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全球景氣出現復甦跡象之際,SARS卻又隨著氣溫下降而逐漸來襲。
八月中旬,北京地壇醫院送走最後兩名SARS病人,宣告中國大陸防煞工作暫告一段落,但新加坡隨即傳出SARS疑似病例。與台灣交流密切的大陸,整個疫情更是撲朔迷離。外界對於中共公布的疫情充滿懷疑,例如《遠東經濟評論》即以「SARS還會再來?」為封面,探討廣東恢復野生動物買賣可能造成的防煞漏洞。
對於外界最關心的野生動物帶原問題,世界衛生組織的態度也是前後不一,啟人疑竇。八月中旬,WHO官員在北京表示,在大陸野生動物體內發現SARS病毒,九月三日卻又改口說沒有任何發現。即便如此,WHO仍然在北京、山西、廣東等高危險區建立新的監測系統。
疾病管制局長蘇益仁指出,北京的SARS病例有八○%至今找不到感染源(台灣只有一○%);許多病患在傳染高峰期時被疏散到鄉間,如今去向不明。
隨著大陸秋天的到來,SARS復發的可能性大增。蘇益仁指出,SARS病毒在低溫下會較活躍,大陸在去年十一月中旬和今年二月底、三月初爆發兩波流行,高緯度的多倫多較晚解除疫情,都證明這一點。
SARS真的會再度降臨嗎?目前衛生署官員其實已進入備戰狀態,因為每年十一月中旬,也是流行性感冒高峰期,光是流感發燒人數就多達一百萬。SARS加上流感的發燒病人,可能會癱瘓現有的發燒篩檢站。蘇益仁表示,台灣防疫決戰點應該會在十一月中旬。
對於在上一波疫情時受創嚴重的航空業而言,SARS恐慌其實未曾離開。隨時保持戒慎恐懼心態的華航董事長李雲寧是一個例子。
「SARS並沒有離開我們,它一定會再來的,」李雲寧肯定地說。直到現在,他還是在西裝口袋裡擺著一個N95口罩、一個手術用口罩、一個手術用手套和一瓶噴霧消毒水。一本厚達三百頁的SARS應變方案,放在辦公室最顯眼的茶几上,每次一坐下來喝茶,就可以看到。
華航的疫情監測系統已隨時準備再啟動。當初政府還在為如何落實居家隔離傷腦筋時,李雲寧就曾向衛生署長陳建仁介紹華航自己研發的疫情監測系統。
透過一支語音電話,上百名居家隔離的華航員工每天三次打電話,先輸入員工代號,再輸入體溫及回答是否曾外出。對於未按時回報的員工,公司則打電話到家裡查詢。
SARS若真的再從大陸爆發,受影響最大的,莫過於主攻大陸內銷市場的台商,因此他們特別需要提早因應。
大陸台商加速幹部本地化
八月中旬,明基電通高層即開會討論SARS復發的因應之策。
有鑑於兩岸防疫隔離政策對人員出差造成的不便,人資部門已要求技術及規劃部門,如果十月、十一月在中國有推案,應該在政府發布疫情通報前派人去中國。
為了更加貼近大陸市場脈動,明基近年來持續推動幹部本地化,此次疫情期間,台灣幹部無法到大陸,而大陸業務仍然照常進行,更增加明基推動幹部本地化的信心。
主管人資的資深協理童文池指出,SARS的經驗使明基再次確定,「未來在中國的管理人力不需再增加。」
「畢竟只透過視訊會議聯繫,缺乏氣氛和連續性,有時台灣主管拍桌子罵人,在大陸的幹部還感受不到,」童文池笑著說,間接指揮畢竟不如直接指揮。
不過,對於完全依賴大陸內銷市場的台商來說,經過一場SARS的洗禮,有不少企業的投資策略趨於保守。
以速食麵起家的康師傅控股公司,由於主要獲利產品茶飲料受到SARS疫情衝擊,上半年整個集團的獲利大幅衰退。
發言人滕宏年直言,即使已經研發以健康為訴求的新產品,如綠茶,但如果再度爆發SARS,「消費者還是不出來買東西」,公司也只能被動地因應市場變化,因此,對於可能爆發的SARS,公司「感到壓力很大」。
以休閒食品起家的正林食品,年營業額將近十六億台幣,SARS期間營收短少一五%,由於員工跨省出差困難,三、四億台幣的貨款到現在還收不齊。
董事長林墾到大陸已經超過十二年,但這次SARS卻讓他第一次感到「企業可能一夜之間就死在一場天災中」。今後,他會更加謹慎在大陸的投資。
例如,幾個月前決定生產健康飲料,林墾就放棄自行設廠的打算,而是入股大陸第二大飲料代工廠「綠沅食品」一○%股份,以分散風險。
人民準備好了嗎?
面對SARS重來的壓力,企業、政府都需要儘早擬訂因應方案,但我們的社會學到教訓了嗎?人民準備好了嗎?
台北市衛生局局長張珩九月三日上午出席忠烈祠的秋祭國殤。他表示,過世的醫護人員入祀忠烈祠,成為英雄,但活著的醫護人員卻面臨司法起訴,可能變成罪犯,在全球疫區國家中,除了中國大陸,只有台灣處罰抗煞的醫護人員。
而且直到今天,還有人說「和平醫院害了北台灣,北台灣又害了全台灣」。
在國際城市參訪中,張珩看到新加坡人民在自家門前掛起國旗,展示全民一致抗煞的決心。
全世界受到SARS侵害的國家,都因為SARS而更加團結,但「台灣卻是把傷口再撕裂,」張珩感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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