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說法是,科員和經濟工程師都有個特點–必須能善於計劃。科員不是唯唯諾諾的公務員,而是專門人才,作精密週詳的設計;同樣地,經濟工程師不是個只會畫藍圖的技術人員,而是能綜觀全局,分析得失的策劃者。
王章清從事公職近四十年,是從基層工程師升起的政務官,從「當年的薪水,吃完飯後只夠坐公共汽車」的日子開始,到臺灣省公共工程局總工程師、局長兼臺北市工務局局長、交通部政務次長,他逐漸展露了計劃的長才,十大建設中六項交通建設的規劃、考核、執行中都有他的筆跡和足跡。
四年前,這位工程師被請進了剛改組的經建會,開始為全國的經濟建設繪畫藍圖。
他常常比喻,我國的經濟發展的階段,就像四十年代打少棒,五十年代打青少棒,六十年代打青棒,隨著七十年代的到臨,我們必須開始打成棒了。他說:「因為對象不同,我們打成棒必須小心嚴肅,注重策略,所以科學化的決策過程更為重要。」
他稱自己的工作是三P(pre-policyplanning)–決策前計劃,最終的目的是讓行政院長孫運璿或行政院會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吸收最完整的資料而做出最正確的決策。
「也就是使政府能在適當時機,做出適當的事,」他補充道。
計劃的過程是艱苦的,他部屬做好計劃初稿後,就輪到王副主任委員與各部會次長協調了,協調的決議送交星期三下午的委員會中討論,通過後,才能送到第二天早上的院會,再作討論。
當家副主委
這項包括財經首長,由中央銀行總裁俞國華當主席的經建會委員會,介於當天上午的國民黨常會和星期四上午的行政院院會之間,很多人說,這使得經建會的地位,有著微妙的重要性。
由於俞總裁大部分時間,不在經建會裡,王章清就成為「當家副主任委員「。
這位當家副主委是新聞記者的「好朋友」,他喜歡提供記者新聞背景,讓他們能明瞭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在臺北市政府工務局長任內,每星期五下午都保留一段時間和記者「聊天」,他說:「一年下來,他們都可做工務局長了。」
大部分與王章清交談過的人都佩服他說話有條理、邏輯嚴謹、有遠見,他的一位部屬說:「很多別人費盡心力找不到頭緒的問題,就在他點起香煙,眼睛望著前方的一剎那,現出了前因後果。」
四年前,王章清從交通界進入了繽紛複雜的經濟界,靠著這些嚴密的科學訓練,再加上當時兩位副主委孫震、郭婉容的「惡補」,和每天不斷的「家庭作業」,使他很快進入情況。
他形容自己是兩位經濟學家副主委孫震和謝森中的制衡者,這兩位擬具、批准的計劃,到王章清那裡,他往往站在被影響者的立場,反覆辯論、挑戰。「同樣地,我的想法做法也必須經過兩位副主委學理的考驗,」王章清充滿自信地笑著。
他認為大至經濟政策,小至日常事務,只有經過不斷地辯論、挑戰,得到的結論才經得起考驗。
有一次,他請來一位建築師設計辦公廳,他連續畫了幾個圖,每畫完一個,就問這位建築師好不好,那位建築師都答:「好。不錯。」王章清把筆一放,臉色沉了下去說:「如果怎麼樣都好,我請你來幹嘛!」
政治考慮週到
王章清處事果斷,說做就做,有人批評他威猛急躁,但是孫副主委說,這是別人只看表面,事實上是他腦筋動得比別人快,一個問題出來了,他馬上能想到相關的因素,孫震說:「這該是得力於他豐富的行政經驗。」
王副主委說,計畫的過程有收集資料、製作模型、提出建議。但是,一項「政治」(politics)的因素,更要考慮到假如「政治」上不能通過,則要從頭做起。
要問王副主委,做一個計畫者,「政治」的考慮要到什麼程度,他揮揮手:「盡力而為啦!」但是很多人都認為政務官的王副主委,在複雜的經濟問題中,對「政治」的考慮非常成熟。
王副主委也非常能接受新觀念,交通大學畢業二十二年後,他又到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HopkinsUniversity)進修工程碩士,早在十五年前,他已鼓勵屬下用CAD(computer-aideddesign),他說:「終究要做的,要早做。有困難,就應該設法克服。」
副手的藝術
王章清在交通部政務次長八年任內,輔佐了四位部長,現在又輔佐喻主委,他自謙一直在做「副手」。他卻深懂得做副手的藝術–守分,讓上司「消息靈通」,盡力幫上司分擔困難,能讓他少操三分鐘心,就讓他少操三分鐘心。
有人說,他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做到交通部長,王副主委搖著頭笑笑說,「政策認為這是適合我的工作,我就做。」
他接著說,做副手絕不能妄自菲薄,象棋中的小兵過了河,就不能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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