品產業結構如何、怎麼來的、到身體產生什麼變化,不太關心。「這是好時機,去思考我們跟飲食的關係,」她說。
食材達人徐仲在油品事件後,談的也是「態度」。他說,如果對待食物態度正確,應該在意細微的變化,特別是餐飲界人士,如果覺得怪,更應該細究。以不同溫度、不同品種的原料榨油,味道都可能不同。但事件過後,他拜訪台灣許多油廠,老闆告訴他:消費者不關心滋味,只關心價錢。
徐仲說,台灣人懂得咖啡各種深焙、淺焙的分類的同時,對台灣出產的如芝麻油、苦茶油,卻沒有類似的深入研究與分級。
他發現,台灣消費者在意的是價格、要的是速成的資訊、相信名人推薦與保證。他最常被問的問題是:「你推薦哪個品牌。」
「我們不要背後的思考與理解,只要『懶人包』,」他感嘆地說。
「不把態度擺正,再多規範、溯源,都可以破解,」學食品科學的他說。例如,油酸價過高,就加鹼中和,什麼都有對應方法。
抵制之外,若要重建美食王國聲譽,台灣消費者可以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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