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弼德去世了,陳世驤也離去了。一個是俄國革命的難民,一個避開了紅色中國。在漫長的時間裡,他們在北加州的柏克萊教授中國的古典語言與文學。
在寫於一九七五年的詩作《魔山》中,米沃什緬懷他們,卻記不清他們死亡的時間。想必,他們與鑽研波蘭詩歌的米沃什也沒什麼特別的交談,把他們聯在一起的是流亡之命運。米沃什叛逃出社會主義的波蘭,六○年在柏克萊定居,不斷被自己的鄉愁折磨。
我在電報街上的莎士比亞書店找到了這本米沃什詩選,偶然翻到這一頁,塵封的名字惹人遐想。
二○一二年的柏克萊已與四十年前大不相同。
是的,那個鬧哄哄的六○年代的遺跡還在。街頭上那些紮頭巾、渾身掛滿裝飾的流浪漢,仍讓你想起嬉皮精神;杜蘭特飯店的房間裡掛著《畢業生》的劇照,班傑明正迷惘地看著羅賓森夫人的絲襪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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