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幾個世界級銀行的名字,輪番出現在新聞頭版。這個夏天,對他們來說,最難熬的不是酷熱,而是輿論壓力與法律究責。
巴克萊銀行執行長、營運長和董事長,皆因放任銀行交易員操控「倫敦銀行間拆款利率」(Libor),明顯失職,被迫辭職。
金融海嘯後,巴克萊銀行的美籍執行長,迅速買下雷曼兄弟的紐約總部大樓、兩座數據中心,及北美投資銀行,與資本市場部門。
英國金融管理局(FSA)、與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系統調查發現,過去幾年中,這家三百年銀行的交易員,與其他數家同業銀行串通,操控同業拆款利率,圖利個人與所屬銀行。
每天,全球有數百兆美元的交易,是以「倫敦銀行間拆款利率」作為參考基準。這個弊案,立即引發全球監管機構的關注。
雖然,巴克萊已與英、美金融監管當局達成民事和解、繳了四.五億美元罰金,雪球卻愈滾愈大。
各國開始對「倫敦銀行間拆款」、「歐元銀行同業間拆款利率」(Euribor)交易,追查弊端。
法國農業信貸、法國興業銀行、德意志銀行,與匯豐銀行,都被列入調查名單中。
從八○年代後期開始,「倫敦銀行間拆款利率」就一直是全球金融業國際借貸利率的基準。如今,發生被人操縱的弊端,嚴重斲傷其公信力。
然而,這不過是近期這些大銀行違規的案例之一。
稍早,摩根大通銀行交易員,越權操作衍生性金融商品,投資失利虧損的事件剛落幕;匯豐銀行又遭美國參議院指控涉嫌洗錢。金融業的誠信與聲譽蒙受雙重打擊。
景氣好時,交易員甘冒風險,迴避監管,攫取巨大獲利。景氣不好時,為了保住自己飯碗,更是鑽營各種縫隙,以達到業績目標。
台灣金融監理 細如牛毛
海嘯發生後,歐美都收緊金融業監管標準,令業者怨聲載道。
以往,歐美金融業者堅稱,即使出問題,政府也應「少管」,盡量尊重金融業的「自我監理」(self-regulation)。
但最近,一連串的內控失守,說明金融監管上的現實困境。
在台灣,金融監管細如牛毛,銀行每天的交易都要進行清算,每筆外匯交易都要上報央行。我們也會發生這樣的問題嗎?
從台灣金管會懲處金融機構的紀錄看來,較常發生的違規行為,大多是銀行內控制度未能確實執行。
近期,罰款金額最高、且被金管會勒令開除人員的案例,是行員挪用客戶存款與規費、行員保留客戶存摺與私章,甚至代為簽名。
而行員向客戶出售違反規定的投資產品,也是較常發生糾紛的銷售行為。
台灣是否可能發生操控銀行間拆款利率,或越權交易衍生性金融商品,造成巨大弊端?
券商金融分析師認為,可能性不大。因為,銀行間隔夜拆款利率,操在央行手上,並非銀行間自己撮合。
「在台灣,錢已經夠難賺了。每家銀行都會非常謹慎,控管交易風險。畢竟,誰都不願意看到辛辛苦苦做一年的獲利,就這樣蒸發掉,」凱基證券研究員方文妍說。
一位金管會檢查局退休人員則認為,銀行的內部稽核與內控,還是最基本、最重要的防弊關卡。
「如果內控機制執行得不徹底,發生重大弊端,通常很難透過外部檢查發現,」他指出。金融弊端通常都靠受害人檢舉,或熟知內情的內部人士通報,才讓事情曝光。
要如何在防弊之上從緊,維持金融秩序與保障金融安全,同時又不因管控過嚴,而壓抑金融產業發展,是台灣監理機構的最大考驗。
本土銀行有的難脫官股窠臼,或家族特色濃厚,如何能防弊於內控,將風險控管制度化,也是業者的重要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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