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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醫恩典:台灣之友挪威醫生畢嘉士》:勝利之家

是上帝的召喚,他遠渡重洋來到台灣,他的眼裡沒有自己,愛與付出,是他的使命。從挪威到台灣、從平地到偏鄉、從痲瘋病到小兒麻痺病患,不論貧富貴賤,他都無私奉獻認真對待每一個生命!

圖片來源:www.flickr.com/photos/chris_gin/2440799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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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天下雜誌出版《奇醫恩典:台灣之友挪威醫生畢嘉士》,更多內容>>

一九五八年一位流亡來台的病童,被送到基督教兒童療養院,被畢嘉士確診為小兒麻痺症之後,島上的小兒麻痺疫情就陸續來襲。每隔一年就流行一陣,一九五八年、一九六○年、一九六二年都曾席捲全島,患者一時之間突然發燒、關節僵硬、麻痺,情況非常混亂。成群的病人湧到屏東基督教診所。往往都是父母帶著他們飽受折磨的孩子,到這裡尋求協助。畢嘉士和傅德蘭盡可能的讓他們都能住入院,歐安年則為他們在兒童療養院安排病房、床位。樓上原先的結核病病房,病人幾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兒麻痺症的病童。眼看著將有新的一波小兒麻痺疫情,會有更多的人遭殃,只有少數能得到治療─其他的不是失去性命,就是從此終身殘疾。畢嘉士很早就認識到,如果要幫助所有的人,必須從根本解決問題:他必須制止小兒麻痺症的流行。如果能讓全台灣的人都接種疫苗,就有可能辦到。不過,說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台灣並沒有疫苗,從來未曾進口這種藥品,而本地的製藥廠也沒有一家擁有生產製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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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嘉士找上了屏東縣政府、衛生部門和縣長,向他們解釋處理這件事的重要性,政府應該要引入小兒麻痺預防疫苗,展開全面接種的計劃,但未獲接納。不是說這個島上沒有小兒麻痺症嗎?這不可能是個大問題。即使是有問題,當局要怎麼去把預防疫苗分發給所有老百姓呢?他們沒有辦法承辦這樣的事;而對屏東的一個醫院而言,這個任務也太艱巨了。

畢嘉士卻不輕言放棄。假如地方政府沒法啟動疫苗接種的行動,或許有別的單位願意幫忙吧?在一九七一年之前,中華民國在聯合國(UN)的會員席次尚未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時,「世界衛生組織」(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在台北仍設有辦事處。畢嘉士決定去與他們的當地代表會晤。

為老百姓注射疫苗對抗小兒麻痺,這不就是貴組織該做的事嗎?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給了他一個唐突無禮的答覆: 沒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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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畢嘉士解釋說,世界衛生組織已經對學校學童作過調查,結果顯示,許多接觸過小兒麻痺病毒的人並未被感染。他們對病毒已經有免疫力了,所以再接種疫苗是沒什麼意義的。

可是,那些還沒上學就夭折的呢?或者因為殘廢而流落街頭,根本上不了學的呢?

反正,這個挪威宣教士得到的答案是,這事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這個代表可以向他保證,一切情況都在世界衛生組織的掌握之中,不需要庸人自擾。畢嘉士憤而離去。

眼看沒有其他辦法,他只好自己行動。回到屏東,他就給在日本的基督教醫生協會(The Christian Doctor's Association)寫信,請求他們寄幾箱疫苗過來。當訂購的疫苗到了台灣,卻立刻被海關查封。因為,他不該進口未曾登記過的疫苗!一來,他得有批准單;另一方面,他還得有執照。畢嘉士根本沒想到這些。當最後他把手續辦齊,這批疫苗已經過期,他也不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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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聯繫了美國海軍。從他們那裡取得了幾劑,大概不超過一百劑,但也夠他為員工以及屏東鄉下的幾位農夫們接種。另一批,是從日本的基督教醫生協會運來的,之後,又從挪威寄來一些,不過數量都不算太多。如果他想完全遏阻小兒麻痺的蔓延,那麼這個接種計劃,就必須做到普及全民。

他持續的對政府當局施加壓力,不斷的安排與他們會面,一再的把案例呈報給他們。當有記者到醫院採訪,他必定要向他們提到,如果能進口足夠的疫苗,小兒麻痺症是絕對可以避免的。是否時候到了當局就會讓步呢?

如今兒童療養院已是非常擁擠,畢嘉士和傅德蘭都不得不縮短病人住院的時間,以便騰出位子給新來的患者。那些接受了手術,學會了如何站起來和走路的,就會得到一付支架和用來調整的拐杖,然後就出院了。目送他們走出醫院的大門,是畢嘉士認為所見過的最叫人動容的景象之一。他們曾經是爬著來到醫院,但卻靠自己的雙腿走了出去。他們以燦爛的笑容,回報挪威宣教士醫生帶給他們的轉變。而這也是他唯一肯接受的報酬。然而,他讓他們離開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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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好奇,畢嘉士到鄉下村子裡看看他們過得如何,他嚇了一大跳,發現這些孩子又和以前一樣,在竹棚裡的泥土地上爬行。支架和拐杖就扔在角落,或者和草帽、襯衫一起並掛在釘子上。為什麼他們不用這些東西呢?

原來這些孩子並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學習如何使用這些看起來就是鋁棒加皮帶圈的奇怪東西。他們不知道早晨如何帶上,夜裡如何取下。他們放棄了。畢嘉士在到訪的幾個屋子,發覺有些支架對成長中的孩子來說已經太小,所以也就用不上了。有人還告訴他,當這玩意兒稍微故障,零件鬆了或架子壞了彎了,孩子就把它扔在一旁,又馬上回到之前爬行的狀態。畢嘉士恍然大悟,他和傅德蘭一直急著要讓他們出院,讓出位子給新的病人,結果他們事情只做了一半。這些小兒麻痺病童需要更好的復健訓練。他們必須建立一個殘障中心,這樣病童們才能接受出院後的護理輔導,直到他們能夠照顧自己。畢嘉士和傅德蘭開始擬定計劃。殘障中心,這將會是台灣第一所!以前沒有人做過類似的事。但首先:病童們要被召回醫院。他們需要找到一處暫時的地方讓他們做復健。事到臨頭他們不得不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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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基督教診所,那座兩位醫生曾在那裡日夜揮汗工作的老舊宅院,現在閒置在那裡。這棟建築地點安靜,建物本身已經老舊不堪,但是在它倒下永遠消逝之前,最後還將經歷一場風風火火的活動。

正如當年他們第一次來到屏東時那樣,畢嘉士和卡莉捲起袖子,拿起海綿沾上肥皂水,大肆清理這個老房子。牆壁再度粉刷,房間也打掃乾淨,床鋪也都擺好了。院子裡原先搭建的手術室,被改成了物理治療室。大約三十個原先在兒童療養院住過院的孩子,被召回搬了進來。他們可以住在這裡,就像住宿舍一樣。基本上每天都跟著物理治療師和護士一同作訓練。

再一次,這老舊的屏東基督教診所充滿人氣。孩子們拄著拐杖穿梭在庭院裡,在鬱鬱蔥蔥的大樹樹蔭下玩耍。他們在陰涼的走道上玩遊戲,試著爬肋木架;總而言之,他們決心征服自己的極限。有一個小男孩,靠著拐杖立起了身子,衝著畢嘉士歡呼:─ 勝利了!

沒錯,是一場勝利。每一回,一個孩子學會了保持平衡;每一回,其中一個孩子邁出了他的第一步,接著第二步、第三步;每一回,有個孩子能跑了,都是一場勝利。在這個老舊的診所裡,小小的、個人的勝利,匯聚在這麼一個地方,一個家。畢嘉士於是將這個台灣第一所殘障中心,改名叫作「勝利之家」。

本文取自於《奇醫恩典:台灣之友挪威醫生畢嘉士》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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