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冀望透過支持與補貼國有企業、政府研究機構的前瞻性產業政策,大躍進至全球科技領導地位。這些政策原本旨在降低對外國技術的倚賴,維持中共對中國產業組織與機構的掌控,卻也導致民主世界對中國的不信任感提高、企業界充斥欺瞞行為,以及掠奪國內科學界研究成果等現象層出不窮。
二○○三年,胡錦濤當選國家主席,溫家寶被任命為國務院總理。當時,中國科技界的境況就算稱不上難堪,也頗為黯淡。儘管政府透過無數方案與計畫支出數十億元人民幣,中國仍然在創新與發明方面掙扎困頓。國有企業的經理人為政治與福利而分心;中國最優秀的科學家在海外取得高學位後,鮮少返國。
對此,胡錦濤和溫家寶將「科學發展」列為施政的優先議程。身兼國家科技教育領導小組組長的溫家寶主導協調了一次蘇維埃式的「大推動」行動,將兩千多名科學家、官員及企業經理人分成二十個專題研究小組,研議目標及詳細計畫。最後,得出「中央規劃、政府出資」的發展體制,聚焦於十六個重大專項。
十六個重大專項
‧ 核心電子器件、高端通用晶片及基礎軟體
‧ 極大型積體電路製造技術及成套工藝
‧ 新一代寬頻無線移動通信
‧ 高檔數控機床與基礎製造技術
‧ 大型油氣田及煤層開發
‧ 大型先進壓水堆及高溫氣冷堆核電站
‧ 水體污染控制與治理
‧ 轉基因生物新品種培育
‧ 重大新藥研發製造
‧ 愛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等重大傳染病防治
‧ 大型飛機
‧ 高解析度對地觀測系統
‧ 載人航太與探月工程
‧ 另有三個未揭露的重大專項,據信為軍事性質而被列為機密
開啟此行動的里程碑文件是〈二○○六至二○二○年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撰寫者描述此規劃為「科學和技術發展的宏偉藍圖」、「關係著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文件中立定的發展目標是:在二○二○年前使中國經濟轉型為全球技術發展引擎,二○五○年前躋身全球科技領先地位。
此規劃綱要明言,「加強對引進技術的消化、吸收和再創新」是發展中國自主智慧財產權及專利產品的重要工具。但是,此計畫太過複雜(事實上,它比較不像一份計畫,更像是一套不斷改變的法條、政策與規範),很少外國人能了解其含義與牽連性。
直到遭逢全球金融危機,中國政府挹注的四兆元人民幣景氣刺激資金大部分流入國有企業後,所謂「消化、吸收引進技術」的動機與做法才更加明顯。外國政府與公司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些國有企業在所屬的合資企業中大舉消化、吸收外國技術。這些跨國公司的結論是,中國提倡的自主創新行動其實是大規模巧取豪奪外國技術的藍圖。
某些通常只會關起門來抱怨的知名跨國企業執行長,也忍不住公開發言。奇異集團(GE)執行長伊梅特(Jeff Immelt)便在一篇報導中直言:「中國(推出的自主創新政策)令我很憂心。我實在不確定他們想讓任何一家外商最終成為贏家或成功。」
對於外國政府和外商的憤慨抗議,中國政府做出讓步(至少是表面上的)。二○一○年,美國特使訪中時,胡錦濤宣布,中國將調整一些較具爭議性的政策。二○一一年七月,中國官方媒體報導,政府已經把二○○七年頒布有關政府採購與本土自主創新政策掛鉤的三項管理辦法廢除。不過,直到二○一一年十一月國務院才發出正式通告,廢止政府採購扶持自主創新政策的相關管理辦法文件。
究竟中國政府是否會認真執行此改變,目前仍不明朗。在做出這些宣示性的讓步後,中國政府認為,有關自主創新政策引發的爭議已經完全化解,然而,許多外國企業與政府卻仍抱持懷疑。中國自主創新政策引發了種種對外國企業進入中國市場的障礙設限措施,政府採購政策只是其中一環。
彌補錯失的良機
眼見自主創新政策引發外國政府與企業的疑慮和強烈反彈,中共領導人在二○○九年召來一群科學家和技術專家會商與重新思考。中國想避免與美國、歐盟等政府陷入長時間的爭戰,這些外國政府正思圖對中國訴諸懲罰性貿易行動。顯然,自主創新政策不是那麼適合中國,原欲刺激基礎研究與科學突破的激勵性資金,有極大部分被國有企業拿去炒作房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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