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進入「垂簾」新政

本文發表時，兩會還在開，還沒有選出新一屆的國家領導人，但從去年中共十六大時已產生的中共政治局常委的排名次序，新的國家領導人不用選其實已經產生了。根據中共政治局常委的排名，國家主席是胡錦濤，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是吳邦國，國務院總理是溫家寶，政協主席是賈慶林，國家副主席是曾慶紅，常務副總理是黃菊。

唯一惹人猜測的是，江澤民會不會當選國家軍委主席。因為去年中共十六大時，江沒有被選進常委，但卻被選為黨的中央軍委主席。有些抱著善良願望的人為江解釋，說黨與國的軍委會，是兩個名稱、一套班子，江要等今年人大換屆時，才會從黨與國的軍委主席的位子一起退下來。筆者當時認為，這是一廂情願的看法，實際上是江要仿效鄧小平的作法，形式上從黨與國的職位退下來，實際上以軍委主席的職位垂簾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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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次人大代表的名單上，所有從政治局常委中退下來的老人都不見列名，只有江澤民仍名在其上。於是，雖然未選出，但已可確定，江澤民會以七十七歲高齡，繼續擔任軍委主席。

朱鎔基掌聲中引退

兩會期間，有兩位領導人的退出，受到與會代表及委員的惜別與懷念。

一是前政協主席李瑞環，他雖無實權，主持的又是一個大號的政治花瓶，但他的退出卻引起人們的懷念。主要原因是他作風開明，講話坦率，尤其是並沒有任何不乾淨的傳聞。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接替他的賈慶林，一直有傳聞他任福建省省長和省委書記期間，涉及震驚全國的遠華走私案，只是由於江澤民的力保，他才得以過關。想不到他不但過關，還官運亨通地進階到中共政治局常委，再接政協主席。人們惜別李瑞環，實在是表達了對接任者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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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受到代表們惜別與懷念的是總理朱鎔基。三月五日，朱最後一次以總理的身分，發表政府工作報告，全場共傳出十一次如雷掌聲，他講完後，掌聲仍是不停，甚至當大會主席吐出一句「各位代表」時，掌聲還是停不下來，最後朱鎔基只好站起來再向全場鞠躬致意。然而，朱沒有笑容，反而悶悶不樂。而且據報導，他離職後，連清華大學教授的兼職都辭掉，決心「全退」，回家安享晚年，可見他對工作已意興闌珊。

朱鎔基在中國大陸，以清廉見稱。而且他在五年前上任時，已表示「準備了一百口棺材，其中九十九口留給貪官，一口留給自己」。可見他反貪的決心。然而，這五年來，由於貪污腐化的勢力實在太大，結果他的反貪不但受挫，而且貪腐勢力還拿他的親信朱小華開刀，將朱小華以受賄的罪名判刑。朱鎔基反貪不成，眼看貪腐勢力坐大，並在最高層形成官官相衛的勾結力量，只好悄然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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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絕對權力卻不需負責

展望兩會後的中國大陸，會正式形成一個江澤民垂簾聽政的格局。這個格局有幾個特點：

一、決策系統不正常，局勢不穩定。情勢會像毛澤東晚年與鄧小平晚年一樣，表面掌權的黨政要人，往往要受幕後真正掌權的垂簾老人所掣肘。垂簾老人有絕對權力，卻不須負任何責任。在這種情形下，當局勢動盪，危機出現時，最容易發生無人做主，以及無人會將真實情況向垂簾老人反映的現象。「四五」天安門事件與「六四」天安門事件，就是這樣產生的。

二、貪腐現象會愈趨嚴重。因為貪腐勢力已進佔最高層，較清廉的高層領導人又限於資淺及權力未固，不敢向貪腐勢力挑戰。展望未來，中國大陸會是愈來愈走向政商利益關係的結合。

三、台港澳工作，以及外交工作，不管實際由誰掌管，將仍然是江澤民拍板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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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崗工人問題、失業率升高問題、農民貧困化問題、貧富懸殊問題、東西部發展不平衡問題，會愈來愈嚴重，新領導人既要應付背後老人的插手，又要應付複雜的局面，在在考驗他們的智慧。（作者為香港知名政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