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成的方面JudeWanniski
拉弗曲線的概念是由南加大教授拉弗(ArthurLaffer)所引介的,他曾說:「我們總可以在兩個不同的稅率下,得到相同的稅收」。
當稅率為一○○%時,貨幣經濟中所有的生產都會停止,轉而從事以物易物以逃避稅負,所以政府收不到稅。在稅率為零時,政府不干預生產,使生產可以達到最大,但這時政府稅收也是零。
這兩個極端之間,就是拉弗曲線(見圖),當政府將稅率由一○○%降為A點時,會有部分物物交易的經濟轉為貨幣經濟,因為這時雖然稅率還是很高,但某些生產在貨幣經濟中效率較高,仍比在以物易物時有利。在生產開始後,政府也會有稅收,因此稅率降低增加了稅收。
同樣地,當稅率由零移至B點時,一部分的生產會轉向物物交易或變為休閒,但同時政府會開始有稅收。圖中A點代表相當高的稅率,B點代表相當低的稅率,但在這兩點上政府的稅收相同。
當稅率由A降至C時,生產與稅收均隨之增加,而稅率由B提高為D時稅收也會增加。同時在B、A兩個稅率的稅收相同。
在E點時,稅收達到最大,如果這時政府再降低稅率,生產雖會增加,稅收卻會減少;如果提高稅率,則生產與稅收均會減少。圖中陰影部分為政府「禁絕性的租稅範圍」。在這個範圍內的稅率過高。事實上,採取曲線下半部相對應各點所代表的較低稅率,則仍可獲得同樣的稅收。因此稅率在禁絕性的範圍時,如果能降低,將可同時在生產與稅收上獲益。
我們要注意,圖中拉弗曲線上除了零與一○○%的稅率外,並未標上數字。如E點並不一定代表五○%的稅率,而是人民願被課稅之點。
在B與D點上,人民希望政府提供更多貨品與勞務,所以在不降低生產力的情況下,願意支付E點這個較高的稅率。而在A與C點上,人民希望由貨幣經濟中獲得更多的貨品與服務,因而只願意支付E點這個較低的稅率。當政者的責任就是要找出E點,並儘量依循該點的變動而變動稅率。
稅率與稅收的區別
E點可以代表一個很高或很低的數字。如果一國處於戰爭狀態,則E點可能接近一○○%。但在由戰爭恢復和平時,E點所代表的稅率會有急遽的改變,因為人民向政府所要求的軍事物品與服務均會大幅減少,所以也就是願意負擔較低的稅率。
如果稅率未能配合較低需求水準而降低,則生產水準會跌落至拉弗曲線上禁絕性的範圍內。例如在二次大戰後,美國稅率迅速由戰時的水準降低,使經濟得以平穩地進入和平時期。而日本與西德卻並未立即調整稅率,因而延遲了戰後的復原,直到西德於一九四八年,日本於一九五○年分別降低稅率之後,其經濟才開始恢復。在上述各例中,降低稅率反而增加了政府稅收。因此主政者應充分認識稅率與稅收的區別,才能了解人民的希望,隨時將稅率訂於最合理的水準。
如果想知道提高稅率是否會增加稅收,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這個構想付諸民意。政府不但要說明稅率如何變動,還要說明預期的稅收準備如何運用。如果選民贊成為建學校、公路、橋樑等目的而發行債券,則他們會表示願意負擔融通債券所需的較高稅率。如果選民拒絕債券的發行,也並不一定表示稅率已經高到或超過E點,而只是表示對政府計劃提供的貨品或服務而言,擬議的稅率是一種過高的代價。
特例而非常規
當然,僅有極小部分的政府支出是由這種方式所決定。有關稅率或支出的計劃,通常是由個別的執政者所決定。由歷史上來看,政府以降低稅率來增加稅收,僅屬特例而非常規。
美國在哈定與柯立芝兩位民主黨總統的時期,逐步降低了一次大戰時的稅率,因而使一九二一–二九年這段時期中,經濟得以持續成長。而其後胡佛總統卻採取高關稅政策,使西方國家被推至拉弗曲線的上半部,造成世界經濟的緊縮。在英國的歷史上,也可以看到類似的例子。
租稅負擔是否處於拉弗曲線的上半部,人民最為清楚,所以會樂於支持那些能使他們脫離這種情況的主政者。所以對從事政治的人而言,了解拉弗曲線實在是一件重要的課題。摘自:”Taxes,Revenues,andthe’LafferCurve’”.ThePublicInterest(Winter,1978).
•反對的方面DonaldKiefer
坎普與羅斯的提案,是以所謂的拉弗曲線為基礎,認為大幅削減租稅可以強化工作、儲蓄、投資等方面的意願,因而在供給面有很大的效果。
擁護拉弗曲線的人,包括拉弗教授本人在內,都認為美國的租稅目前正處於曲線上的「禁絕性範圍」,因此如果能實行減稅,將會使政府稅收增加。
過於簡化
就直覺上看來,拉弗曲線誠然有其吸引人之處,但是它卻過於簡化,忽略了極為複雜的經濟關係,因此也就無法提供制定政策時直接有關的資料。下面就從幾方面對這個概念加以檢討。
(一)租稅有許多種,其課徵的對象也不相同,因此我們無法像拉弗曲線一樣,以一個「稅率」來代表複雜的租稅結構。
(二)租稅增減對經濟的效果,乃至對稅收的效果,都有賴於許多因素及其相互間的關係而定。這些因素包括就業與失業的水準、投資水準、利率、物價上漲率、貨弊政策、政府赤字及國際收支的水準等。
以上這些因素和許多其他未提及的因素,在了解並評估減稅對經濟所造成的影響時,都必須涉及到。將這些經濟作用簡化為圖中的一條線,必會忽略了制定租稅政策時許多應注意事項。
(三)依據拉弗曲線的說法,稅率高會降低工作、儲蓄、投資的意願,因而使經濟活動的水準下降。拉弗曲線認為當稅率由零增加到一○○%時,在其間一個點上,由於稅收對經濟活動的影響過大,以致稅率雖然提高,稅收卻開始下降。這種說法當然沒錯,只是拉弗的分析集中在兩個極端稅率–零與一○○%–之上,這與實際的政策並不太相關,因為值得注意的,乃是在可行的範圍內,各種小幅的稅率變動所造成的影響。這方面的分析比拉弗曲線所代表的遠為複雜。
忽略了需求面
(四)拉弗曲線著重於供給面,而忽略了財政政策最重大最直接的影響–需求面的效果。減稅最直接的後果,自然是企業或個人的稅後所得增加,這些所得有大部分會很快地花掉,因而提高了經濟中的總需求。如果這時有閒置的勞工和生產資源,則總需求的提高可以增加就業,因而提高GNP;但如果失業率低而閒置的設備又很少,則需求增加反而會迫使物價上漲,造成經濟不穩定。
因此,減稅的時機配合極為重要,而拉弗曲線卻設有考慮到。當產能並未過剩時,減稅會使需求迅速增加,從而使物價及利率均加速上漲,投資自然受到妨礙而無法增加。
沒有理由相信
(五)拉弗教授及支持其觀念的人,都認為美國目前是處於拉弗曲線上的「禁絕性範圍」,可是實際上並無證據可以支持這種說法。美國在近二十五年以來,聯邦稅收佔GNP或個人所得之比例一直頗為穩定,可見有效稅率並未大幅提高。而美國租稅負擔與其他已開發國家相比,反而是比較輕的。至於像西德、瑞典等生產力成長率比美國還高的國家,其整體的租稅負擔也高於美國。
(六)拉弗曲線上的E點是一個轉捩點,稅率如果超過這點上的稅率,則提高稅率反會減少稅收。同時這點也是人民願意被課稅之點,也就是政府提供公共服務的最適水準。
事實上,我們沒有理由相信這兩點會重合。政府活動的規模,乃是經由政治過程所決定,這個規模未必是不致壓抑生產事業的最大可能稅收點。美國由於崇尚自由,同時偏好私人部門所生產的貨品與勞務,因此政府的最適規模與E點相比時,可能小了很多。所以即使因為政治決策過程而使政府規模有些許變動,也不致於會進入拉弗曲線上的「禁絕性範圍」。
總之,減稅誠然可以刺激經濟,但是這種刺激是真正能增加生產與就業,還是造成物價膨脹,則端視減稅時的經濟狀況而定,以拉弗曲線作為分析稅率變動的工具,實屬過於簡化。
摘自:”AnEconomicAnalysisoftheKemp/RothTaxCutBill,H.R.8333”(GovernmentPrintingOffice,1978)
(李明現任職於生活素質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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