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大塊文化出版《時機問題:頂尖專家教你打開全新視野,學會在對的時間做正確的事》,更多內容>>
傳統智慧告訴我們,試著去理解、掌握時機是白費心機的──沒有人可以算準市場先機,也沒有人能夠有效預測未來。世界太複雜、變數太多,每次的情況在某個重要層面上都不盡相同,以致過往經驗只能淪為無效參考值。此外,掌握時機看起來經常更像是在碰運氣,只是剛好在對的地方、對的時間,推出對的產品或服務。
這些觀察都有幾分真理,但若因此認為掌握時機的技巧無法習得,那不僅太過悲觀,更是完全錯誤。只要有了正確的工具,我們絕對能比傳統智慧認為的更有效善用、管理時機,而本書所寫的,就是這套工具的內涵及使用方法。
1991年的春天,我開始研究時機這項議題。我大量閱讀《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等刊物,不論主題,只要與時機相關,我就剪下來。我特別留意與時機有關的失誤,如行動採取得過早或過晚、某個計劃忽然延遲,或是某間績優企業忽然在一夕之間倒閉的報導,並且試著思考更好的時機管理將如何改善事件結果。本書的功能就在於此,能夠為各位提供一套在生活與工作上,洞察機先、掌握並善用時機的好方法。
第一個停止鼓掌的,也是第一個被判刑的
如果市場上其他人還沒準備好跟進,搶得先機反而會陷於劣勢。我所知最戲劇化的案例,發生在蘇聯「大整肅」時期(the Great Purge)。某次共產黨會議結束前,眾人集體站立鼓掌向史達林致敬,掌聲如雷,幾分鐘後仍不停歇。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前進,會場的氣氛也變得如履薄冰、愈來愈僵,沒有人膽敢率先停止鼓掌。
台上的書記官自然不敢,因為前任書記官才剛被逮捕,而且現場也有祕密警察在座。終於,在長達11分鐘的掌聲之後,台上的一位造紙工廠主任身先士卒,雙手一收,自顧坐了下來。全場見狀,終於鬆了口氣,紛紛也跟著坐了下來。果不其然,當天晚上工廠主任即遭到逮捕。訊問者先是告訴他:「絕對不能第一個停止鼓掌」,接著宣布判處10年徒刑。
這則可怕的故事,卻也有幾分好笑,我們之所以笑得出來,部分是因為事情發生在許久以前,與我們無關。然而,故事卻也突顯了兩個重點:首先,第一,並不代表最好;再者,「何時」做什麼事,並不是個容易的問題。
沒看清楚的鏡片發明家
2004年,沙爾‧葛瑞菲斯(Saul Griffith)在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博士時,為發展中國家開發出一套低成本的鏡片客製生產方法。對葛瑞菲斯來說,當時最大的挑戰在於鏡片工廠建造成本太高,貧窮國家無法負擔。因此,他提出一套能將快乾液體形塑成各種鏡片的新技術,做為解決方案。技術上而言,這項發明非常成功。葛瑞菲斯分別自麻省理工學院及麥克阿瑟基金會(MacArthur Foundation),取得3萬美元與50萬美元的獎助。可惜的是,葛瑞菲斯雖然是製造鏡片的專家,自己卻沒有一副「時機鏡片」,導致他看不見發明在取得成功之前所需完成的步驟。
如同葛瑞菲斯後來所說:「發展中國家最大的問題,原來不在於製造鏡片,而在於該如何讓無法取得醫療照護的民眾,接受視力測量、取得處方箋。因此,要處理的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政治與經濟的問題。」由於葛瑞菲斯忽略民眾在採用新技術以前所需完成的各個步驟,他的發明找不到市場。但他在診斷問題的時候,所下的結論其實還不夠正確:他以為這是政治和經濟問題所致,其實除了政經因素以外,時間序列問題也是一大原因。
回應幾次安可,才算完美的謝幕?
表演結束時,表演者離開舞台,觀眾開始鼓掌,接著表演者再度回到台上、鞠躬,然後再次離開,然後在稍待片刻後又再次回到台上。表演者每一次離開,都受益於離開時所創造出來的張力。觀眾會想:他會回來表演安可曲嗎?我們如果鼓掌得夠大聲,也許他就會回來?在此同時,大家都知道這場遊戲即將結束,所有人都站著,有些人則喊著安可。大家心想:表演者是否會無視於我們的歡呼?有沒有可能回來,但拒絕演出安可曲?
這樣的不確定性,持續推動著掌聲,使其愈來愈大聲。但太高的強度難以維持,好玩的事物過了某個特定程度,也會令人厭煩。這也就是為什麼表演者上下台的次數,有一定的限制。這樣的限制,解決了時機問題。假設表演者在台上等待掌聲漸歇,那麼他究竟該在何時離開?如果離開得太早,觀眾會覺得不被重視;離開得太晚,又難免令人覺得歹戲拖棚,好像在向觀眾討掌聲。因此,謝幕的儀式,有其上下台的特殊節奏,可說是非常厲害的發明,解決了「究竟待多久才算太久」、「究竟該何時下台」的難題。
聖誕老人的合理輪班時間?
太短的時間區間,很容易被忽略。有些時間區間必須縮得很短,因此我們也必須弄清楚,最短時間區間的最大長度是多長?比方說,臨時人力派遣公司西方派遣(Western Staff Services)就指出,聖誕節扮演聖誕老人的派遣人力必須採輪班制,而且輪班時間不能太長,最多4、5個小時,因為「笑容要保持得更久,是不可能的事。」這樣的觀察,影響了零售與娛樂場所的季節性人力派遣。
「已故」讀者來信要求改正
在情況當中的所有區間都要找出來,因為區間彼此的差異,常是問題的關鍵。《紐約客》(The New Yorker)雜誌曾將一位仍住在療養院的讀者,誤植為「已故讀者」。這位讀者看到之後,寫信要求更正。《紐約客》收到信後,隨即在下一期中修正,卻沒想到犯了個雙重錯誤。原來,該讀者在新一期雜誌送印的那個週末過世了。這裡的關鍵,就在於區間長短的差異:該名讀者在世剩餘的時間,小於修正錯誤所需的時間,實在相當不巧。
這麼久還沒修好?
喜劇演員強納森‧溫德斯(Jonathan Winters)曾分享過一段他在造訪希臘雅典娜神殿時,與另一位觀光客的對話。
「有一個女的問我覺得神殿如何,」溫德斯說。
「我說我很失望。」
「為什麼?」
「房子都倒了。」
「但這是西元前建造的。」
「那到現在也該修好了吧?」
溫德斯提醒了我們,隨著時間過去,人們對事情將有所期待──零件用久了會耗損、東西壞了會被修好、記憶過了會消散、新的流行語用久了會變濫、領導人則會退休或被推翻。原本應該具有某種長度的流程如果縮短了,如寡婦今日才埋葬親夫,明天就改嫁他人,我們就知道有問題。
有時候,如果事情隨著時間過去,卻沒有任何改變,區間內確實空空如也,代表的可能是一種警訊。我們知道,鐵達尼號沉沒時,船上的救生艇數目不夠是不爭的事實,但當時整艘船卻沒有違反任何相關法規,原因就在於當時的英國貿易委員會已經將近20年沒有更新相關法規,而整個海運界也已經40年沒有發生嚴重的海上傷亡意外。也就是說,相關法規已經老舊。我的建議是,所有與安全或重要議題相關的政策和規定,都必須蓋上「時間戳記」,標明訂定時間與有效期限,提醒我們適時回頭檢視、修改,甚至廢除相關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