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悅知文化出版《獨立練習,發現人生未竟的風景》,更多內容>>
這個世界上,寶物最多的地方在哪裡呢?答案就在公墓裡。因為有太多人還沒能發揮所長就離開了這個人世。那麼,在這個世界上,藉口最多的地方在哪裡呢?答案也是公墓。因為有太多人覺得懷才不遇,在悔恨中結束了一生。
我今年二十四歲,原本就讀美術設計系,已休學兩年。休學期間,因為家裡經濟情況不好,加上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天分,因而決定先準備公職考試。但父親和親戚卻開始議論紛紛,說我應該一開始就去考公職,選擇念美術系根本是個錯誤,幸好現在總算走上正確的路了。本來就感到很挫折的我,現在更覺得委屈了。我的父親是個極為保守、大男人主義的人。因此,從小只要父親反對,我就會放棄想做的事。對我來說,失去父親的金錢資助是相當可怕的事。
在談話的過程中,女子不斷地嘆息。在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年紀,她的未來彷彿一片茫然,並將這一切歸咎到大男人主義的父親身上,認為都是他阻礙了自己所有發展的可能性。
但是,女子到目前為止可以衣食無缺地生活,也是因為父親的保護。雖然這種父親會干涉兒女許多事情,但相對來說,他們也會負起身為父親的責任。明明生活在父親的保護網下,卻反過來責怪父親;甚至害怕失去父親的金援,完全沒有想從父親的羽翼下走出來的意願。
女子似乎想從我這裡得到一些安慰的話語,但我一句都說不出來,還差點脫口而出:「妳正在為自己的脆弱找藉口。」雖然這麼做違反了心理諮商的原則,但當頭棒喝似乎也是一帖良藥。如果繼續安慰,只會讓她徒增混亂。
女子應該釐清自己紊亂的心思,了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時候都必須做出選擇,再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直到最近才建立起自己的人生觀。先不設想太多關於未來的事,只要好好地把美術系念完,就算現在辛苦一點也沒關係。因此,我鼓起勇氣跟父親說出這樣的想法,但他覺得被打了一記悶棍,然後開始咆哮:「你以為人生很簡單嗎? 你對這個社會根本就不了解,以為自己還很年輕,如果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半途而廢,以後還是會發生相同的事。」父親非常失望與生氣,不論說什麼,他都不再信任我了。我到底該反抗父親,朝著希望的方向前進,還是繼續看著他的臉色,準備公職考試呢? 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晚一點再做也沒有關係。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女子並不是為自己與父親之間的關係感到煎熬,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父親的話讓她感到相當委屈;但事實上,女子根本渾然未覺父親之所以會說出那些嚴厲的話的原因。
她因為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而感到驚慌失措。想要攻讀美術系,但設計相關行業很難有保障,公務員則是大家口中的鐵飯碗。如果人生只有一次,就應該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即使曾經放棄也沒有關係,只要現在繼續完成,一切都還來得及。到目前為止,她的想法都沒有錯。
但父親認為準備公職考試才是最安穩的路,即使這是錯誤的思考方式,女子也不應該直接給父親一記悶棍。雖然女子說她並沒有這樣做,父親卻著實感覺到了。就算只是輕輕捏一下,若對方覺得很痛,仍會帶給對方很大的傷害。
我想了想,突然覺得某些地方有點不太對勁,必須深入了解。於是,我決定正面敲開她的心門:「你說你想繼續攻讀美術系,那種決心有多強烈呢?」我感覺不到她的熱情,這就是問題所在。
在她就讀美術系的兩年,真的覺得自己快樂嗎?我想,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如果真的覺得滿足,她就不會產生挫折感,也不會中途休學了。最重要的是,應該沒有父母會去阻止兒女真心懷抱熱情的事吧。
如果連自己都不滿意現在做的事,那麼,跳出來反對的父母又有什麼過錯呢?父母是最了解自己小孩的人,如果連他們都反對了,一定有不適合之處。如果女子覺得就讀美術系讓自己倍感挫折,即使重來一次,還是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即使女子說自己這次會有好表現,父親仍然難以相信。女子應該認真思考,為什麼父親還是不相信信誓旦旦的自己?
值得警惕的是,很多父母都覺得子女的選擇不太可靠。當賈伯斯開始自己的電腦事業時,他的父母也覺得這是一件相當冒險的工作而出面阻止。因為父母的阻止,或許可以得到重新思考的機會,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態度。並不是父母反對,就要毫無條件地順從。只要信念堅定,就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吧!只要讓父母看到堅定的信念與努力耕耘的模樣,他們也會打開心胸接受子女的決定。
若無法做出具體的行動,也沒有辦法讓父母相信自己,還反過來怪罪他們的質疑,那就是毫無意義的牢騷。不應該因為沒有自信可以做好,而把無辜的父母當作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