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生了什麼病？

投資人頻頻退場，「當你看到令人難受的投資組合，還有誰要開電腦、買股票？」高盛證券分析師史特斯問。

美股、美元光環不再

的確如此。而且，股市再不回升，美國的證券交易所恐怕就要開始過苦日子了。愈來愈多公司在紐約證交所或那斯達克下市，那斯達克不但在報紙上登了全版的廣告招攬生意，還在跟倫敦證交所談是否合併。「那斯達克必須因應科技泡沫的崛起與幻滅，挽救受損的聲譽，」奇里克證券公司資深合夥人奇里克說。

華爾街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讓一向走在景氣之前的股市跟不上經濟復甦的腳步？

美國股市已經不是全球投資人心目中的首選。中長期看來，今年三月中，道瓊工業指數已經回升到經濟巔峰時的九成；短期來看，九一一事件到三月中，美股也已反彈超過二成。因此，許多投資人獲利了結，轉戰本益比較低的歐洲、亞洲各國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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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資金像發現新大陸似地湧入歐、亞。影響所及，美元匯率也頻創對歐、亞各國貨幣近四個月到一年的新低。

企業走不出獲利陰霾

另一方面，美國企業界最近也鮮少傳出足以刺激股市的好消息。

經濟復甦風掃不去企業去年的陰霾。《華爾街日報》報導，組成標準普爾五○○指數的公司，去年稅後獲利下滑近五○％，今年再怎麼成長，也補不滿之前的洞，更不要談擴張支出刺激經濟。例如，半導體商諾發系統今年初的業績比去年底成長四成。雖然漲幅驚人，但這樣的業績不過是前年高峰時的六成罷了。

「我們現在的重心是繼續執行改革，」電訊設備商愛默生電子執行長法爾說，愛默生在去年關了二十家廠房，今年還要再遷三十個廠到墨西哥或中國大陸，因為現在只能盡量減少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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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環境也讓企業獲利直走下坡。激烈的全球競爭、過剩的工廠產能與零售空間，讓企業不但無法提高售價，還得削價競爭。另一方面，工資、員工醫療支出等福利上揚與強勢美元又墊高成本，不斷削弱企業獲利。儘管消費者勇於購物，二年來，企業淨利佔產出的比例，已經從接近一○％降到不到七％。「經營公司的人沒有看到葛林斯班說的復甦，」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的高階主管哈利斯說，「大家還在引頸期盼佳境到來。」

股市推手使不上力

這時，一向締造華爾街榮景的金融業，卻偏逢多事之秋，無法在股市推波助瀾。

近兩年的股市泡沫，讓金融業大傷元氣。股市、景氣好時，許多公司趁勢籌募資金或尋找合併對象，這些都是近幾年投資銀行成長最快、獲利豐碩的「搖錢樹業務」，《經濟學人》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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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業務已經迅速萎縮。綜合各方統計，今年第一季，美國的股票首次公開發行（ＩＰＯ）案件數是二十年來的最低紀錄；全球股票承銷金額也比去年第一季衰退一六％；全球併購案金額更創下七年新低，最大的併購案還排不上一九九九年的前五十名。美國《商業週刊》更預估，今年投資銀行的主要業務，都不太可能會成長。

企業財報弊案頻傳，也讓金融業大栽跟斗，不敢貿然在華爾街注資。例如，在安隆案中，多數金融機構都有上億美元的債權，美國最大的企業債權人摩根大通與安隆的交易，甚至超過二○億美元。最近世界通訊債券大跌一半以上，包括大聯、保德信、旅行家等資產管理公司，也都持有最少一億美元以上的世界通訊債券。損失有多慘重？保德信的資產管理經理庫克回答《華爾街日報》：「你早就可以猜到，我會回答『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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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財務疑雲漫布，有些投資銀行也不敢亂接業務。前一陣子奇異公司曾被指責濫發商業本票，利用低利的短期融資隨意併購，以膨脹獲利。為了降低短期債務，奇異最近找上十一家投資銀行、券商，提供一筆大生意，希望能取得十億美元的信用額度。高盛證券便斷然拒絕：「不用了，謝謝！」

基金經理人白契勒分析，因為高盛在這件案子中能賺的錢不多，但萬一奇異有什麼閃失，卻可能招來麻煩。

等待投資信心

企業財報弊案，還讓投資人不敢進軍美股。財報有問題的企業一一浮現，加上紐約檢察署與證管會近來發現，華爾街分析師涉嫌收受利益或為了招攬承銷的生意，而發布不實報告，鼓勵大眾買地雷股，讓許多人對股市卻步。「人們等著，是不是還有下一家公司會爆出會計問題，」基金經理人史瓦比說。

這麼一來，華爾街要等待何時才會出現轉機？摩根大通首席經濟學家李普斯基認為，在獲利出現佳績以前，經濟還是不太樂觀，不足以刺激股市。

杜克大學教授考克斯則說，現在大家對證管會的管理與善後能力已經出現信心危機，又碰上愈來愈多的財報更正，「股市列車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開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