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時候住過的台南水交社眷村如今已經夷成平地,正有建商要改建成大批的透天厝。
十幾年後的今天,我又遇到花旗(台灣)銀行董事長、台灣區總裁管國霖,也在2013年一月第一個週末回到台南,去參加他的私立寶仁小學同學會。回來之後,跟我談起,他的台南住家回憶。
小時候他就住在台南市東寧路93巷14號。父親自成大測量系教授一職退休,搬離那棟日式宅院之後,那棟房子的一切都已經夷為平地,但是那棟房子的院子裡的植物,如今還深植管國霖的回憶中──有一棵很大的大榕樹、釋迦、芒果、葡萄藤、蘭花架、繡球花、玫瑰、九重葛…。
如今房子不見了、花也不見了,管國霖每次回台南,難免要回去東寧路附近走一走。
顯然他沒有亮軒(馬國光)幸運。亮軒五歲起就入住這間曾任職台大地質系教授的爸爸所分配到的日式宅院宿舍──台北市青田街七巷六號。那棟房子沒有被台大拆掉,還保留原貌,租給民間做「青田七六」餐廳,也是台大地質系的科普教室,亮軒還可以寫一整本書《青田七六》回憶兒時住家。
我呢?六歲起就住在台南市民權路的布店街。高中畢業時,那棟深深的民權路宅院就被賣掉了。那裡面也有大王椰子樹三棵、羊蹄花、葡萄藤架、可以攀爬的大蕃石榴樹、石榴花、九重葛…
每次回台南時,我也常走到那棟現在已經是人山旅行社門口前張望。有一次我還要求讓我進去看看,我發現院子都被填滿成房子了,裡面有許多的辦公桌,那些植物都不見了…
很無奈,只好在附近走走看看,順便到街角已經改名成新美街,原名為正義街的小吃店,去吃一碗小時候常去吃的意麵,這家店現在已經由跟我同樣年紀的二代小學同學在下麵。附近的榻榻米店也老早改成三代在接班了。
也在台南市中正路、永福路口台南書局長大的前統一超商總經理、現為財團法人商業發展研究院董事長徐重仁,雖然說台南對他而言,人事已非,不想回顧,但在他的新作《徐重仁青春筆記》當中,那棟書局兼住家的頂樓是他們一家人的重要回憶,因為許多家族合照都在那邊拍,因為頂樓有徐父種的蘭花架…
看起來,從大人的眼中來看小孩子,好像大人可以不斷地帶著他們搬家,好像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從這些已經長成大人的人日後對小時住家與食物的記憶,可以看出家──住屋、食物,在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影響很大。
從這個角度來看,文化部該思考如何將代表台灣每一階段歷史、具有每一時代特色的建築物做適度的保留,不但可以給人生旅行者一個療癒所在,也將成為每個大人的一個小確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