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在大陸 — 河豚的滋味

中共對西歐和日本各國的交易及市場經濟動態瞭解不夠，平添和其合作的美日企業不少困擾，其中一個笑談是：中共不懂knowhow的價值，無論管理上的knowhow抑或技術方面的knowhow，不明白這個「看不見」的玩意兒為什麼要辦﹖一名駐北平日本製造商埋怨：「因為這個理由而不付錢的中共商人還不少。」中共當局和商人普★存在一種想法，總以為願意傳授給他們的技術，也一定沒什麼大不了；輕視技術價值的另一個結果是，有關專利權的保護法律，遲遲無法建立。

中共需求外匯孔急，對合資企業要求也很嚴格，認為合資企業負有輸出的義務。因此，不只規定合資企業生產的產品必須外銷求取外匯，而且，有關的技術也得整套輸入。日商形容中共這套貿易外加技術的榨取做法是「技貿結合」。此外，中共並要求有權在十五年合作期限過後收回合資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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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對付獨力投資而不是和其合作的外商的手段是：所有產全部外銷，使其無去靠商品內銷大陸而賺取利潤。此舉，無疑澆熄了這些外商想打開中共市場的熱望，「日中經濟協會」於是下了一個結論：想開拓中共市場的話，絕不能採獨力投資方式。

 

各懷鬼胎的合作

 

日本企業一向對在中國大陸成立合資公司採觀望態度，其中一個主因就是中共對合資事業限制太嚴。近五年來，和中共合資的九百三十一件事例中，日本僅佔四十七件，而且，根據日經商業週刊調查，在三百七十七家接受問卷調查的上市企業中，只有一百四十五家已和中共進行合資或有此打算，合資的主要目的，也是想開拓大陸市場，把產品銷往大陸（見表）。日經週刊分析日商對合資的興趣，遠不如技術合作的原因包括：對中共願意協勵外商的誠意有所懷疑，對當地勞工技術及勞動習慣有意見，以及外商公司能否賺得利潤匯款回國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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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業和中共可說是同床異夢。

中共吸引外來投資，為的是取得技術，並把利用移轉技術製成的產品銷到國際市場，爭取外匯；可是，日本企業卻一逕將中國大陸當作巨大的輸出市場，到大陸投資、推動技術合作等套交情的用意也在此。日本是中共最大的貿易對象，去年，中共貿易總額五百多億美元，其中，日中貿易額就高達一百二十七億美元。

 

日商叫苦連天

 

中共政策易變，中央集權統治色彩濃厚，使與中共有生意往來的日商叫苦連天。

由於中共的外匯存底從去年九月開始下降，從一百六十七億美元降到年底的一百四十四億，中共大為恐慌，為挽回頹勢，採取了限制輸入的種種措施，而且不惜毀約，除了違背從日本輸進電視機等家電用品的承諾外，並於最近宣佈，不能替中共賺進外匯的企業一律不予融資紓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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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經週刊的調查顯示，三百多家日本上市企業中，至少有四分之三承認，中國大陸是理想的輸出地，美商的想法也一樣。日商和美商都樂觀的認為，儘管中共的經濟政策時有變化，但追求現代化的原則不會再變，而且，他們相信，由於鄧小平在近五年來，推動經濟改革不遺餘力，改革思想已滲透中共當局各階層，因此，即使他死去，中共經濟現代化也會持續下去。

另一方面，中共近年致力改革國營企業組織和農業，頗具成效；而一些五十歲左右的「少壯派」高級幹部也深知，「人才」是經濟改革能否成功的關鍵，所以，對於教育問題相當重視，除重新整頓大學外，並派遣優秀青年出國留學。「再過十年，這些被刻意栽培的青年，會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現，」一名日商說。

儘管如此，在大陸做生意仍未必有賺頭，日本鋼鐵業者抱怨，同種類的產品銷往中國大陸，價格只有銷往美國的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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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共落後的通訊和不完備的運輸系統，也使產品銷往大陸時受阻。美商的看法是，中共在未建立妥善的交通網和通訊網之前，「中國大陸在這十年內，都不算是一個理想的消費市場。」

由於運輸、通訊等基本設施不齊全，無法跟上經改革所帶來人人追求利潤的意願，不平衡的現的象就會跟著發生，這種不平衡往往引起物價上漲，而無論是物價上漲或所得差異太大，都會帶來混亂的局面。

 

教授賣鞭炮

 

廣東省某大學教授坦承，他除了教書外，還兼賣鞭炮，原因是一個月約美金二十四元的薪水不夠用。按理說，身為高等學府教授不會喜歡不能專職的生活，可是，這名教授卻對自己兼差的事，顯得洋洋自得，「中國人熱好追求自己的幸福，」日經商業週刊記者平田育夫指出。

平田育夫曾深入中國大陸實地採訪，觀察了經濟改革的中國大陸社會現象後發現，中國人是「無政府主義者」，不喜歡遵守政府或團體所定的規則；上海一名雨具店的女店員不滿意顧客要求退貨，對著那個引用中共當局所定貨物不好可以退貨規定的顧客，大聲咆哮：「什麼叫﹃政府﹄﹖我不知道！」北京王府井有座古老的教會，教會牧師坦白相告，即使在中共對宗教壓迫得最厲害的時期，教會仍每天舉行禱告會。

平田育夫又說，中國人缺少「無我精神」，各行其是，個人主義盛行，同時也拖慢了工業化的腳步。

武漢一家洗衣機工廠中，竟有二十名裝配工人因等不到要用的零件而枯坐終日，「這種情形，在日本根本不可能發生，」工廠一名日本技術員感到匪夷所思：「在日本，這些工人會主動到其他生產線上幫忙。」

 

大陸經濟的真相

 

中共當局曾公開表示，到西元二千年時，工農業總生產比例將比現在提高四倍，中國大陸的國民總生產額（ＧＮＰ）屆時預計達到一兆一千四百億美元。「可是，如果中共仍以自己所認可的改革經濟方式前進的話，這個理想，是不可能實現的，」平田斬釘截鐵的說。他所持的理由是，中共如果要得遂工農業生產比例較目前提高四倍的心願，那麼，在未來十五年間，至少工農業生產額的成長率平均每一年要達七％，但即使是日本，其高度成長期，也只持續了十年，更何況，中共還有導入自由經濟後必須善後的如物價上漲、失業，以及政策變。

事實顯示，中共對美日等外商公司所做的限制，已與外商公司的利益相互牴觸，到目前為止，和中共合資的美商公司還沒有一家能因產品外銷國際市場賺錢而把利潤匯送回國的，簡單的說，就是還沒有一家美商公司開始賺錢。

「和中共合作，要冒很大的風險，如果不能體認這一點，又沒有認清大陸經濟朝令夕改的情勢，那麼，」美國道格拉斯公司駐大陸代表警告：「最好打消和中共做生意的念頭！」（姚巧梅取材自日經商業週刊與日本經濟新聞）